意外之情

-昊现rps
-看到小刘说没事会骑摩托送外卖,我又开始犯病了


行李收拾到一半的时候,手机上突然来了消息。李现停下手中的动作,拿过手机熟练地解屏一看,发现是助理发来的,通知他行程有变:在明天的站台活动结束后新增了两个摄影工作——杂志和广告。这倒是没什么,只不过下部剧的开机时间已经定了,没几天能休息。算上在各地周转的时间,这次出门后估计是没机会再回一趟北京,得直接进组才能让每项工作都被安排得刚刚好,游刃有余地奔波在不同的城市之间。思考片刻,李现索性换了个大箱子,直接按进组的规格准备行李。


进一次组要带的东西很多。李现本想着还有一两天的时间准备就没急着采购,以至于家里的一次性用品这会儿有些不够用。饶是他这种鲜少网上购物的人,也只好迫于形势在手机上下单了一个闪送外卖,买点进组的必需品。东西到得倒是挺快,从下单到门铃响约莫也就过了半小时。李现光着脚走到门边,朝外喊了一句“放门口就行”。等了三四分钟,直到外面没了动静李现才伸手开门。结果门一开,穿得一身黑的骑手还等在外头。黑色的机车头盔隐去了对方的容貌和神情,乍一看还怪吓人的。


“你看一下东西,买家没有核对前我们不敢随便点确认交货。”在李现开口前,那名骑手率先发话。对方的声音被刻意压低,透过头盔传来,有种失真感。


李现闻言也没多想,各行各业都有自己的规矩,他也不好意思麻烦或者为难人家。他伸手接过对方手里的袋子,打开仔仔细细地检查一番。当在一堆一次性用品里翻出一盒杜蕾斯超薄螺旋时,李现脸上的表情微妙地变了一下。他掏出那盒安全套,没等他开口,站在门外的骑手忽然就侧身挤进他的家门,钳制住他双手的同时还不忘一脚把门关了个严实。


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等李现想起自己要反抗时,已经被对方压倒在了布艺沙发上。说到底也是个一米八五的成年男子,加上常年健身,想要反抗也不是什么难事。就在李现快要成功反击时,那人突然捏上他腰上某处敏感的部位,让李现一下子卸了力,再次被人掀倒在沙发上。对方乘胜追击,从身后反钳着他,一边与他的对抗较劲,一边熟练地从茶几的抽屉里找到一段替用的鞋带,把李现的双手绑在身后。


“不是,哥们你……”


话说到一半,衣服下摆就被人掀开,骨节分明的手色情地揉捏起那节精瘦的腰。李现被人摸得打了个寒颤,又开始奋力挣扎起来。对方的膝盖却恰如其分地顶在他的腰窝上,进一步遏止了他的行动。身体上方投射下的阴影面积慢慢变大,微凉的机车头盔贴近敏感的耳畔:“那盒安全套是我要用的。李现,我想操你很久了。”


李现现在有点欲哭无泪,不知道自己好端端的怎么就碰上这么个破事。最近也不是什么水逆的日子啊。但他的头脑仍保持冷静,好言好语地与对方交涉,妄想能逃过一劫。结果那人只是沉默地撕开杜蕾斯的包装盒,又拆了个安全套套在手指上,接着便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扯下他的家居裤。


陌生的手指带着冰凉的润滑液隔着一层橡胶往他屁股里钻时,李现想死的心都有了。他再次尝试着挣脱对方的魔爪,可那人不偏不倚把手指按在肠壁内敏感的一点上,让他一下子又没了力气。那人的动作停了一会,一阵细微的响动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东西咕噜咕噜向前滚,最后停在李现的视线范围内——一个黑色的头盔。埋在体内的手指再次抽插起来,伴随着还有那人俯身贴近带来的压迫感。耳垂被人叼在嘴里,话语连同暧昧的吐息一起落下:“哥,没事了,是我。”


“刘昊然!”没了刻意的伪装和头盔的阻隔,透过声音,李现一下子就认出始作俑者是刘昊然那个狗崽子。他的声音大归大,却没听出了到底生没生气。


被点名的人笑了起来,却没有要放过李现的意思。刘昊然手上的动作快了起来,一下又一下狠狠碾压过敏感的栗状体,语气却是荡着尾音似在撒娇:“对我这么凶,早知道就不告诉你了。”


说是这样说,但刘昊然也不敢真把人欺负狠了。李现的底线在哪他心知肚明,只敢游走在越界边缘逗一逗这个比他大六岁的人。


也是赶巧,刘昊然这段时间没什么工作,得了空便翻出疫情期间注册的骑手号跑点闪送,体验生活的同时也能消磨时间。结果今晚接到的第一单就是李现下的跑腿——那个地址他登门拜访过很多次,绝不可能认错。这么有缘的事,刘昊然本想当作段子直接告诉李现,可转念一想,觉得这是个不可多得的、能欺负人的好机会,便把打开的聊天界面又关上了。取货的那家便利店在柜台上最显眼的地方摆了一列的安全套,各种各样,款式齐全。刘昊然结账时不由得多瞄了两眼,最后自掏腰包顺手拿了一盒——一个更恶劣的想法油然而生。


独居男子被外卖员强奸什么的,这样的情节基本上只会在岛国小电影里上演。可刘昊然太了解李现,又对李现的公寓知根知底,这就让他这次心血来潮的熟人作案进展得格外顺利。要不是看李现被他这样一搞都快崩溃了,刘昊然倒不介意再多演一会。


“你闹够了没,翅膀硬了还。”


“翅膀硬没硬不知道,但我和哥下面可是都硬了呢。”刘昊然说着,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但没从李现身体里拔出去。在他说完荤话的瞬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绞了一下,连带着让他的阴茎也开始发硬。刘昊然今晚其实是抱着恶作剧而非上床的心态来的,只不过,谁能想到欲望来得也是不讲道理,“哥,虽然是演的,但我跟你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我是真想操你。”


操死你。


太过直白的荤话让李现一下子红了耳朵。见他不说话,刘昊然的手指又动了动,曲起来到处抠挖。原本抗拒他的那处禁地相比之前放松了不少,方便刘昊然到处作恶:“哥,承认吧,你也很想我。”


“你就不怕其他订单超时?”李现没有正面回答,反倒关心起了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今天晚上就接了你这一单。只有你。”


都到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的时候,也就没必要矫情。李现拿脚别扭地踢了一下刘昊然,开始发号施令:“要搞去床上搞,这个沙发很难洗的。还有,我一会还要收拾行李,别弄得太久。”


得到允许,刘昊然开始慢悠悠地解开李现手腕上的鞋带。那截鞋带有点粗糙,把李现骨感的手腕磨得隐隐发红。他一边解鞋带一边和李现搭话,问他准备这么多一次性用品是不是要进组了,进的哪个组,要呆上多久。已确定的项目在业内算不上什么商业机密,李现也大大方方回复他,说就是上次跟你提过本子和班底都不错的那个。


“那个项目啊,确实不错,不过我感觉你还能拍更好的。”


李现笑了笑,没往心里去,只是甩了甩被绑得有些发麻的手腕,说了句“再说吧”。


孤男寡男又干柴烈火的,进了房间也就没必要再含蓄。刘昊然趁着李现脱衣服的空挡从背后抱上来。这一下来得突然,李现被他撞得重心不稳,小腿撞在床铺的支撑条,带着刘昊然连锁反应般地双双摔到床上。等李现好不容易从床上爬起,刘昊然又缠了上来同他接吻。


一开始的接吻总像在打架,好像谁也不服谁。但说不准是性格使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最后李现总是率先服了软,被刘昊然亲到没脾气。而接下来的一切都顺理成章。他们在床上脱光了衣服赤诚相见,接着四肢开始纠缠在一起,就连呼吸也都变得难舍难分。


这次刘昊然可就没有那个功夫好心替人扩张,勃起的性器被带螺纹的橡胶裹着,直往李现的穴口戳。李现拦了一下但没拦住,就这样让刘昊然直接挤了进来。不知是该说他俩身体太过契合,还是刘昊然这小子把他吃得太透,进入的那小半节阴茎正正好抵在前列腺上,爽得李现一下子失神。也就是这点分神的空档,就让刘昊然一挺腰直接插到底了。也不管李现到底适没适应,刘昊然双手箍着那薄而紧致的腰,马不停蹄抽插起来,就跟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


这就有些让李现吃不消了,尤其是这个该死的安全套上还带有螺纹,让内壁被摩擦碾压的感觉进一步放大,带来更强烈的刺激。他出声让对方慢一点,刘昊然干脆直接停了下来,脸上露出坏笑,说那哥哥求求我呗。反正都到了上床这一步,人自然也就没皮没脸了起来。李现像想到什么好玩的一样,夹起嗓子,喊了一句“小刘哥哥你慢一点呀”。


“靠。”李现不按常理的出牌让刘昊然暗骂一声,越看对方那张笑得乱颤的脸越不爽,俯下身张口就在那人身上乱咬。


尖锐的虎牙刺进皮肤,又疼又痒,酥酥麻麻的。李现拿手去推刘昊然的脑袋,说跟你开玩笑呢,你这个弟弟怎么这么不经逗。刘昊然不理他,胡乱咬一通后又掐着那人的腰猛干起来,一次比一次凶狠,一次比一次快。这下换李现说不出话来了。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要被撞离身体,失控的快感火烧一样席卷全身。在李现思绪飘飘然、差一步就能射出来的时候,刘昊然又停了下来。对方报复的意味很明显,摆明了不想要他好受。李现自然不会坐以待毙。他故意问刘昊然是不是没力气不行了。可这样的激将法太过简单粗暴,直晃晃标明了目的,对起了玩心的狗崽子完全不起作用。


刘昊然自然是不着急,又弯下腰来开始与他接吻。唇舌辗转过带点胡渣的下巴,最后游移到李现的喉结上。脆弱的地方被人用嘴含着难免会滋生出些许危机感。李现用手揉乱刘昊然的头发,说明天要走机场呢,你别咬这。刘昊然不作回应,嘴也没移开,只细细品味对方说话时喉结在他口腔内轻微震动带来的异样满足感——好像一用力就能将嘴下的猎物拆吞入腹。


“怎么跟狗一样,每次都又舔又咬的。”


“那哥你不就成狗日的了,哪有人这样骂自己的。”刘昊然嘴上不肯吃亏,总是要回击几句。当他笑着说出这老掉牙的段子时露出了两颗尖尖的虎牙,显得又纯良又坏。那两颗牙在灯下一晃,白得扎眼,让李现觉得这人更像狗了——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现在,这狗得了便宜还卖乖,邀功似的总算舍得动上一动。


这回节奏倒是慢了下来,但却整根拔出又整根没入,大开大合地操干,每一下都发狠地撞过敏感的腺体。李现闷哼了几声,抬脚勾了下刘昊然的腰,暗示人动作快点,别磨磨唧唧的。刘昊然无奈,说你怎么一会让我慢一会又让我快的。李现白了他一眼,知道这人就是故意的,随口嘟囔了一句“还不是怪你技术不好,爽不起来”。话一说完,腰立刻被人猛掐一把,李现又闭口不言了。刘昊然这一下没怎么收力,李现只觉得腰上一阵酸痛,心想明天那块肌肤上估计会起一片不轻不重的淤青。


即便敏感的腰被这样恶狠狠地掐弄一番,李现也没闹出多大动静。他这人在床上的状态跟他本人性格很像,闷骚,不怎么爱叫床,即使被操狠了也只是哼哼唧唧几声,没什么淫态浪言。刘昊然倒是喜欢看他这幅不爱出声的模样,喜欢看他被生理泪水濡湿的睫毛和微微皱起的眉头,有种隐忍的性感。他想,这人大概就是天生要当质感演员的料,不然怎么会连高潮都搞得像在拍文艺片一样。每个表情、动作都呈现出恰到好处的电影美学,好看得像精心设计过的一幅画似的。


明明是欲望的化身,偏偏一举一动都透露着禁欲感。怪不得那些导演拍李现总爱往大尺度里拍,的确是足够赏心悦目。


大概是职业病使然,李现总是对他人的视线极为敏感,何况是像刘昊然这样过分直白的打量。他被对方盯得发毛,没话找话地问一句“你又在想什么”。对于这个问题的答案,李现压根就没抱有期待,可没想到刘昊然倒是回答得挺认真。那人先是坏心眼地顶了顶他,然后俯下身边和他接吻边说:“在想你去拍色情片票房应该会大卖。无论男女老少,大概都会愿意为你的裸体买单然后踏平电影院。”


气氛诡异地沉默了一下,一室的春光旖旎霎那间变成了深不见底的泥潭沼泽。刘昊然惊觉自己好像说错了话,刚想解释一番,一开口却变得磕巴,半天愣是吐不出一个字。李现笑了一声,也不知道在笑什么。刘昊然问他,你生气了吗。李现摇摇头,说干嘛为这种事情生气。


“我怕你以为我是那种意思。”


“那你是吗?”李现反问。


“不是。”


“那不就好了。”李现莫名觉得好笑。他是没想到就因为这么点事,让平时在他面前作威作福惯了的嚣张小孩一下子变得像蔫了的茄子。他觉得有意思极了,便又打趣道,“萎了啊?那就滚下去,我正好去收拾行李。”


听他这样说,刘昊然投过来一个幽怨的目光。那样的视线把那对本来就黑的瞳仁衬得更似一汪黑漆漆的深潭,好像随时都会把人吞没。也的确是要被吞没了,李现想,但不是被这样的眼睛,而是被汹涌、接连不断的欲望。掐在他腰上的手发狠地收力,两个人下半身撞在一起,带来巨大痛感的同时也让刘昊然进入得更深。李现很想吐槽对方又发什么疯,但刘昊然一下一下操他操得太过用力,以至于那些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撞得七零八碎。


情欲被点燃得莫名其妙,连浇熄也是草率得不行。李现躺在床上喘气,懒洋洋的,眯着眼看刘昊然。其实对方还没完全尽兴,但出于某种原因,还是给这场意外的性爱摁下加速键,不到半小时就完事。到底是年轻,在性这件事上仿佛有着无限精力,而李现却早已过了小头控制大头的年纪——来了就享受,没有也不强求。他拿脚踢了踢刘昊然,没两下就被人抓住脚踝,问他又要干嘛。


“安全套打个结扔卫生间的垃圾桶去。”刘昊然把套子往地上撇的动作一顿,手收回来,骂他“洁癖怪”。李现也不生气,继续指挥起来,“顺便帮我把那些买来的一次性用品收到行李箱里,放整齐点,一会还要塞别的东西进去。”


刘昊然用眼神扫过李现全身,最后停在那截精瘦的腰上,锚点是被他掐出来的红痕。他冲李现挑挑眉,笑得有几分猥琐。刘昊然一句话也没有说,但李现却能明白对方想说什么,无非是“腰不好”、“体力不行”这种男人之间隐形的攀比。若是早个五年,李现绝对会一个鲤鱼打挺,跟刘昊然一较高下。可今非昔比,激情褪去的感觉、身体机能的下降,他比谁都更早发现也更早接受。所以,李现只是笑笑,声音拔高了点,说看什么看,还不是被你搞的,实相点就乖乖听话。


好吧,其实依旧有些好面子——不说是自己不行,而是说对方太行。


刘昊然倒没想那么多,“哼哼”两声,朝李现疲软的阴茎抓了一把,就光着屁股到处晃。李现骂他,说你好歹把内裤穿上,都是公众人物了注意点形象好不好。刘昊然只当是耳边风,说我这不是打算先去洗澡嘛,等洗完再穿。


“再说了,这里就咱俩,没必要有包袱。我什么样你不早就都见过了。”刘昊然又把眼神折返回来落在李现身上,“你什么鸟样我也都见了,嫌弃什么。”


这话倒是没错,但做爱跟能心平气和地欣赏男人裸体是两码事。他李现能躺平随便刘昊然翻来覆去地操那是因为有生理需求;是享乐主义大过了心理上的那道坎,并不代表他能接受刘昊然有事没事就光着屁股在他面前瞎晃。不过这话李现可不敢说,说了不知道那毛小子又会发什么疯。对于这段从肉体出发的关系,他跟刘昊然有着截然不同的定义,说得多了只会破坏这微妙的平衡。所以他选择闭上眼默认,还不忘顺手扯过被单盖在自己身上。


反正眼不见为净,眼睛一闭,就算外面世界末日了也和他李现没有半毛钱关系。


浴室里的水声响了又停,前后不超过五分钟。刘昊然出浴室的时候李现还是没忍住睁了眼——嗯,只光着上半身,这会儿正蹲在他行李箱前乖乖整理东西,不错不错,还是有几分养眼的。


李现在床上缓了一会,觉得休息够了也下床去冲了个澡。等他出来时,刘昊然已经帮他把东西收拾好了,正坐在床上漫不经心地玩手机。见他出来刘昊然头也不抬,只让李现别忘了点确认收货。李现找到自己的手机,点了确认收货又给骑手刘源打赏了10块钱。刘昊然这次总算肯抬头,冲他一挑眉一笑,问李现几个意思:“什么叫’态度一般,服务倒是还行’,这评价合适吗?”


“我哪里说错了?”李现反问,“那可是五星好评呢。你不要就算了。”


刘昊然看着李现,很久都没有移开眼睛。对方似乎也跟他较上劲,四只黑漆漆的眼就这样直勾勾地架起一座无形的桥梁。影视剧里的对视,或者说眼神戏,都是噼里啪啦、带着电光火石的。汹涌的情绪从瞳孔的最深处迸发,浓缩成为几帧令人辗转反侧、念念不忘的画面。但现在,他们两个科班出身的演员,视线交汇在一起时居然意外的空——没有情绪也没有多余的念头,只是很纯粹地看向对方的眼底。


他们这样算什么呢?这一幕如果出现在影视作品里,大概是会被人截图开黑帖、盖高楼骂的程度。那些人会批判他们是两根双眼空空的木头,都称不上是演对手戏,充其量只是两个发呆的人恰好对上了眼。


想到这里,刘昊然忽然觉得有点好笑,忍不住把眉眼弯起来。李现见他笑,下意识微微皱眉,问他又在想什么鬼点子。刘昊然露出他那标志性的虎牙,说别那么紧张,只是觉得怪好玩的。见李现没追问,刘昊然就继续往下说,话题跨度却跳跃得很大,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的:“下次你要打赏的话直接微信转我吧。从平台走会扣手续费的。”


“不就几块钱。”


“肥水不流外人田呀。”


“真把自己当骑手啦?”


“体验生活就要做全套嘛。再说了,便宜平台不如便宜我。”刘昊然还想再说点什么,支付宝到账十块钱的信息好巧不巧打断了他的话。他的眼神落回手机上。那条收款信息很快被接单软件的一条是否要抢单信息给顶走了,就在刘昊然的手指落下的瞬间。手机屏幕上的画面跳转至骑手端,刘昊然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下那单。他把手机收起来,随后站起身,找到自己丢失在卧室地板一隅的上衣,边穿边说,“李老板大气。不过小刘骑手现在要去服务下个老板了。”


听刘昊然这么说,李现反倒笑了。他其实有点想调侃对方去送下一单的时候会不会也给其他人提供“特殊服务”,去讨要一个五星好评或是一笔打赏。但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的调侃不够合情合理——刘昊然显然不是正儿八经的骑手,这样的调侃只会显得他有些酸溜溜的。可李现没有必要去酸,无论从什么方面,他都没有必要去过分关心刘昊然的动向。


哪怕只是一句无伤大雅的调侃。


从客厅里穿过时,刘昊然不忘顺手把掉在地上的头盔捞起拿在怀里。李现拖着步子跟在他身后,也不说话,就这样沉默着一路把人送到门口。李现没料到刘昊然在踏出门后又转身折返,差点让他撞了个满怀。他眯了一下眼,看那人半倚抱着头盔在门框上似笑非笑的模样,不像是刚干完一炮着急要离开的,反倒像想趁夜色开着摩托车载他去兜风的。这样的想法老实说有点荒谬可笑,可它凭空出现得太过自然,像是某部文艺电影里缺失的关键帧,不需要啊刻意联想就能感受到。


“又要干嘛……”


“都送我到门口了,就没有告别吻吗?”突然的一脚把刘昊然踢得身形微晃。他迅速调整好站姿,不再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我开玩笑呢,反应那么大干嘛。”


“赶紧走吧,要是超时了,下个单主未必有我这么好说话了。”


“你那哪是好说话啊,分明是……”刘昊然话说到一半,手机忽然一阵响。他低头看了眼消息提示,操作了两下,又把手机收了起来。那句没说完的话就这样硬生生夭折在喉咙深处,再无破土而出的可能,“走了。”


黑色的头盔被重新戴在刘昊然的脑袋上。明明是熟人,容貌被隐去后却给人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觉得他们之间好像也没有那么熟稔。隔着深色的光学面罩,李现看不清刘昊然脸上的表情,就连言对方语里的情绪也听得不真切。他只能听见刘昊然闷着声音,祝他进组顺利。


“好。”


好些什么,李现大概也不知道。但相比于“谢谢”或是别的什么模棱两可的话,好像只有一个“好”字能囊括他此时此刻所有的心境。


刘昊然走了,门关也上了。卧室里行李收拾好了,明日的行程和登机信息助理也都整理好传了简讯过来。李现漫无目的地在家里转了一圈。在一切都归位后,他心里仍有种说不上来的错位感。说不上来要如何去形容这种心情,但身为演员的那部分本能却已经在调动着大脑和机体让李现永远地记住了这一刻。在某一天某一部作品的某一个场景,在主人公抓不住转瞬即逝的某一阵春风的某一刻,这样的情绪和反应也许会被再次复现,然后被摄像机记录下来,定格为被无数人津津乐道的某一帧百感交集的人生画面,成为主人公按部就班的人生轨迹里某一瞬的意外之情。


但也可能只是也许。李现想,因为能被预料到的人事物,永远称不上是意外。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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