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些很ooc的离婚文学
-Alpha&Beta
盛李豪醒过来的时候潘展乐还在睡。他的生物钟比对方早了那么一些,大多数情况下总是先起来的那个。昨晚他们相拥着入眠,经过一夜的辗转反侧,现在他和潘展乐已经是一个左一个右,躺得泾渭分明。忘了是那一次,也可能是很多次,反正做得累了他也是会直接在潘展乐床上睡着。那个时候明明睡前各躺一边,结果第二天醒来时却是被人抱着的。错位的场景和结果,这就很像人生——结局总是会随着过程不断发生改变。预设的开场哪怕再完美都不一定能走得到想要的终点;若是无心插柳,倒是偶尔能成荫。
所以人的一生不可能事事如愿,最多也只能做到事事甘心。
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今天的北京有很大的可能会降雪,盛李豪在厨房煮肉丝粥煮到一半,就看见窗外果然飘起了雪。潘展乐也是在这个时候起来的。Alpha踩着考拉造型的家居棉拖神不知鬼不觉地从后背贴上来,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说今天放假干嘛还起这么早。盛李豪说这么多年都习惯这个生物钟了,到点了自然就醒了,你不也一样。
“在煮什么?好香。”
“粥啊。”
“熟了吗?来一口。”
“先去刷牙。”
“那你记得别放葱花,香菜可以多一点。”
等潘展乐从厨房走到浴室又走回厨房,盛李豪的粥也煮得差不多了。刚刚煮好的粥很烫,热气蒸腾出瘦肉和香菜的气息。他们两个就面对面地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地喝着粥,时不时扯两句闲篇。潘展乐说过几天有空吗,要不咱俩出去旅游一趟呗。盛李豪很意外,说怎么突然想要去旅游了。
“想出去放松放松,转换一下心情。这是奥运集训前最后一个假期了吧。”潘展乐的勺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发出叮叮当当瓷器碰撞的声音,“而且,我们两个好像还没一起出门旅游过吧。”
“是没有。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这种季节,当然是想去看极光。”
他们这种身份的运动员出国都不方便,这个季节想去看极光的话,国内的漠河无疑是最佳地点。盛李豪说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潘展乐说就那一月一号附近呗,再顺便一起跨个年。盛李豪一听,眉头微微皱起来,说那几天他不一定有空,得视情况而定。潘展乐问是家里有事还是什么,我看你那天好像没有安排行程啊。盛李豪深吸一口气,像是做了一个很重大的决定,缓慢地对潘展乐说:“元旦那天我前女友结婚。”
潘展乐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他知道盛李豪在认识他之前有过一个第二性征为Alpha的前女友,也知道对方和前任的分手可能不是那么的,怎么说呢,甘心。他手上舀粥的动作又继续起来,喝了几口粥再深吸几口气。等觉得自己的声音应该稳定下来了,潘展乐才接着问她邀请你了是吗。盛李豪说是啊,分手了也算是朋友嘛。
“那你要去吗?”
“我不知道,还没决定。”
“是……还喜欢吗?”潘展乐问。他觉得身为一个大男人问这样的问题好像有点太小肚鸡肠了,连语气都是酸溜溜的。而且他和盛李豪之间的关系,似乎还没到能对彼此前任感到耿耿于怀的地步。
“怎么可能。”盛李豪说完,过了一会又补充道,“只是不太容易忘掉而已。每个人都对自己的第一个恋爱对象有过不切实际的妄想,想过未来就这么过一辈子,哪怕是得过且过都好。会觉得非他不可、觉得身上的责任很重、觉得分手就是天崩地裂。但总有一天、总会知道,分分合合才是人生的常态,没有什么是能够永恒的,尤其是人与人之间的关系。”
盛李豪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直直地看向潘展乐,这让Alpha觉得Beta的话意有所指。盛李豪不算是潘展乐的初恋,但却是潘展乐认真谈恋爱的第一个人。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他们根本没有谈过恋爱,不如说是经营一段婚姻更为贴切。可谈恋爱和经营婚姻在潘展乐眼里本质上并没有任何区别,都是两个人好好过日子罢了。所以,他总觉得这位热衷研读哲学的Beta好像在隐晦地暗示他,让他不要太执着于这段感情,告诉他聚散终有时,告诉他这个婚非离不可。
“但,”潘展乐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努力组织措辞,最后却干巴巴地接上一句“也不是没有过成功的例子”。盛李豪说是啊,但这和我的观点并不冲突,也和我们没什么关系。潘展乐说怎么没有关系了。这时候盛李豪就八卦地朝他眨眨眼睛,说难道你也有前任吗。这下潘展乐总算明白,盛李豪那段话完全是在讲给他自己听的。和着在盛李豪眼里,他们并不属于恋爱关系,自然也不适用于上面那段话。也是,没有相互告白,谈何恋爱。潘展乐把碗里的最后一口粥喝完,语气平淡地擅自帮盛李豪做了决定,”那你就去呗。既然那么难以忘掉的话,不如好好地和过去告个别。”
盛李豪还想再说些什么,潘展乐又替他说到:”反正你不是下意识拒绝了我的邀请吗。那不就说明,比起和我去旅游,你其实更想去参加你前女友的婚礼。”
真的是这样的吗?盛李豪坐在不到七点就人来人往的北京南站里,没来由地想起几天前和潘展乐的对话。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票——从北京回张家港,唯一一班不需要换乘的动车在早上七点四十出发。是真的想去吗,盛李豪又在心里问了一遍自己。前一天他跟姚烨报备说自己要去参加前女友婚礼时,对方如临大敌,还特意提醒,说要不让你家那位Alpha陪一下。盛李豪不解地问为什么,这和他又没关系。姚烨说快到洛杉矶奥运会了,虽然我不是很支持你的婚姻,但也不希望你和你的结婚对象在这种重要的时刻出现感情问题。
感情问题?什么感情问题?他和潘展乐怎么可能会有情感问题呢,又不是情侣。不过这话盛李豪没和姚烨说,只是答应了对方会好好考虑。要是敢提出不同意见,盛李豪怕这个把他当半个儿子养的教练又要无端开始焦虑,整夜睡不着。不过回家后他倒是真的问了潘展乐的意见,问对方要不要和自己一起去参加婚宴。潘展乐摆摆手,说我去干嘛呀,我还要去漠河玩,票都买好了。盛李豪凑过去看潘展乐的手机——还真是,跟他回张家港的日子是同一天。
正回忆到一半,周围突然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盛李豪循声望去,发现几个陌生的面孔——大概是路过的人认出他了。那几个人见他有回应,神色激动地围上来和盛李豪讲话,又是要合照又是要签名,搞得其他没注意到北京南站里有位奥运冠军的人也纷纷驻足围观。其中有个人眼尖,看到了盛李豪手上的车票,说原来你也要回张家港啊,我跟你是老乡呢。盛李豪下意识回了一句,说我不是去张家港的。那人的表情变得很不好意思,说我看你车票以为是要回去的,原来是中转吗。盛李豪这下不知道要怎么回,只好礼貌地笑笑,然后又被人拉着去签照片。
等新鲜感一过、人群都散开,盛李豪总算是能松一口气。他低头找水喝的时候无意间又看到了自己的票,看到上面写着的“张家港”三个字。奇怪,明明他的目的地就是张家港,为什么被人问起时要否认呢。车站广播里开始播报“您乘坐的由北京开往张家港的动车已经开始检票”,盛李豪却仍旧坐在候车大厅里没有动。
七点三十分整,盛李豪终于从座位上起身,背着他的双肩包,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候车大厅。
盛李豪到家的时候潘展乐还没出门,正盘腿坐在沙发前的地板上清点行李。见他回来,潘展乐很吃惊,说你没赶上动车吗,不对呀,你不是早早就出门了。
“不想去了。”盛李豪打开自己房间的门,把肩上的背包丢在床上,然后又走到客厅往沙发上一坐,“突然感觉没什么去的必要了,过去就让它过去吧。”
“那你跟你前女友说了吗?接下来几天要怎么安排?”潘展乐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现在是八点十分,从家到大兴机场估摸着有一个小时左右的车程。他的飞机是在早上十一点,也就是说,他必须要在九点前出门。
沙发上传来手机打字的声音。潘展乐想,那应该是盛李豪在给前女友发消息。他们无言地在客厅坐了有十分钟,行李箱最上面的那件黑色卫衣被潘展乐反复折叠了两三次。就在潘展乐终于决定把行李箱合上时,盛李豪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看现在从大兴机场去漠河的票还能买。”
“那你要跟我一起去吗?”
虽然过程波折了一些,但他们还是按照潘展乐预先设想的那样一起踏上了前往漠河的旅程。潘展乐不知道盛李豪心里选择的天平怎么就倾倒向他。但既然对方不打算说,那么他也就不去追问。而临时决定要加入这趟旅程的盛李豪同样也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原因,他只是在不断的自我盘问里遵从本心罢了——那一天提起那件事,并不代表他在拒绝潘展乐,他只是借机将自己过去的冰山一角告诉潘展乐。盛李豪只是想让潘展乐知道完整的、真实的他究竟是什么样的。
出发前潘展乐特意找了件自己没怎么穿过长款羽绒服给盛李豪套上,又给对方塞了个口罩,说这样别人就认不出你了。盛李豪说出门玩又不是通缉逃难,至于打扮成爹妈都不认的样子吗。潘展乐笑了一声,说你不是一直不喜欢跟我一起出门怕人八卦吗,这样就没人认得出你了。盛李豪正好在看手机,听潘展乐这样说便把手机界面朝对方展示了一下:“没事,他们都以为我回张家港了。”
潘展乐脑袋贴过去,果然盛李豪的超话里充满了粉丝搬运的路人在北京南站偶遇射击冠军的照片,下面的评论纷纷在猜测这位射击运动员回张家港到底是去干嘛的。
“没想到练射击的还会玩心理战呢。”
“谬赞了,只是弄拙成巧吧。”
这是盛李豪第一次跟潘展乐出远门——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路上倒是没什么人来打扰他们,也不知道是因为乔装打扮得太好还是因为没有人敢来打扰潘展乐的私人行程。一想到这盛李豪就笑,潘展乐问他笑什么,盛李豪便说我想到之前你去仁川比赛,一出来大家都沉默了,只敢喊其他运动员的名字,等你走远了才敢叫你。潘展乐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有这么一回事,就追问这有什么好笑的。盛李豪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好像都很怕你的样子,但其实你很平易近人啊。潘展乐说我又不像你,对所有人都那么好。
“我哪里对所有人都好了?”盛李豪不解。
“今天早上不还给路人签名吗,还合影留念了呢。”潘展乐语气不悦,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原因,“你都是个著名运动员了,偶尔也得跟大家保持一下距离吧。不喜欢被人打扰的时候也要发发脾气啊。”
“倒也不是,只是觉得无所谓也没必要,我不是很在意这些。再说了,我不想理人的时候也会直接拒绝好吧。”
“算了,反正我也管不动你。”
等到了要入住的旅店,一问前台,潘展乐和盛李豪被告知临近元旦,这几天的房间都被预定满了,暂时没有多余的房间。潘展乐是提前就定好了的,所以对他没什么影响;但盛李豪似乎不打算跟潘展乐住一间,此刻便有些无措地站在一旁刷着旅游App里的酒店信息。前台的小姑娘估计是不怎么看体育,总之没认出他俩是巴黎奥运会的冠军,说你们两个认识的话住一间也行啊,潘先生定的那个套房是大床房来着,住两个人是符合规定的。
“哎呀,你们男Alpha和男Beta的,出来玩这么讲究干嘛。我跟你们说啊,你们现在要是再订一间的话,离景区远不说还可贵了,一晚上动不动一两千的,跨年那晚上更贵。等玩一趟回去,你们两个月的薪水都没得了。”
大概是被“一晚上一两千”这样逆天的价格给动摇了心境,盛李豪纠结了半天,最后还是选择入赘潘展乐的房间。人生在世,别跟钱过不去。潘展乐宽慰他,说你没看那小姑娘都没认出我们吗,巴黎的热度早过去了,做回普通人吧,再说了,要是想这么多这也怕那也怕的,干嘛非要跟过来呢。盛李豪没说话,只是在电梯门打开的瞬间,一个人拉着箱子飞速走在最前面,先一步闪现去了房间。
这趟航班是下午四点多到的漠河,虽然飞机上有提供午餐,但身为运动员,这些航空餐食他们一样也吃不了。结果还没等到把行李收拾好,两个人的肚子便不约而同开始叫起来。于是潘展乐和盛李豪决定先出门吃点东西,毕竟吃饱了才有力气接着收拾房间。
这个点的漠河天已经完全黑了。他们穿着厚厚羽绒服、戴着帽子,在夜色的掩盖下就像两个普通人一样。潘展乐走没两步就去抓盛李豪的手,Beta甩了两下没甩开,便问他你干嘛。潘展乐说路滑,我怕摔倒,牵着走安心一些。盛李豪想了想有道理,加上确实没什么人认出他俩,也就这样被Alpha牵着走了一路。
出门前两个人都没想好要吃什么,于是就漫无目的地在街上瞎转,想找那种没什么人、但有烟火气的街边小馆。他们最后是在一条小巷子里找到了符合他们要求的店。店面不大,看着整洁,热油爆出的香味飘得很远。潘展乐和盛李豪进店看了看菜单,最后点了五六个菜和一大份米饭。老板娘一看他俩点的都不是硬菜,说你们两个大小伙子怎么吃得这么清淡,也不整点荤的。潘展乐笑笑,说个人原因有些忌口,然后又叮嘱几句,说调味放盐就行。
等菜上齐了,老板娘闲着没事,就来找他们唠嗑。东北人热情,什么话都能唠得起来,问他们从哪儿来的、什么工作、第一次来漠河吗。她说我看你们两个小伙子长得高高的,还以为本地人呢,真的是一表人才哦,结婚了吗。盛李豪就说结婚了,他也是。
“哎呀,我看你们两个没戴婚戒,还以为都是单身呢。差点想给你们介绍我们东北姑娘呢。”
潘展乐和盛李豪只好尴尬地笑笑,继续埋头专心吃饭。好在店里又来了一桌客人,老板娘这才丢下他们,转身忙活去了。
吃完饭回去的路上,潘展乐问盛李豪来漠河有什么想玩的。盛李豪摇摇头,说玩什么都可以。潘展乐又问,那你是要跟着我还是单独行动。其实盛李豪对旅游的兴趣不大,是那种很典型的、宁可在家玩游戏也不出门找罪受的宅男。但这次旅程是他主动提出要来打扰潘展乐的,也不好抛下对方在酒店打一整天游戏,于是只好说那我跟着你吧。
“那行。不过我旅游也不怎么爱规划,都是走哪看那。我记得巴黎奥运结束后有一次去苏州,还是找你问的景点和攻略。”
回想起往事,盛李豪不好意思咳嗽两声:“我后来才知道寒山寺没什么好玩的,是雷区景点,主要是确实对苏州不熟。”
“又没事,我反正觉得玩着还行。”
奔波了一天,回了酒店两个人也没什么别的安排,盛李豪很自然地坐到床上掏出手机准备打游戏。潘展乐换好运动服走过来,丢给对方一个眼刀,教育他说盛李豪同学要少打游戏。话音刚落,Alpha就往盛李豪身边一躺,开始练核心。被震得晃了晃身子的盛李豪头也不抬,说打游戏也是一种锻炼,锻炼手眼协调和心态。潘展乐就在旁边吐槽,说看你这样,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打电竞的。
练核心的动作别看不多,做起来却累人得很。盛李豪打到第三盘游戏时,耳边潘展乐呼吸的声音便开始逐渐加重。也许是做过了的缘故,大脑条件反射地把这些喘息无端联想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上,让盛李豪游戏打着打着脸就烧起来。手机上传来的失误音效越来越多,潘展乐边喘气边说盛李豪你怎么变菜了,这样以后还怎么带我上分。盛李豪说别乌鸦嘴,我看还有得救。但不出所料,游戏最后是在战败的音乐中结束的,盛李豪还荣获倒数第一。盛李豪对游戏的热情光速下降,把手机往枕头上一扔,说我先洗澡去了。
等盛李豪洗完澡出来,潘展乐的训练也结束了。原本套在潘展乐身上的白色T恤被脱了下来披在肩上,裸着上身的Alpha此刻正拿着一瓶矿泉水猛灌。盛李豪看到关心了一句,说你这样运动完直接脱衣服别一会感冒了。潘展乐说开着暖气呢,怕啥,不然衣服有汗粘在身上可难受了。游泳运动员白花花的身体就这样毫无遮挡地在盛李豪面前晃来晃去,哪怕看了这么多次也依旧让盛李豪觉得养颜极了。盛李豪打趣说,潘展乐你身材这么好,等过个二、三十年退休了去当模特算了。潘展乐分过来一个眼神在盛李豪身上扫了扫,说你也不赖,要不以后咱俩不打男双了,一起去签模特公司吧。
“真的假的,你别骗我。”
“真的。我之前去米兰看时装周,T台上面的超模都是你这个身材的。”潘展乐一一举例,说盛李豪肩宽、腰细、腿长、比例好。说着说着就想起对方在床上不着寸缕的模样,小腹猛地蹿上一股热,吓得他赶紧再喝几口水灭灭火。好在被他从头到脚夸了一遍的Beta没发现他的异样,只顾着把嘴笑到咧到耳根子上。
“对了,明天什么安排?”
“早点起床去滑雪吧。漠河天黑得快,晚上娱乐活动少。正好我们都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可以找个视野开阔的看看夜景。”
“我还没滑过雪呢,也不知道难不难。”盛李豪边说边打开手机,搜了几个滑雪入门视频开始看。
跟潘展乐在一起的时候,盛李豪的手机声音通常是外放的,Alpha自然也听到了Beta在看什么视频。潘展乐蹲下身在行李箱里翻找睡衣,还不忘吐槽一句:“我们盛李豪同学都开始备战冬奥了啊,中国速度。”
盛李豪没说话,把手机放下后从身后摸过一个枕头朝潘展乐砸去。蓬松的枕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被站起身的Alpha稳稳接住后又扔了回来。潘展乐抱怨,说网上不都说我很狂、很不好接触吗,怎么你就不怕我呢。盛李豪把扔过来的枕头重新摆好,说你有什么好怕的,不就是特大号的考拉而已。
“那你欺负考拉算不算欺负保护动物?”
盛李豪很认真地想了想:“不算,这里是中国。”
“按你这样说,等去了布里斯班,你可不能欺负我,那是我的地盘。”
“还久着呢。再说了,国产考拉也会受洋法律保护吗?”盛李豪舒舒服服把自己的下半身塞进棉被里。潘展乐拿着衣服走向浴室,却在盛李豪又开始低头玩手机时突然调转方向,把Beta扑倒在床上。潘展乐跨坐在盛李豪身上,一手钳制住对方,另一只手熟练地撩开对方的衣服,摸上那人敏感的痒痒肉,把盛李豪挠得哈哈大笑,都笑出了眼泪。Beta扭着身体想躲,发现躲不过只好求饶,边笑边说,“潘展乐我错了,我不敢了。”
潘展乐停下手上的动作,盛李豪才终于有了喘口气的机会。本来潘展乐应该在“复仇”完后留下一句获胜宣言后就扬长而去,美滋滋去浴室洗澡。可他看着还在伸手抹眼泪的盛李豪,头脑一热就俯下身和对方接吻。盛李豪没躲他,就这样乖乖地让他亲。潘展乐亲着亲着,左手把Beta宽大的儿童T恤掀到胸口上,手掌顺势覆上盛李豪微微隆起的胸。盛李豪在这个时候推了他两下,说自己已经洗过澡了。潘展乐不满地去咬对方的嘴巴,说又不是在家里还要自己交水电,多洗一次澡又不会怎么样。
自从易感期那次差点越界的性爱之后,他们已经小半年没有做过爱了。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做,总之两个人干柴烈火的,接个吻、摸个胸就来了感觉,动作利索地脱了衣服,然后急不可耐地滚在一起。
反正是冬天,反正出门总要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潘展乐便没了顾虑,从Beta的嘴唇开始,沿着脖颈一路向下,啃咬过盛李豪的脖颈、锁骨,留下一长串夸张的痕迹。潘展乐最后停留在盛李豪的胸前,他张嘴,用牙叼起已经挺立的乳尖,报复性地一咬。盛李豪疼得伸手抱住潘展乐的脑袋,企图阻止对方恶行,却只是让Alpha整个人都紧紧地埋在他的胸口处。早已勃起的阴茎随着他们的动作,有一下没一下地相互摩擦着,在彼此身体上划出几道暧昧的水痕。
就这样沿着Beta的身体线条蜿蜒着向下亲去,潘展乐甚至在最后含住了盛李豪的性器。这实在是有些超过,让盛李豪挣扎地坐起来想要推开潘展乐。但Alpha搂住他的腰不肯松手,威胁似的用锐利的犬齿轻咬敏感的柱身,吓得盛李豪赶紧乖乖回到床上躺好。
这是盛李豪第一次被人口交,对象还是潘展乐。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让他没一会功夫就射在了潘展乐的嘴里。他有些不好意思,说潘展乐你赶紧去卫生间吐了,顺便去洗澡。没想到潘展乐的脑袋继续往下,双手掰开他的大腿、他的屁股,湿滑的舌头扫过会阴,最后舔上闭塞的穴口。
“潘展乐,你别……”
这样的感觉太过羞涩和超前,盛李豪浑身紧绷到连脚尖也绷直。舌头代替了手指把干涩的穴口舔开,甬道被唾液弄的一片泥泞又柔软。Alpha的性器找准时机,一点一点把自己送进Beta的体内。盛李豪觉得潘展乐像条蛇一样,从他的下身钻出来,四肢纠缠上来攀附上他的身体,啃咬他的皮肤,把他当成了可以饱腹的猎物。那双有力的手掐着他的腰,撞进身体的每一下都太过用力,好像要把他整个人都钉在Alpha的性器上。
所有的事情好像都发生在顷刻之间,像一场避之不及的倾盆大雨。盛李豪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快感就像雨水一样瞬间把他浇透。他不断地被撞出闷哼,身体早就在潘展乐的动作下被撞得七零八碎,让盛李豪不得不伸出双臂缠住Alpha结实的后背。带着薄茧的指腹代替了圆润的指甲在Alpha的背肌上徒劳地用力,被潘展乐觉察到后就笑话他,说盛李豪你想抓就抓呗,反正这些天我又不下水游泳,你这样是报复不到我的。
Beta的身体构造应该是不适合跟Alpha做爱的,潘展乐此刻却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比盛李豪更适合跟自己做爱的人了。整个房间都充斥着他那苦涩的信息素,却只有潘展乐一人被这排山倒海的气味压倒,不断被挑拨起更浓烈的情欲。而Beta却什么都感觉不到,连动情也只得七八分。这一刻,潘展乐忽然觉得造物主也是不公的——明明自己已经拥有了所有他想要的东西,但依旧饱受信息素的煎熬,终日患得患失。可Beta感受不到他的焦虑与不安,在他身边来去自如。盛李豪是一阵不被信息素束缚的、自由的风,轻飘飘地进入他的生命,卷起风暴留下一地狼藉,最后不着痕迹地离开。
凭什么。
身上的Alpha做到一半停了下来,把毛茸茸的脑袋埋到自己肩上。盛李豪刚想问怎么了,就在肩窝处感到一阵湿热。
“潘展乐,你……”
“盛李豪,我们……不要离婚好不好……”
这场性事到最后虽然按部就班地结束,但夹杂了些许压抑的情绪,以至于两个人其实都没怎么尽兴。
事后潘展乐坐在一旁,突然问盛李豪,问对方跟前女友是怎么分手的。身旁的Beta很久都没有说话,久到潘展乐觉得是不是自己这样问太没有礼貌了。他叹了口气:“你要是不想说就算了,就当我又在说胡话吧。”
“分手其实是她提的,可能是因为她分化成Alpha的那天和第一次碰到易感期的那天我都没有在她身边吧。”盛李豪沉默了许久终于开口了,“最开始的时候,她也是跟我说,说信息素什么的影响不到我们之间的关系,毕竟我们从小学就认识了。但是第一个易感期后我去看她的那天,她突然跟我说,说Beta给不了Alpha想要的安全感,说Beta体会不到Alpha的分离焦虑。她说她分化成Alpha的时候我在国外打比赛就算了,但为什么第一次易感期的时候人明明就在国内,还是打我电话不通、发消息也没人回。可那个时候我在国家队集训,你也知道射击队集训是不能跟外界联系的。”
“所以就分了?”
“没,之后挣扎过一段时间,硬着头皮处。直到她跟我说有一个Omega学妹很喜欢她。她说那个学妹经常偷偷塞给她带有Omega信息素的物品替她缓解焦虑。她说那是她分化之后第一次觉得生活原来可以过得很轻松。”
“抱歉……”
“没什么,都过去了。”盛李豪停了一下,又接着说道,“分手之后其实难过了一段时间,但比赛真的很多,一忙起来就没工夫去伤心。等到再想起这件事,发现也没有那么不好接受。说起来可能有点渣,我大概只是习惯了身边的人一直是她,没有考虑过别人,结果就被人说成是特别喜欢到念念不忘。可我偶尔感到不甘,好像也只是遗憾分手的原因仅仅是因为Beta对Alpha那种与生俱来的无能为力。”
“所以这之后你就提交了申请表?”
“也不完全是。主要是姚指说我这个性格不适合再轰轰烈烈地谈恋爱。反正我在感情方面也没有什么特别的需求,Beta也没那么多生理问题,倒不如直接包办,至少不会影响训练成绩,最后两手空。”盛李豪也从床上坐了起来看向他,“那你呢潘展乐,你又是为什么提交了申请表?”
潘展乐舔了舔嘴,慢悠悠地说到:“因为信息素相匹配的Omega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帮助Alpha提高成绩。我那个时候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无所谓跟谁结婚,就想着要是能早点结合提高成绩也不是不行。”
“那你干嘛说不要离婚,我一个Beta对你又没什么用。”盛李豪表示不解。
“转变观念了不行吗?仔细想想,Omega身上的信息素说白了就是一种合法的生理兴奋剂。与其走这样的捷径,我更希望别人提起我的成绩是因为我足够好,而不是说什么’真羡慕他找了个匹配度高的Omega,怪不得成绩那么好’。”
“懂了,所以你说不想离婚。”
你不懂,潘展乐在心里回嘴。
“那你刚才,”盛李豪最后还是将刚才那句没问出口的话说出,“为什么哭呢?”
“你第一次跟我做的时候也哭了,为什么?”
潘展乐总是这样,总能找到一些奇奇怪怪的角度来回避问题。盛李豪说时间太久了,他都把那个时候的心情忘得差不多了。潘展乐说忘了就好,我感觉你那时候的心情跟刚才的我其实是差不多的。盛李豪吃惊,说你知道我那个时候的心情。潘展乐又说怎么可能,我只是在类比,反正人哭的原因无非就那么几个。盛李豪撇嘴,说不想告诉我就算了。说罢,便先行一步抢占了浴室洗澡去了。
大概是很久没有跟人敞开心扉聊这么久,说了很多积压在心里的话,盛李豪今晚意外的好眠。等潘展乐也洗好澡,Beta早就枕着枕头睡得香甜。Alpha也躺到床上,侧着身,脑袋却是乱糟糟的,怎么也睡不着。盛李豪并不是像潘展乐所想的那样对Alpha的焦虑一无所知,相反Beta很理解这种患得患失的情绪。那么对方一直想要离婚的原因便显而易见了起来——盛李豪大概、或许、可能并不喜欢他,恋人的那种喜欢。所以才会对离别无所谓,所以才狠得下心抛弃他。潘展乐举起自己的手看了看,觉得左手的无名指上大概率是永远都要空着一枚婚戒的位置。
睡不着的潘展乐在黑暗中坐起来。他看着身旁熟睡的Beta喃喃自语道:“可是我真的好喜欢你啊盛李豪,我该怎么办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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