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纹了玛丽亚【6】

-一些很ooc的离婚文学
-Alpha&Beta


潘展乐又开始吃食堂了。这没什么稀奇的,他那个贤惠的对象外出比赛或封闭集训的日子里,潘展乐也是要老老实实吃食堂的。但这一次,潘展乐已经连续吃了三个多月的食堂了,从他易感期结束那天开始,从夏天吃到冬天,这就很反常了。徐嘉余敏锐地嗅到了空气中八卦的气息,特意找了一天潘展乐看起来心情好一点的时候,坏笑着问他是不是遇到感情危机了。潘展乐没回答,低头吃了一口食堂的黑椒牛柳,觉得胡椒放得太多了,又辣又呛的,盛李豪就做的就不会这样。他一连吃了好几口米饭来冲淡嘴里的辛辣,耳边徐嘉余还在不依不饶地问他到底遇上什么事了。


“很明显吗?”被问得烦了,潘展乐就随意开口敷衍回答。但他显然不想过多讨论这个话题,采用了迂回的战术。


“哇,我已经整整三个月没看见你带着你那个少女心爆棚的粉色饭盒了。而且你以前晚餐不都回家吃的吗,怎么现在沦落到混食堂了?甲鱼哥只是老了,又不是傻了,这么明显肯定看得出来啊。”


潘展乐只好又说,确实是吵架了,但不劳您老人家费心,还是多想一下明年就要去洛杉矶了,怎么在美国人的地盘拿金吧。徐嘉余一听,不乐意了,说我好歹是看着你长大的,你有什么感情上的问题就不能多依赖一下我这个做前辈的吗。潘展乐心想,他和盛李豪又不搞什么三角恋,也不是什么小三文学,问你也没用啊。但出于对三旬老将的尊重,他这话没敢说出口,只说过几天就好了。


“过几天?这都三个月啦!”


“这不是因为我自己还没考虑清楚嘛。”潘展乐一想到这件事就心烦,拿筷子把餐盘里的青椒酿肉戳得稀巴烂。


徐嘉余倒是有些意外:“怎么是我们潘队闹脾气?人Omega多不容易,你就让一下怎么了?”


末了,徐嘉余脸上的表情又风起云涌起来:“靠啊,不会是你易感期想要强行完全标记人家被拒绝了吧!”


好的,潘展乐的脸色更难看了,八成是被说中了。


徐嘉余见小后辈丧眉耷拉眼的,便开始宽慰潘展乐,说你们现在这个年纪正是拼搏的年纪,弟妹不想那么早生孩子也是情有可原的。你看,等你们洛杉矶奥运会双双拿了金牌再来考虑这些也不迟啊。潘展乐听完更烦了,连徐嘉余这个情场老手都知道的道理,他怎么会一时犯了混,差点酿成大错。他抱怨了一句“甲鱼哥你好烦啊”,然后连饭都不想吃了,端着个餐盘就落荒而逃。徐嘉余一看,更完蛋了,他们泳队热衷干饭的紫微星居然焦虑到都不愿乐乐干饭了,看来这回问题有够严重的。


而晚饭不好好吃的后果就是,潘展乐加训完刚到家,肚子就很不给面子地叫了一声。更不巧的是,还是当着盛李豪的面,潘展乐想死的心都有了。盛李豪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很坦然地问他想吃点什么。潘展乐摆摆手说不用麻烦,结果被对方抓住了手腕。他听见盛李豪说,潘展乐你最近是不是在躲我。潘展乐就顺着回答说对啊,你才看出来吗,你不是希望我跟抑制剂过一辈子吗,这不是正合你意。


“那抑制剂能当饭吃吗?”


“不能当饭吃你那天几个意思?”


完全就是在鸡同鸭讲。盛李豪主动退了一步,说抑制剂的事先放一边,无论如何先吃饭吧,晚上想吃点什么,我去给你做饭。潘展乐还是不肯气消,说我跟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你这个世界第一给我当保姆的。


“那你跟我结婚是为了什么?”盛李豪问。


为了什么,那一天究竟是为什么,潘展乐才会头脑一热,拉着盛李豪就去登记结婚。他并不是不知道盛李豪的第二性征,至少在问出那句话的时候他是知道对方是一个货真价实的Beta的。难道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喜欢盛李豪了吗,又或者是在更久之前、在他还没有意识到的时候,他就对这个Beta产生了一些懵懵懂懂的、不太容易说出口的情愫。可现在,潘展乐没有心情去细究这些根源,他把问题抛回给盛李豪,反问到:“那你呢,你为什么要跟我结婚?”


盛李豪缓慢地注视着他的眼睛,然后用一种或许是装出来的疑惑语气回答:“不是你让我跟你结婚的吗?”


“那如果对方不是我呢,你也要这样不明不白地就跟人结婚吗?”


Beta沉默了一会,才又说:“我不知道。”


不知道,是真的不知道。


自从分化成Beta后,也许是和前任分手的过程太过无能为力,结婚这件事在盛李豪的人生规划里就变成了可有可无的存在。盛李豪的教练姚烨是这样对他说的,说你这个孩子心思简单,玩不来那些太复杂的东西,要谈恋爱或是结婚,干脆就让总局去安排,你就别瞎操心了,老老实实训练打比赛就好。盛李豪觉得有道理,于是便按照教练的要求填报了申请表,打算就这样在感情上随波逐流过一生。结果在被通知与一名不认识的女Beta结婚的那天,他没想到潘展乐也在。那个时候盛李豪其实蛮想说一句“好巧啊,你也来结婚”,结果是潘展乐先朝他勾了勾手指,他就稀里糊涂跟着对方走了,等回过神来,手里便多了一本红本子。


如果那天他先开了口,或者潘展乐没有朝他搭话,又或者他拒绝了潘展乐,未来的人生会是什么样的,盛李豪从来都没有想过。毕竟,人生是没有如果的,缅怀或是展望,其实意义都不是很大。这好像和射击有点类似。在击发前,你不能过分在意上一枪的成绩,也不能去妄想下一枪就能打出10.9环。唯一能做的就是端稳枪,把一切交给当下,交给所谓的手感或是感觉。


所以,若非要追根究底,盛李豪唯一知道的,大概是如果再从来一次,他还是不会拒绝潘展乐的。他天生就不太会拒绝人,尤其是面对潘展乐。


这便是他的“感觉”。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灭亡。但换成是潘展乐和盛李豪,也可以是一个人在沉默中下厨做饭,另一个人倚在厨房门口沉默地看着。当食物在热锅中被油脂激发出香气,潘展乐的肚子叫得更大声了。明明只是很简单地煎个鸡蛋、炒个扬州炒饭,闻起来却比体总总被人称赞的食堂还要令人垂涎。潘展乐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去上过的一节AO生理知识课,那位幽默风趣的老教授在课上说了一个另类的观点,说AO之间的吸引或许只是一种味道记忆引起的连锁反应,而非激素使然。你只是觉得对方闻起来让你喜欢,你便去喜欢了,和那些靠分析得出来的冰冷数据一点关系都没有。潘展乐以前想不明白,现在倒是有点儿理解了。


最后,潘展乐还是很不争气地坐在餐桌前吃完了盛李豪给他炒的饭。他是这样对自己说的,不能浪费粮食嘛,粒粒皆辛苦,而且眼前这个世界第一做的饭真的很好吃——光靠做饭也能在潘展乐心里排世界第一的程度。潘展乐埋头苦吃,吃到一半的时候,盛李豪突然提到,说是不是还有不到一年半他们就可以离婚了。


“怎么,你想离婚了?”


“有点。”潘展乐把嘴里那口炒饭咽下去,刚想说其实他们也不是非要就这样耗满三年,多得是办法可以让他俩立刻原地离婚。可盛李豪没一会就自顾自摇摇头,又说,“算了,还是再等等吧。”


“为什么?”


“对你影响不好。”


结婚影响不好,离婚影响也不好,哪怎样才能算是好?可潘展乐还是同意了,他说那好,那就听你的,那就先不离婚。


后来潘展乐回想起来,还是觉得那个时候应该态度再坚决一点,拉着盛李豪痛痛快快把婚离了,也不至于一生二、二生三地又发生那么多幺蛾子的事。只是,那一晚他是真的很舍不得——不是在说潘展乐,而是当潘展乐望向盛李豪的眼睛时,他在那双黝黑的眼眸里能够真切感受到的情绪。


不舍,但还是要离开,所以盛李豪到底喜不喜欢他。潘展乐真的好想问盛李豪你是不是喜欢我,为什么喜欢我还要离开,但又觉得发生了那件事后自己再这样问好像有些怪。再说了,潘展乐自己都不敢大大方方地承认,说“盛李豪我真的好喜欢你啊,我要和你过一辈子”,又怎么好意思去问Beta“你是不是喜欢我”这样庸俗的、没有意义的问题。


喜不喜欢很重要吗,好像对于当下的他们来说,这种情绪在他们的关系里反倒是不那么重要的一环。他们的痛苦来源于生理的障碍、来源于身上过重的期望、来源于自身那该死的荣誉感。这是没有办法的事,谁叫他们的相遇本就是一场盛大的荣耀。几乎所有人都在感叹他们的相遇太过完美,在彼此一生中最年轻辉煌的灿烂时刻。意气风发的两个少年郎,说是金风玉露胜人间无数也不为过。可就是太耀眼了,无论是盛李豪眼中的潘展乐还是潘展乐眼中的盛李豪,都太过耀眼了。成绩带来的光环模糊掉了他们最真实的一面,也让两个年轻人下意识地惧怕当光环褪去后,在彼此的眼中他们又将会是什么样子。一个世界第一与另一个世界第一,本就隶属于不同的赛道的他们,没有任何理由让自己被对方抛下。


这听起来有些凡尔赛,像是两个对感情懵懂、空有盲目崇拜的年轻人。他们没有信心能否同对方一起度过低谷,从而各自决定要永远地留在山峰,好让他们一转头就能遥遥相望。可若是一直留在山峰上的话,便需要他们比常人付出更多努力,从身体里最大程度地压榨出汗水、热泪与鲜血。就这样为了山顶上的匆匆一瞥,周而复始,生生不息。像是一场永远不会停止的、残酷而又美丽的恶性循环。


唯一的好消息是,因为这一顿夜宵和突如其来的自我释怀,他俩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又和好了。也不能说是完全和好,只是潘展乐决定暂时先放过自己也放过盛李豪,不再怄气地去抠那些细枝末节的事。如果真的要秋后算账,至少先等洛杉矶奥运顺顺利利比完了再说。


于是,潘展乐少女心爆棚的饭盒再次回归众人的视线里,但也不长,就几天,因为12月很快就到来,而这是射击队每年冬训的时间——盛李豪又要跟他分居两地了。


他们分开的频次其实还蛮多的。离别对于跨项目的顶级在役运动员伴侣来说都是家常便饭,盛李豪和潘展乐早已习惯这一点。但这一次大概是第一次冷战了这么久又和好后的分别,再次见面时颇有点小别胜新婚的意味。盛李豪的头发在冬训期间剪短了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更加干练,也更加成熟。潘展乐回家后看到对方这幅模样,没忍住呼噜了一把对方还有些毛毛刺刺的头发,打趣道这还是我家小豪吗,怎么一夜之间长大了。盛李豪笑,笑完又说群里也说我一剪这个发型就又些许老态。潘展乐一听,脸板起来,说哪个群啊,拉你潘哥进去为你辩护,舌战群儒。成熟和老是两码事,你还风华正茂呢。


“也不小了,在射击队里都是老大哥了。”


“那是你的资历。”潘展乐咳嗽两声,开始学起播音腔,“23岁的小将盛李豪,这已经是他第三次参加奥运会了。三朝元老和小将的形容同时出现在同一个人身上,这听起来很不可思议,我们只能把这种矛盾感归结于那令人望尘莫及的天赋。”


盛李豪听完后“咯咯”笑起来。他伸手推了一下潘展乐,说你一顿几个央视解说啊,学得还怪像的。潘展乐说我一顿几个不得问你,都是你做给我吃的,老实交代,你在我的饭里下了什么迷药。盛李豪又说,这会儿又不是你嚷嚷着“我和你结婚不是为了让世界第一给我当保姆”的时候了。潘展乐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说这种屁话你怎么还记得。盛李豪的表情倒是认真,说我不觉得那是屁话,我听到后其实还挺开心的。


“开心什么啊?”潘展乐想不通这种不过脑子的黑历史发言有什么值得让人开心的地方。


“开心我还是世界第一,开心你觉得我是一个价值应该体现在赛场上的运动员。”


“你这不是废话吗?”潘展乐从背后抱住盛李豪,下巴搁在对方削瘦的肩上,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对方的腰。他的伴侣这个冬训结束后终于稍微壮实了一些,不再是薄薄的一片纸,“就这样你还觉得开心,你也太容易满足了吧?”


“容易满足不好吗?”盛李豪侧过脸来看他,黝黑的眸子里除了平静之外更多的是一种无奈。


当然不好了,这是一种迫于现实压力而做出的被动满足,跟主动在生活中寻求圆满是两个完全不同的概念。可是潘展乐也没有什么立场去说盛李豪,毕竟在这段关系里,他也是个容易满足的人——这似乎违背了Alpha热衷掠夺占领、欲求不满的天性。总之,说不上到底是不是发自内心的,潘展乐最后说到,那也挺好的,要是一直都这样那就太好不过了。


隔天,在游泳队的休息室,潘展乐难得郑重其事地向他的前辈汪顺寻求帮助。其实游泳队里的人际关系或者说情感状态,一直处在一种混乱中立的氛围里,对于潘展乐这种认准一条路就一根筋走到底的人来说并没太多的参考价值。就连汪顺也是潘展乐绞尽脑汁、再三权衡后才选定的倾诉人选。令潘展乐意外的是,汪顺在听完他那模棱两可的情感烦恼后,第一句话竟然是在说他身在福中不知福。潘展乐有点不明所以,说我哪里有福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还能在成绩之外考虑你的感情问题,在你的感情问题中思考婚姻的意义何在,说白了就是日子过得太好了,撑得慌。”汪顺顿了顿,见潘展乐没有反驳又接着说到,“游不出成绩的人整天都在提心吊胆什么时候会被逐出第一梯队,哪有功夫对这些情啊爱啊的上心负责。至于另一部分有闲情逸致谈情说爱的,哪个不是看对眼了就在一起,不爽了就分,分手得不体面就在互联网上大闹一场,请网友做判官。徐嘉余是这样,覃海洋也是这样。可是你也看到了,感情上的瑕疵又不妨碍他们享受成绩带来的大好人生。那你呢潘展乐?你在最好的年纪有着最好的成绩和你自认为最好的对象,你又为什么在烦恼?”


“我觉得我和他可能不是那么合适?或者他觉得和我没有那么合拍。”


“不合适就分呗。”


“但又,舍不得。”潘展乐没说到底是谁舍不得。


“那就咬着牙受着呗。你一个大男人,吃点苦让让弟妹怎么了?”汪顺觉得跟太有道德感的人交流起来也费尽。他们游泳队那么多人烂到只剩成绩还过得去,怎么就不能跟潘展乐这个黑白分明的性格综合综合。小小年纪就一板一眼的,一场总局包办的婚姻而已,他实在是不理解为什么潘展乐要看得这么重。


潘展乐的手在裤腿上擦了两下,又施施然地说:“那要是他也觉得痛苦呢,或者是他觉得离开我对我们两个都好呢。”


“你们小年轻结个婚怎么没问题也要搞出点问题,跟演晚间八点狗血剧一样。你们一是合法婚姻,二又没有出轨、嫖娼、父母反对、意外怀孕或者流产,到底哪来那么多问题?爱了就在一起,不爱了就分;觉得痛苦就分,觉得扛得住那就咬紧牙关再磨合几年。你天天操心这那,都不如先把眼下的日子好好过得有滋有味重要。”


“但现在过得太幸福,万一真要分开了,不是更痛苦了。”


好的,现在汪顺也无话可说了。要是有机会,他真想认识一下潘展乐的Omega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人,把他们泳队一个好端端、一心只有游泳的黄花大小伙搞得开始情感焦虑——还是在没有任何情感风险下的感情焦虑。


汪顺说的话虽然浅显直白,但也不无道理,潘展乐心里也门清。只是,没有那么多狗血的道德问题、也不是喜欢或者不喜欢这种本源问题,那他和盛李豪之间的感情结症究竟出现在哪。仅仅只是因为Alpha和Beta之间不可逾越的生理鸿沟吗。


上午训练结束吃饭时,徐嘉余盯着潘展乐手里过分眼熟的饭盒,咬着筷子思索了一会,接着哀怨地说道:“乐乐啊,跟弟妹和好了不跟甲鱼哥说一声就算了,怎么遇到感情问题也不来找你的知心大哥谈心呢?”


“顺哥都跟你说啦?”


“略微提了一嘴。”


“那甲鱼哥有何高见?”


徐嘉余装模作样的,一脸高深莫测,最后只简简单单说了六个字:“弟妹想搞事业。”


潘展乐大无语,这不是正常的吗。都是国家队的运动员了,能来到这里的哪个不想搞事业。徐嘉余朝潘展乐竖起一根食指,然后摇了摇:“我的意思是,弟妹觉得和你在一起影响她搞事业了。你看,你一个世界第一,弟妹肯定觉得她的成绩配不上你,于是痛定思痛,决定不能再这样荒废下去,势必要先搞好事业,再搞感情,就为了和你般配。”


潘展乐听完后在心里默默吐槽:不好意思,他家盛李豪现在也是世界第一,手里还捏着所有十米气步枪的世界纪录呢。但他又不能直接这么跟徐嘉余说,毕竟国家队里的世界第一才几个,他这一说就相当于帮盛李豪脱掉了一层神秘的马甲。而且盛李豪好像担心的并不是射击成绩,更像是担心潘展乐的游泳成绩。倒也不能说盛李豪质疑潘展乐的能力,只是理性、客观地从生理学角度上分析,在这段不对等的婚姻里,Alpha受到的影响的确是要更大一些。


于是问题兜兜转转,又绕回到成绩上。


一想到这,潘展乐心里那点不爽的情绪又上来了:这明明是两个人一起作出的决定导致的后果,怎么盛李豪他就非得把所有的问题都往身上揽,搞得好像只有他俩分开了才能有更好的未来一样。Alpha真的就只能通过Omega的信息素和狗屁抑制剂来克服生理上的难关从而提高成绩吗?潘展乐偏不信,就像他不信那些白皮猪说他这幅在游泳运动员中偏清瘦的身形不适合练需要十足爆发力的100米自由泳一样。


“甲鱼哥,我决定了。”


“决定什么了?”


“决定明年洛杉矶我要努力拿三个单项金。”


“?”


去他娘的狗屁AO信息素匹配,去他娘的离婚,他潘展乐还就不信这个邪了。既然盛李豪担心在一起会影响成绩,那么,只要他变得足够强大,克服掉Alpha易感期带来的诸多问题,那盛李豪不就没有借口和他离婚了吗。成绩、成绩、成绩。既然一切的出发点是它,一切问题的本源也是它,那就一鼓作气做到最好让他们都无话可说就好了。潘展乐终于想通了,他和盛李豪之间才不是无可救药的一对Alpha和Beta,未来是要靠自己奋斗来的。就像盛李豪说的那样,好好过日子,好好训练,好好打比赛,时间会给你最好的答案。


徐嘉余不懂自己到底哪句话让潘展乐重新振作起来,这小子突然像被上了发条、打了鸡血一样,开始斗志满满地展望洛杉矶。但这不是挺好的吗,说明他的大白话比汪顺那个家伙文绉绉的话疗要有用得多了。


最近这段时间,潘展乐回家的时间开始变得更晚,说是要进入备战奥运的模式,每天自虐式地在游泳中心拼命加练。第一次加训完回家,潘展乐发现盛李豪守着一桌子菜等他,就说你以后晚上别等我了,你饿了就自己先吃,留一点我晚上回来自己热一下就好。结果隔天他回家的时候,就看到盛李豪根本没有听他的话,甚至还在厨房忙碌个不停。潘展乐有点不高兴,说不是让你自己先吃吗。盛李豪围着粉红色的围裙,脸上的表情有点无奈,说我今晚想做炖菜呢,没想到要花这么长时间,菜都没炖好你就回来了。潘展乐总觉得盛李豪是在故意迁就他的,但对方有理有据他也找不到什么可以反驳的点,总之一边心里美滋滋,一边又觉得挺不好意思地吃完了美味又暖呼呼的炖菜。


不打算离婚这件事潘展乐暂时没有告诉盛李豪,反正等他把三枚大金牌带回家了再说也不迟,还更容易让盛李豪接受。同一个屋檐下的两个人怀有各自的期待,一个是期待离婚,一个是期待洛杉矶奥运,但总归是暂时没了心结,相处起来又恢复到最开始那样自然和谐的状态。一没心事,训练起来就更心无旁骛,成绩自然也就水涨船高。潘展乐心想,他以前怎么那么笨,明明最好的方法和出路就在眼前,他怎么就死命地钻牛角尖呢。


临近跨年,北京马上就要进入最冷的月份了。这几年为了环保,各地都开始限暖,暖气供应得都不算太足。潘展乐晚上吃饱饭和盛李豪坐在沙发上一起打游戏,游戏画面热血沸腾,手脚却时不时感到一阵凉。他一边指挥盛李豪去脏对面的兵线,一边漫不经心地感叹一句这两天真是好冷啊。盛李豪没有抬头,但是“嗯”了一声表示同意。于是潘展乐又说:“那今晚你要不要来我那一起睡?两个人的话是不是比较暖和一些?”


“可以啊。”盛李豪回答得干脆,但游戏画面里的瑶瑶公主却被对面无情击杀,灰溜溜地等待复活。


“呵,敢欺负你?我来助你!”


然后马可波罗也不负众望地创业未半而中道崩殂。


他们两个放下手机,无奈地对视一眼,然后又都忍不住笑了起来,一直笑到耳朵发红,笑到游戏里的队友在公屏打了一长串问号,最后忍无可忍地问他俩复活了还躲在老家是要先举办婚礼再出门送人头吗。潘展乐操控着马可波罗滑步出门,还不忘在公屏打上一句“谢谢,已经和瑶瑶公主结婚了”。惹得队友酸溜溜地回一句“妈的,最讨厌遇到情侣双排还爱秀恩爱的”。好在这一局他们队伍打得不错,在最后关头直接一波推倒了对方的水晶,不然明天很有可能会在各个王者荣耀吐槽账号看到挂他俩ID的稿子。


等到晚上睡觉的时候,潘展乐与盛李豪一起并排躺在床上。婚也结了,爱也做了,结果脑袋清醒地一同在床上躺着的时候却意外地拘谨,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潘展乐一扭头看见盛李豪那副一级警备的样子,跟机器人似的,便小声抱怨道你怎么往那儿一躺也是个兵啊,靠过来点呗。于是盛李豪就挪挪身子,贴得进了些,然后潘展乐就发现这人怎么跟他躺一块双手还握拳啊,有这么不自在吗。


“要不还是算了吧,你这样真的睡得着吗?”


“你不也一样,还说我。”


盛李豪话刚说完,手就被潘展乐包住。Alpha的手比他的略大一些,此刻正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掰开他紧握的手,接着属于Alpha的修长手指穿插进,与Beta的手十指相扣。盛李豪听见潘展乐在问他感觉怎么样,他想也没想,就说两个人睡在一起确实比较暖和。潘展乐说这不是废话吗,末了还要追根究底问一句为什么这样讲。


“手心都出汗了,湿漉漉的,粘粘的。”


可那并不是因为睡在一起更暖和了,体温的升高也只是因为感到了紧张。


“这也会过敏吗,50米三姿世锦赛金牌获得者?”


“那倒不会,200米自由泳世锦赛金牌获得者。”


就这样牵着手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放空到盛李豪看天花板都开始出现重影时,潘展乐又提议道你要不要转个方向。潘展乐没得到盛李豪的回答,以为Beta睡着了,便转过头偷看。可是盛李豪并没有睡,反倒是将身体转向潘展乐。哪怕是在黑暗中,可猝不及防地撞上那双专注看他的眼,依旧让本就有点做贼心虚的Alpha红了脸。潘展乐把头扭回去,然后反手推了推盛李豪,我是让你转那边过去。盛李豪这回倒是应了一声,声音没有起伏,听不出情绪。对方这次转身的动静有点大,还顺便卷走了盖在潘展乐身上的一角被子。


后背腾出来的空间让被子外偏低的空气趁机涌入。盛李豪忽然觉得有点冷,但很快,潘展乐炙热的胸膛就贴了上来,源源不断为他输送热能。他听见潘展乐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说这样才对嘛,这样我才能抱着你睡啊。盛李豪说你不是嫌我太瘦了吗。潘展乐说哪又不和我想抱你冲突。盛李豪觉得鼻子有点酸酸的,但好在他现在背对着潘展乐,Alpha什么也不知道。


日常繁重的训练让潘展乐在有了点睡意后很快就睡着了。盛李豪这个时候才敢抓住Alpha横在他胸前的手。先是松松地拿手掌环住,然后一点一点地收紧,直到对方手臂肌肉上留下他浅淡的印痕。他想,不要一直对我这么好啊潘展乐,不然我会舍不得跟你离婚的。


如果真的可以不离婚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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