舌尖纹了玛丽亚【5】

-一些很ooc的离婚文学
-Alpha&Beta


2027年的春节在2月6号,比盛李豪的结婚纪念要早上几天。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回过家过春节了,今年倒是幸运,有机会能够回张家港呆个四五天。潘展乐就没有他这么好的运气,春节期间还有比赛要忙。那会儿潘展乐已经飞往国外了,卡着时差给盛李豪打视频电话,问他,2月11号是初六,你要回来吗,我9号就比完赛了。盛李豪没正面回答,只说射击队给的假只到8号。潘展乐说那还真巧,能一起过个结婚纪念日。


盛李豪对2月11日这天没有太多的感觉,但他最后还是答应了下来。换句话说,他其实对所有的日子都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像是纪念日啦、生日啦,夺金日啦,于他而言,不过都是人生中再普通不过的一天,也不会想到要大张旗鼓地庆祝。这次回家唯一不一样的地方,是他结婚了的事父母都知道了,免不了要被问东问西。问他对象对他好不好,问有没有机会带回家见个面,甚至还问他有没有打算要小孩。盛李豪苦笑着说他这属于包办婚姻,身不由己,一切服从上级安排,以后会怎么样,谁也不知道。他不敢给父母太多的期待,毕竟他和潘展乐总归是要离婚的,少说少错。


不过在张家港的几天,盛李豪倒也没过多少清净日子。他前不久刚刚完成十米气步枪混团和个人的全满贯,成绩太多瞩目,连一向不爱做宣传的射击队都忍不住的接连发来贺报。他这个成绩,可以说前无古人,后有无来者也不好说。家乡的融媒体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宣传的机会,逮着他一顿薅,连出门陪父母买个年货都要被里三圈外三圈地围观。这种时候盛李豪就会羡慕起潘展乐的能力,那人好像总能从容地拒绝一些太麻烦的事,把赛场内外平衡得刚刚好。他觉得是自己笨,处理不来这些所谓的复杂社交,却被潘展乐说你那是因为心太软了,软到不知道怎么拒绝别人。


“但对我就心肠硬得很。”潘展乐又说道。


“有吗?”


“有的。”


盛李豪自觉他大部分时候都还蛮向着潘展乐的,所以并不懂Alpha是怎么得出“对他心肠硬得很”这个结论的。但他还是问潘展乐,那我需要改吗,比如更听你的话一些。潘展乐睁大了眼,说你改什么,我又不是独裁专制的人。盛李豪就巴巴地说,我以为你不喜欢我这样。潘展乐一听,乐了,说你还是真是。


“真是什么?”


“没什么。”


他们之间有太多这样欲言又止的时刻,像在打哑谜一样,来回不断拉扯。但明明他们在外都是以心直口快著称,不知道为什么一遇上彼此,舌尖上就像被纹上了咒语,支支吾吾说不出个所以然。


短暂的春节假期结束后,盛李豪归队训练了几天,然后在2月11号上午和潘展乐一起参加一个群访活动,接着又回家一起做了草莓蛋糕庆祝结婚一周年纪念日。等到了晚上,自然理所当然地和他的法定伴侣滚在一张床上温存。虽然这一天只用简短的文字就能概括,但对盛李豪来说,这个纪念日其实过得一波三折。他觉得自己好像一整天都在担心受怕,怕和潘展乐的关系被暴露,也怕自己太过沉迷于结婚这件事。


很矛盾的想法,可人就是矛盾的。网络上的搞笑表情包说着成年人不做选择什么都要,但在现实中,大多数情况下成年人却是什么都捞不着的。毕竟两头空才是人生的常态。世界上的人千千万,临终前能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这一生大抵是圆满的都是没有太多杂念、贪念的。盛李豪觉得是自己这些年变得不够纯粹,变得既要又要,才会频频陷入一种两难的境地。他踏实惯了,无论是已经达成的混团和个人的全满贯,还是正在进行中的三姿全满贯,盛李豪人生的每一步几乎都是实打实走出来的。但在和潘展乐的这件事上,他却十分厚颜无耻地抄了近路,因此才会终日惴惴不安,才会整夜患得患失。


隔天重回射击中心训练,盛李豪不免要被人提问,问他那张被抓拍到的照片是和谁。盛李豪直接回答,说那人是潘展乐。而如此坦荡的原因是根本没有什么值得隐瞒的必要。那天的录制一共就去了那么几个人,全场唯一比他个头高的只有潘展乐,想瞒也瞒不住。大概是真像全红婵所说,一个男性Alpha和一个男性Beta哪怕被拍到脱光了共处一室也不会有任何绯闻,没有人会将他们的关系衍生到一个更为亲密的层面。几乎所有人都在说“你和潘展乐关系真好”——说的是友谊,而非爱情。


即便是像姚烨和刘宇坤这样明知盛李豪和一个Alpha结婚了的人也不会多想——他们都以为盛李豪是和一个女Alpha结婚。倒也不能怪他们,毕竟盛李豪的初恋是一个女Alpha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并不算是什么特别的秘密。而人们总会被惯性思维左右判断。


好奇怪。天底下的人都觉得潘展乐和盛李豪是如此般配的一对,却不会把他们和爱情、和性欲、和更复杂的情感联系在一起。


盛李豪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回到小时候,像听信了2012年会是世界末日那样。他以为那张合照会掀起波澜,会把他和潘展乐的关系推到明面上或是一个风口浪尖,但事实上,根本没有人关心在意那张照片背后的故事。盛李豪说不清自己究竟是失落多一点还是好不容易松一口气,只知道这样的结果显得他掐点连夜上线社交平台删除动态又不给潘展乐点赞的举措有些可笑——让他一个人的兵荒马乱显得有那么一点点的可笑。


自作多情,庸人自扰。


午间休息的时候,刘宇坤到食堂找盛李豪。他一坐下就东张西望,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俩后,才偷偷摸摸地从运动裤的口袋里掏出一个长条形的盒子递给盛李豪,跟做贼似的。纸盒里装的是一支国家队专用的Alpha抑制剂。这东西基本上是各队队医根据Alpha运动员易感期需求开的,很难有多余,也不会在市面上流通,所以刘宇坤这幅做贼心虚的模样也不是没有道理。


盛李豪接过那支抑制剂,加上拜托姚烨想办法要来的另外两支,现在他已经凑足三支了,算算应该足够潘展乐撑过这个夏天的易感期。坐对面的刘宇坤扒拉一口饭叹一口气,叹一口气就要强调这支抑制剂是多么的来之不易,最后还不忘关心盛李豪和那个不知名的Alpha几句。其实讲的话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那些老生常谈的内容,关于Alpha、Beta、婚姻、家庭和成绩。盛李豪又怎么会不知道,他其实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现在他和潘展乐的处境。


“你真打算用抑制剂跟那个Alpha过一辈子吗?”刘宇坤问他,“这样是不是对你们两个来说都有点不太公平。”


“我没打算过一辈子的。”盛李豪的筷子把餐盘里的鱼排分解成一块又一块的鱼糜,然后换了一把勺子把那些鱼肉聚拢在一起,舀了一口就着米饭咽下,“可能只是,有点,不甘心吧。”


不甘心。在盛李豪看来,Alpha与Beta纵使再不般配,也存在千万分之一的偶然性。既然存在偶然,那就代表不一定会失败。他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决心给自己一个机会,误打误撞从潘展乐那里偷走最宝贵的三年。可没想到,才第一年他就频频败下阵来——Alpha与Beta生理上的鸿沟,比他想象中的还要难以跨越。盛李豪可以在赛场上跨越男女生理条件上的限制,在女性成绩更出彩的射击项目里做到无差别地站到最顶端。大概是有了这么一个先例出现在自己身上,盛李豪才会觉得也许在面对Alpha与Beta间的生理差距时,自己也能有回旋的余地。说来也是好笑,好像他这一辈子都在跟偶然性作斗争,在不容失误的射击赛场上,也在柴米油盐的生活里。


大概是他在跟偶然性交锋的过程中获胜了太多次,便理所当然地觉得在这场与生理对抗的比赛里自己不一定会输。但盛李豪忘记了,忘记了世界上还有很多事情不是光靠努力就能达成目标的,有些差距源于最初的人类本源,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抹消的。它只会在日复一日的失败里被无限放大,提醒着他主观臆想战胜不了客观事实——在Alpha痛苦难耐的易感期里,他这个有血有肉的Beta,作用远比不上一支冰冷的抑制剂。


下午训练的重点是三姿里的跪姿。姚烨说了,三姿比赛里不能光想着靠立姿拉分,其他两项至少也得保持在及格线之上,不然别说金牌了,决赛的门槛都不一定能摸得到。盛李豪此时此刻跪在垫子上,朝着五十米之外的电子靶射出一枪,连同他所有乱七八糟的思绪——是一个漂亮的好十环。他的教练没有说话,但从不甚明显的点头里也是能看出,对方对今天下午的训练成果还算满意。


盛李豪在那一刻突然领悟到了一些事,领悟到人们乐此不疲地将他和潘展乐捆绑在一起提及,不过是因为他们年纪相仿且成就相当。而面对他如同儿戏般的出格婚姻,隐约知情的人保持中立态度的原因也是看在成绩的面子上。至少在这个周期里,盛李豪明面上的成绩还算过得去。换句话说,没有了成绩其实他们什么都不是,盛李豪不得不承认这个残酷的事实。他认识潘展乐的契机是巴黎奥运那场振奋人心的比赛;潘展乐结识他的机会则来自旗鼓相当的表彰大会站位。甚至现在,他们之中只要有一个人的成绩下滑得厉害,这场不伦不类的婚姻就会被立刻叫停,最终变成一把细沙。


手一抖,风一吹,了无痕,一场空。


成绩赋予了他们相知相遇的权利,同时也在他们的关系上套上一层无形的锁链,纹上一道看不见的符咒。能达到他们这个水平的运动员,哪怕嘴上说着不要光看成绩也要注重过程,心里其实也都清楚这完全是一种谬论——他们早已和成绩密不可分,他们对过程的精益求精何尝不是为了等达到更高的成绩。毕竟,在竞技体育的世界里,没有成绩,一切都是空谈。更何况他们的遇见本就是成绩催动下的产物。


如果把这点成绩再做引申,引申到两性及ABO的话题上,那便会成为一个新的论题,关于AO、关于匹配度。Beta在伴侣的选择上或许没那么有所谓,但Alpha不一样。一旦Alpha遇到了信息素匹配的Omega,成绩不说大幅度提升,至少也是稳中有进。哪里需要像潘展乐这样,在易感期里既没有抑制剂、也得不到信息素安抚,全靠身体素质死撑。到头来累得半死不活的Alpha,还得在身心疲惫的状态下保持成绩上的不断进步,触碰人类在水中速度的极限。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潘展乐这个周期里加倍的辛苦,跟盛李豪的自私脱不了干系。


盛李豪忍不住想,要是没有成绩的话,在一个他和潘展乐都是普通人的世界里,靠着毫无吸引力的第二性征,他们的关系究竟能走的哪一步,是不是擦肩而过就算是最好的结局呢。他其实不敢想得太深。那三支抑制剂一开始只是作为这个夏天Alpha易感期里的双重保险,现在却莫名变成了盛李豪心理自救的一环。


夏天,又是夏天。盛李豪现在开始有点讨厌夏天了。


和盛李豪一样,潘展乐同样也在为即将到来的易感期做准备。他找了个伴侣信息素浓度低的借口,从队医那套出了点可行的方法。刚步入初夏,他便立刻按照队医的建议,开始频繁拉着盛李豪做爱,提前抒发他那些无处安放的精力。这样的性爱被潘展乐控制在三天一次的节奏,多了他也怕盛李豪吃不消。不得不说这个方法虽然简单粗暴,但还是有点用的,至少这次潘展乐易感期来临时时没有一头栽进水里,甚至还能保持着理智,心平气和地去找队医开假条。


离开游泳中心前,潘展乐给盛李豪发了条消息,说他易感期到了,在家里等他。盛李豪回得很快,说他下午就请假回去。潘展乐美滋滋地在家等了好一会,结果等来的不只有盛李豪,还有三支被装在盒子里的Alpha抑制剂。


“我这回可能不能请假太久。”盛李豪酝酿着措辞。他有点儿不敢去看Alpha的眼睛,明明他也没有做错什么,但就是莫名心虚,“这三支Alpha抑制剂是我托人要来的,符合国家队标准,是最新正规的,在保质期内,你可以用。”


“你的意思是让我这个易感期靠这三支抑制剂度过?”


“嗯,比起我留下来陪你,抑制剂会对你好一些。”


可潘展乐怎么会不知道这些,他比任何人都知道抑制剂对于易感期的Alpha来说意味着什么。本来易感期里Alpha的情绪就不稳定,被盛李豪这么一搞,潘展乐觉得他都快被气炸了。即使盛李豪已经明确回答过他,但潘展乐仍旧再次发问,问盛李豪这是什么意思。


“就是,这个易感期里你还是用抑制剂吧,会舒服一些的。”一次又一次的发问,倒是意外坚定了盛李豪的决心。他这一次的回答明显眉飞色舞了起来,像是很满意自己的决定、自己的行为。三支抑制剂被盛李豪递到潘展乐面前,邀功一样。可潘展乐看也不看,手一扬,全部扫到地板上。有一支还因为磕到了桌角不幸摔碎在地板上。微微泛蓝的试剂流了一地,散发出浅淡的、化学试剂的味道。


这是很来之不易的三支抑制剂,盛李豪求了姚烨又拜托了刘宇坤,前前后后折腾了快大半年好不容易才凑了三支,结果就这样被潘展乐轻而易举地打碎了一支。这下,盛李豪性格再怎么好也有了脾气,拔高了声音问潘展乐是不是有病。潘展乐说对啊,我确实有病,易感期本来就是Alpha的一场生理疾病。


“不是,有病了还不吃药?你是疯了吗?”


“对啊,那你能拿我怎么办?”


盛李豪来不及说些什么,就被潘展乐抓住胳膊拽到沙发上。Alpha胡乱地开始脱他的衣服,脑袋拱在他的身上又啃又咬。盛李豪被压得难受,费力地伸出一只手去摸先前掉落在地板上的抑制剂。结果抑制剂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朝潘展乐的腺体扎去,就被Alpha发现了他的图谋不轨。于是第二支抑制剂也不出意外地阵亡了,变成了满地的玻璃渣和一滩来不及蒸发掉的液体。


“潘展乐!”


盛李豪真的很生气。他开始挣扎起来,对着身上的Alpha几乎是拳打脚踢。但Alpha眼疾手快脱下了他的运动裤,限制住Beta腿上的动作,然后在没有任何前戏的情况下,用粗长的性器直接顶进闭涩的穴口。


疼痛感如同浪潮般席卷全身。盛李豪只是稍微一分神,连手也被棉质的T恤绑在了身后。可怜的运动裤连同内裤紧接着也一同被扔到地上,盛李豪很快就不着寸缕。Alpha的手很大,而Beta的腿算得上是纤细,对方几乎毫不费力,用一只手就能抓住他的腿根,然后用力向两边分开。


身体被这样彻底打开后更方便了Alpha的肆意进出。性器开始发狠在狭窄的甬道里作乱,一次比一次用力。甚至用力到在某一次的全根没入时,圆润的顶部生硬地顶开了Beta的生殖腔。和Omega一样,Beta其实也有生殖腔,只是发育得没有那么好,受孕的几率也远低于Omega,尤其是男性Beta。以前做爱的时候潘展乐也不是没有顶到过那个稍硬的环状入口,但他没有哪一次真正踏足过这片禁区。生殖腔的打开通常伴随着性高潮,是有一个循序渐进、逐渐被操开的过程。而潘展乐的这一次顶入几乎可以说是全凭蛮力,没有给Beta任何可以缓冲的机会。腔口在违背Beta意志的情况下被硬生生打开,带来的疼痛让盛李豪不受控制地全身颤抖起来,喉咙间发出某种类似于动物濒死前的低呼。


Beta的生殖腔里很热,剧烈地收缩着,富有生命力地咬住Alpha阴茎的顶端,让潘展乐每一秒都想要射精。他突然很卑劣地想,现在,只要他反复操进盛李豪的生殖腔,最后在那里成结射精,那么不久之后,Beta单薄的身体里将会孕育出一个崭新的生命,将盛李豪平坦的小腹顶出充满生机的弧度——那会是一个属于他们俩的、崭新的生命。这样的话,Beta就真的一辈子都离不开他了。他们会因为这个蓄意诞生的骨肉而紧密联结在一起,任谁都无法切割他们之间的层层关系。


Alpha的劣根性在这一刻被表现得淋漓尽致。原始DNA里独裁而又专制的基因开始崭露头角,像是在提醒潘展乐他生来就是一头要去标记、掠夺、占领的野兽。他为自己自私而龌蹉念头不齿,又因为这份不齿而异常兴奋。


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反复诱导他彻底地占有盛李豪,用血脉将对方牢牢禁锢。潘展乐在被欲望冲昏头脑的最后一秒,想到的是:如果他真的这样做了,那么这个孩子会出生在明年六月,会是一枚初夏的果实。他抬头,视线的正前方正好对着玄关,隐约还能看得到那块写有“距离洛杉矶奥运会还有344天”的倒计时光屏——那是他亲手买来的。


会赶不上的,潘展乐冷静下来后忽然想到,如果一定要让盛李豪生下这个孩子,Beta会赶不上一年后的洛杉矶奥运会的。


生育对人体带来的损害本就是严重且不可逆的,连被说成是最适合生育的女性Omega都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一个本就不适合生育的男性Beta。要一起去洛杉矶这句话是潘展乐说的,那么他就绝不可能抛下盛李豪独自赴宴。哪怕没有这个约定,潘展乐也不会为了一个荒唐可笑的念头,亲手埋葬掉盛李豪通向洛杉矶的路——那是一条注定会充满荣光的路。


于是,在射精的最后关头,潘展乐把性器从盛李豪的体内拔出,浓稠的精液射在Beta还在发抖的腿根上。盛李豪看起来还没搞清楚状况,懵懵地对上他的目光,带着化不开的水气,让他本来就黑而亮的眼像两颗黑色宝石。潘展乐从那双眼睛里读出了很多情绪:困惑,迷惘,或是悲伤;也有很多他读不懂的东西。那些他无法钻研透的情绪,随着盛李豪慢慢閤起的眼睛,一起消失在了这个夏日的午后,也许潘展乐永远都没有机会将它们读透。但有两件事,有两件事潘展乐是异常确定的:他是真的很爱盛李豪,而在意识到这一点的同时,他自觉也失去了向Beta示爱的权利。


他意识到的时机太晚了,也太坏了。至少在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都无法用一颗平常心面对Beta——他差一点就毁掉了对方这个近乎完美的周期,这让他有一种强烈的负罪感。


潘展乐不知道盛李豪究竟是疼到晕过去了还是单纯地不想搭理他,总之他抱着人去浴室清理时Beta像根软趴趴的面条,任由他摆布。其实易感期带来的坏影响还在,强烈不适感几乎快要把潘展乐残存的理智给吞没。他也意外自己居然还能在这种时刻耐着性子,又是给盛李豪洗澡穿衣,又是拿着拖把去客厅清理那两支被他打碎的抑制剂。但他的耐心所剩无几,这一点从他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手指却频繁被划开口子就能看出。潘展乐蹲在地上叹了口气,觉得他和盛李豪之间的关系可能就像那一地的玻璃残骸一样,再也没有拼凑修复的可能。


无暇顾及指尖细小的伤口,所以Alpha触碰到Beta身上柔软的白色棉质家居服时,不可避免地会在上面留下几道深浅不一的血痕。潘展乐把盛李豪抱到自己的房间里,又从对方的房间胡乱选了几套衣服留下,然后就把自己关进了Beta的房间里。关门声和反锁声几乎是同时响起的,盛李豪在清脆的锁声中睁开了眼,视线的落点停留在衣服上鲜红的血迹上。他轻手轻脚地下床、开门,在客厅找到了自己的手机。他一边拿着手机打字,一边慢悠悠地回到潘展乐的房间里。他只给两个人发了消息,一条给姚烨,说要多请一两天的假;一条给刘宇坤,厚着脸皮问对方还能不能从其他Alpha运动员那里要到多余的抑制剂。


今年的8月初,天气出奇的好,没什么雨水,放眼所及全是阳光明媚的景象。潘展乐已经把自己锁在Beta的房间里一天一夜了,盛李豪几乎是紧盯着那扇门,从早到晚,完全没有发现Alpha有任何出来活动的迹象。他想起第一次遇到潘展乐的易感期,对方就那样一动不动躺在客厅的地板上,心里涌起一阵后怕。几经思考,最后还是决定不能就这样放任Alpha不管。盛李豪从客厅的茶几肚子里翻出房间钥匙,抓着最后一支抑制剂单刀赴会。


门推开的瞬间,扑面而来的是浓厚的石楠花的气息,通俗一点讲,就是精液的味道。盛李豪平时穿的T恤、裤子全部都混乱地被丢在地上,上面沾满了不同程度的精斑。潘展乐的状态比盛李豪想象中的要好上一点,至少没摔在地上,只是在他的床上楚楚可怜地蜷缩起来,手里还捏着一件盛李豪最近穿最多的一件小黑猫T恤。盛李豪踩着那些脏衣服走到床边,刚伸出手就被Alpha打掉。潘展乐大概是有些神志不清,已经认不出他,对着他喊“你来干什么,叫盛李豪来”。


“潘展乐。”


盛李豪出声叫Alpha的名字,同时再一次伸出手。这次,他的手顺利触碰到Alpha汗津津又滚烫的皮肤,沿着如雕刻般的肌肉线条而上,一路毫无阻拦地摸到了Alpha发红肿胀的腺体。抑制剂微凉的针头贴上敏感的肌肤时,潘展乐下意识缩起脖子躲了一下,嘟囔了一句打抑制剂好痛的。那个动作和那句话,让盛李豪想起家里还没上小学的侄子,也是这样爱撒娇。说来也是凑巧,他侄子的乳名跟Alpha名字里的最后一个字一样,这让盛李豪心里泛起一阵奇异的感觉。他仔细回想自己每次回家是怎么带小孩的,放低了声音对潘展乐说“不要怕,就打一针好不好”。潘展乐似乎还是很抗拒,但却不再躲开,伸着脖子让盛李豪把那管冰凉的液体缓慢注射到体内。


不得不说,抑制剂是真的很有效,几乎是立竿见影的效果。盛李豪还没把试剂推完,就明显感觉到潘展乐的体温正在逐步下降,呼吸也趋于平稳。一针打完,盛李豪却闲不住。他把房间里的脏衣服一件一件拾起来,然后抱着它们来到阳台,团吧团吧一股脑塞进洗衣机里。


伴随着洗衣机“咔啦咔啦”滚动的声音,盛李豪站在灶台前开始煮营养粥。他一手拿着勺子不断翻搅翻腾的米浆防止糊锅,另一只手却鬼使神差地按上自己的小腹。那里很平坦,并不像其他男性运动员那样有着结实板正的八块腹肌,但也是有一层薄肌、也一样结实有力。他的手在自己的肚子上按了按,现在,那里是空荡的、没有任何形状的,甚至连呼吸的时候也很难觉察到它正在微微起伏。盛李豪低头笑了一下,然后又摇摇头。他想,过阵子要请人来家里修一下抽油烟机了。不然为什么明明已经把抽油烟机开到最大功率,蒸腾而上的热气却依旧能熏得他的眼睛难受,难受得像是要从眼眶深处吐出点什么东西才能舒服。


端着放至室温的粥再次回到房间,盛李豪有些意外潘展乐居然醒了。Alpha看见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动作,只是视线一路追随着他,舍不得移开眼。盛李豪被对方的举动逗笑。他把粥放在床头的小木柜上,然后一屁股坐到床沿上,问潘展乐你看我干嘛。潘展乐还是没说话,盛李豪便拿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生怕这个曲折的易感期里稍有不慎,把游泳队的紫微星给搞傻了。他的手刚伸到潘展乐面前,就被人一把抓住,伴随着Alpha手上的一个发力,盛李豪直接被人扯到一个宽厚的怀抱里。他已经做好了挨操的准备——他其实不反感也不害怕被潘展乐操。但Alpha把他禁锢在怀里后就停止了动作,盛李豪耐着性子等了一会,结果身后却传来了均匀、平稳的呼吸声。


“潘展乐?”盛李豪开口,但是无人回应。他稍稍偏过头,脸颊被Alpha茂密的发丝擦过,痒痒的。


潘展乐睡着了。


他做了一个梦,梦里他是行走在撒哈拉的冒险家,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迷失在荒芜的沙漠里。烈日的炙烤让潘展乐的身体加剧了对水的渴求。来点什么吧,他想,一场雨、一眼泉,哪怕一捧水都好,只要能缓解他体内的燥热,来什么都无所谓。恍惚中,他听见梦里有人在叫他,一转头,是穿着射击服的盛李豪。潘展乐跑过去,说你怎么连到沙漠也要穿得这样严严实实的,不热吗。盛李豪摇摇头,对他说我不热。但潘展乐很热,很热的同时又想要拥抱一下眼前的人。思维前后矛盾,但反正也是在梦里,他便这样做了。双臂撑开,潘展乐把一脸懵的Beta拥入怀。在他和盛李豪肌肤相触的瞬间,盛李豪消失了,从他的梦里,炸成一团水花,最后落在他的身上,变成了一团微凉的水紧紧包裹住他。


潘展乐醒了。


Alpha睁开眼,发现盛李豪就躺在自己怀里哪也没去。他以为还在梦里,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一直到掐到积累的疼痛足够让他认清现实。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潘展乐着急忙慌地用手勾开盛李豪身上衣服,觉察到Beta的皮肤是完好无损的、没有任何印记的,他这才松了一口气。Alpha有些小窃喜地感叹这个易感期里他靠着顽强的意志力克服了生理的本能,却在转头环顾四周时,让来不及展露的笑凝固在了脸上。


在床头柜上,有一碗没来得及吃、已经坨了的营养粥,同时,在营养粥的旁边,还放着一支Alpha抑制剂。


一支空了的Alpha抑制剂。


他真的战胜了什么吗?什么都没有战胜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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