吊桥
-我流醒鑫
-现背(?)开放式结局,ABO设定
-巡演站点配合剧情有调整,ooc有但别骂我
人一旦过了十八岁就不可能再进行第二性征的分化,这是常识。但王栎鑫的粗神经就在于他忘记了自己其实还没到十八岁——那只是身份证上的年龄,在生理上他距离十八岁满打满算还有三个多月。但奈何全国赛的赛制太紧张,加上他又没觉得自己会分化成Omega,也就没往心里去。结果,在13进11的那场比赛前夜,他毫无征兆地分化成为了Omega。
说起来也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分化那天快男城堡里除了他再没有其他人。如果有人,王栎鑫一定会尴尬得要死——13强里还是有几名Alpha选手的,自己这幅狼狈的模样他其实不太想让哥哥们看到。可城堡里没有其他人也就意味着没人能带着软成一滩水的他去附近的医院度过一个平稳的分化期。他躺在床上,白嫩的肌肤被体温烧得泛红。源源不断分泌出的汗液和体液浸透了他的衣裳,让他狼狈得像是一只落水的狗。
好消息是,就在王栎鑫觉得自己快要死在床上的时候,有人回来了;坏消息是,回来的那个人是苏醒,一个跟他关系没有那么熟的Alpha。
刚踏进城堡,空气里甜腻的焦糖奶油味就争先恐后地涌入鼻腔,苏醒的第一反应是担心会不会有极端的Omega粉丝闯入城堡;第二反应是今天只有王栎鑫一个人在他会不会有事。他三步并作两步小跑着上楼,顺着信息素传来的方向找去,但信息素传来的房间里只有王栎鑫一个人可怜巴巴地躺在床上。苏醒走近,看见王栎鑫两眼泪汪汪,脸红得不正常,正把被子夹在两腿之间摩擦。
分化了,苏醒意识到在不合时宜的时间场所里,王栎鑫分化成为一个Omega了。
也来不及多问对方为什么十八岁之后还能分化。苏醒当即冷静下来,从柜子里的医药箱里找出片屏蔽贴——本来他们都当这Omega专用的屏蔽贴放在快男城堡里属实是多此一举,没想到居然在今天派上了用场。他问了王栎鑫一句需不需要叫工作人员,对方哭丧着脸摇了摇头,于是苏醒便把人背在身上,下了楼拦了辆出租车就带着对方去了医院。
路上,苏醒尽量和王栎鑫保持距离,奈何刚分化意识模糊的Omega在AO之间吸引力的作用下不断向他的方向靠来。汗津津的额头贴在他的脖子上,鼻尖恰好碰着他的腺体,呼吸之间,湿热的鼻息全落在那块敏感的肌肤上。他咖啡味的信息素被勾出来不少,冲淡了不少空气里残留的、发腻的甜味。王栎鑫的呼吸越来越重,贴着苏醒的脖子贪婪地汲取着令他感到安心的气味。苏醒裸露在外的半截小臂被车上的冷气吹得发凉,随着车身摆动的节奏,有一下没一下地撞着王栎鑫的手臂,像是一个若即若离的退热贴,让对方贴得更紧。
不好意思将赖在身上的人推开,苏醒只能由着王栎鑫乱来。下车的时候王栎鑫已经没有力气爬上苏醒的背了,只能被人横抱起,蜷缩在对方怀里。他汗流得太厉害了,连带着苏醒的衬衣也被濡湿了一大片,黏在身上,被医院的空调风吹得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赶在十八岁末分化了,但好在没什么大碍。”
医生拿着王栎鑫的检查报告这样说道。苏醒站在一旁了然地点点头,心想怪不得那天吃饭自己向王栎鑫搭话问对方是什么星座小孩瞬间就变了脸色,原来是偷改了年龄以为被自己识破了心里慌得不行。王栎鑫的分化期来得晚又没有及时送医院,当下信息素紊乱的状况不太适合打抑制剂。苏醒在医生指导下撕开屏蔽贴给了一个临时标记安抚对方。这会儿,得到临时标记的王栎鑫呼吸已经逐渐平稳下来,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休息。苏醒到病房外给节目导演打了个电话请假,说栎鑫发烧了自己送他去医院,让他们不要担心。等再回来时,王栎鑫已经睁开了眼,从自己进门起就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怎么了王总?”
“你坐过来一点。”王栎鑫往病床里挪了挪,在床边留出一小块空地拍了拍,示意苏醒坐过来。见苏醒没有动,王栎鑫有些急,又喊了两声,说有话跟他说。实在没办法,也就只好坐了过去。苏醒屁股刚沾上床沿,王栎鑫就贴了上来,双手勾着他的脖子挂在他身上,像只小狗崽一样拼命地嗅着苏醒身上的气味。苏醒下意识一躲,又被王栎鑫拽了回去,“你别躲我,让我闻闻嘛。”
刚分化的Omega还不能很好地自我调节AO间天然的吸引力,那股苦咖啡味又是他目前闻见的第一种也是唯一一种Alpha信息素,再加上苏醒给了他一个临时标记,种种因素作用下,王栎鑫自然也就对苏醒身上的味道迷恋得不行。见王栎鑫只是埋在自己的脖子里不说话,苏醒动了动肩膀撞撞对方,开口问有什么事需要交代自己。
“帮我保密。”
王栎鑫声音仿佛是透过骨头的震动传来的,听起来嗡嗡作响,听得他一阵发麻。哪怕对方没有这样要求,苏醒也不是那种会随便把别人秘密往外说的人,但既然王栎鑫主动提起这件事,苏醒便应了一声好,之后就不再说话。就这样任凭对方抱着自己一直到护士小姐来提醒他们可以去窗口拿药了,苏醒这才摇摇王栎鑫让他起来。护士小姐见他们这样腻歪,笑了一下,说你们感情可真好。
但其实并没有外人想象中的那么好。
按照苏醒算的时间,他们一共从窗口拿了四个月剂量的抑制剂、阻隔剂和屏蔽贴,全都放在苏醒随身携带的挎包里。在离开医院前,苏醒把王栎鑫脖子上的屏蔽贴小心翼翼地撕下来贴在自己身上,为对方换了个刚从医院领的。干燥柔软的指腹摩挲过自己的腺体,那明明是一块不能轻易让人触碰的禁地,王栎鑫却意外地不反感苏醒的触碰。
“要喷阻断剂吗?”
听到苏醒这样问,王栎鑫抽抽鼻子说了句不用。老实说他还挺喜欢闻着苏醒身上的气味的。
一回到快男城堡,其他人纷纷跑出来迎接他俩——他们主要是奔着王栎鑫来的,围着他问东问西,十分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王栎鑫不知道苏醒给他编的借口是什么,下意识退了一步,后背贴着苏醒的身体。那是一种寻求帮助的举动。苏醒自然也明白,接过话头解释了下王栎鑫刚吃完退烧药人有些乏,不过医生说了没什么大碍,让大家放心,现在保证弟弟的休息最重要。听到苏醒这样说,围观的人群也就自然散开,让苏醒搀扶着王栎鑫上了楼。
没有阻断剂,从人群之中穿过的时候,王栎鑫隐约闻见了,闻见陈楚生的味道是淡雅的檀香,闻见俞灏明的味道是坚果香。但那些气息不知道为什么没有苏醒身上来得明显,也没有苏醒身上来得好闻——大概是临时标记还未完全消散的缘故吧。想到这,他抓着苏醒的手暗暗收紧了一些,接着抬头偷偷看了一眼苏醒。可是苏醒好像没有察觉到他的动作、他的目光、他的变化,跟个没事人一样,只顾着往前走。
分化成Omega的第一夜王栎鑫睡得还算安稳。他从苏醒的挎包里拿了一瓶阻断剂和一片屏蔽贴藏在换洗的衣物里,在浴室里偷偷摸摸洗完澡后往自己身上一喷一帖,完美伪装成一个Beta。这样一来,晚上睡在他身边一左一右的两个Alpha的信息素都影响不到他。只是,在还未完全入睡前,王栎鑫下意识转身,面对着隔壁苏醒的床位。在医生的指导下,苏醒给的临时标记并没有很深,甚至都没有咬破腺体,只是轻轻地吻了吻,等到了晚上临时标记几乎已经失效。但他心里总觉得空落落的。闻不到那股好闻的烘焙香反而令他有点急躁,却不至于为此辗转反侧。几次眨眼的功夫,王栎鑫的脑袋就逐渐困成浆糊,再也没有能力去思考这件事情了。
那些从医院带回来的阻隔剂自第一天被王栎鑫用过一次后,就在苏醒的包里积灰了。虽然变成了Omega让王栎鑫多多少少有些不爽,但实话实说,他还挺喜欢去感受周围人的信息素味的。说是感受,其实也不多。他们这届选手里,Alpha拢共就三个:苏醒、俞灏明和陈楚生。俞灏明的气味是最好懂的,开心时就浓烈地在空气里扩散开来,难过了就变得有些寡淡。作为俞灏明同赛区的好友,王栎鑫自然是义不容辞地在俞灏明心情低落时担任起调解员的角色。每每闻到那抹淡淡的坚果香因为自己而重新变得浓郁时,王栎鑫的骄傲就写满了整张脸。陈楚生的气味倒是没怎么变化过,永远都是浅淡的,没什么波动,如同陈楚生沉稳的性格一样,王栎鑫没能怎么读得透。在这一点上,苏醒倒是和陈楚生很像,信息素的味道也没怎么波动过。只不过比起陈楚生,苏醒的信息素气味更加张扬,像他的人一样,是浓郁的咖啡香。往往对方前脚刚进快男城堡大门,王栎鑫躲在三楼的宿舍里就能闻得一清二楚。
但苏醒的信息素气味也不是一成不变的。
11进9那场比赛,王铮亮出乎意料地被淘汰了。作为全国赛里最年长的一位选手又是川音的老师,加上王铮亮平时待大家都很好,所有晋级的选手自然都是舍不得小亮哥走。在这样一个悲伤的氛围里,眼泪往往比理智要先到到达。当王栎鑫哭到视线模糊、不得已又抢了大半张俞灏明手里的纸巾擦眼泪时,他才猛然发现好像闻不到苏醒身上的气味了。并不是因为俞灏明过于浓烈的坚果香隔绝了其他信息素的气味,他很能确定,这是真实存在的,在那一刻苏醒身上的气味哪怕一丝一毫都闻不到了。王栎鑫在暴风哭泣中分神环顾了四周,后知后觉意识到此时此刻站在终极PK台上的另一位选手是苏醒——一个没有人去祝贺和恭喜的胜利者。
苏醒就那样低着头站在那,像个做错了事情的孩子,脸上完全看不到胜利的喜悦,周身也没有往日那样张扬的信息素味,看起来孤独而又可怜。王栎鑫向来是那种容易心软的人,共情力太强让他见不得别人难受。他想去陪陪苏醒,可杵在原地的脚刚往苏醒的方向挪了不到半步,又被身旁的俞灏明搂着退了回去,被迫挤在王铮亮身旁哭做一团。最后,从眼前拥挤的人群的缝隙中,王栎鑫看见陈楚生走了过去,站在苏醒旁边,给了对方一只手搭在肩上。见有人安慰苏醒,这下王栎鑫也总算是放下心来,继续专心地哭了起来。
回城堡的路上,苏醒走得很慢很慢,好像落在队伍的最后淘汰的人就会变成他一样。王栎鑫一开始跟着群人走在最前头,中途弯腰系鞋带时忽然想到了苏醒,于是再起身时也就没有跟上前方的大部队,反而转身向苏醒的方向走去。并没有料想过身前会有人,加上一路上目光都只注视着脚尖,所以跟来找他的王栎鑫装撞了个满怀时,苏醒还有点发懵。王栎鑫像是只小狗一样绕着他转了一圈,贴得离自己很近,最后停在了他的左手边。
苏醒,你心情不好。对方这样说道,用一种很笃定的语气。
哪有。苏醒笑着摇摇头,说他只是觉得有些许的迷茫,不明白导师、不明白赛制、也不明白观众。
“可是我闻不到你的信息素。”王栎鑫看着他,也不知道是不是刚哭完的原因,眼里还留着水汽,这让他的眼睛在黑夜里依旧看起来是亮晶晶的。一个人脸上的情绪可以作假、嘴里的话语可以作假,唯独信息素不能作假。它的浓度高低、是否具有攻击性往往最能直观反映出一个人的内心世界以及精神状态的好坏,哪怕是自控力很强的人也无保证自己有把握到精准操控每一次信息素的变化——至少苏醒还做不到。于是他停下脚步,试图释放出一点儿咖啡味让王栎鑫安心。但他双手握拳在原地用力了半天,也只是散发出零星的气味,被晚风一吹就全都消散在了空气中。
“对不……”下意识想要道歉,可话还没说完王栎鑫就伸出双臂抱住了他。贴在Omega脖子上的屏蔽贴不知道何时被它的主人撕开,香甜可口的信息素一下子充盈满了整个鼻腔,像是不小心跌进一盆焦糖奶油里。距离上次闻到这股甘甜的信息素已经过去一个多星期,再次闻到时苏醒恍如隔世。Omega的信息素无疑是对Alpha最好的安抚,苦咖啡的味道被一点一点勾出来,混在甜腻的奶味里,衬得醇香的更厚重,奶香的更清甜。他无法理解王栎鑫是出于一种怎样的心理才做出如此没有边界感的举动,但苏醒不得不承认这样的举动让他很受用。
结束这个拥抱的时候,苏醒从王栎鑫的两指之间扯出那片抑制贴,把它展开,又重新贴回到对方的腺体上。那块细腻的肌肤下面藏着一块橄榄状的突起,它敏感却从不拒绝自己。手指离开前隔着一层透明聚氨酯薄膜留恋地摩挲着那一小块皮肤,说不清楚是担心没胶了想多按几次让屏蔽贴粘牢还是另有所图。而王栎鑫只是偏了偏头,却没有躲开。当他们重新并排踏上那条回去的路时,王栎鑫终于得偿所愿地被包裹进熟悉的馥郁芬芳里。
苏醒搂着王栎鑫,不,或者说是王栎鑫先抓住他的一只胳膊让他难受,于是甩开了对方的禁锢,改而将手搭在对方肩上。离城堡近了一些的时候,他们遇上了出来找人的俞灏明。突然收力的手在给对方造成痛觉之前还是认命般地松开。王栎鑫离开了他小跑着出去,笑着去抱了抱俞灏明,搞得好像他是一个旁观者。有些不甘心,但苏醒却不会去怪罪任何一个人。因为他一直都知道,其实一直都知道的,他知道自己受之有愧。若不是自己无意间与王栎鑫共享了一个秘密,对方又怎么会在某一刻短暂地成为他的Omega。
走着走着,好像又只剩下他一个人——这一次没有人再在黑暗中掉头向他走来。那为什么不在一开始就选择不回头呢?要是一开始就没有人朝他走来,那现在孤零零走在空无一人的鹅卵石路上也就不会如此落寞感伤。倒不是说他对王栎鑫有意思,只是没有Alpha能在接受了Omega的示好后眼睁睁看着对方扭头跟其他Alpha跑了。
那是一种与生俱来的、属于Alpha种群的、天性使然的胜负欲。
他不想输给任何人。这样的想法时常在不经意间就占据了苏醒的大脑。通常是在上一秒王栎鑫向他示好下一秒又与其他人勾肩搭背的时候,这种莫名其妙的想法会经常突然冒出来,然后填满他自诩精明的大脑。如果王栎鑫不是以一个Omega的身份向他示好、服软,那苏醒压根不会把这种小孩子心性的行为放在心上。但王栎鑫是个Omega,一个某种意义上只属于苏醒的Omega,那这种示好多少显得有点变味。说得不恰当一些,仿佛是上天派王栎鑫下凡来测试他有没有恪守A德的一样,变着法子在他面前诱惑他,似乎一定要让他对眼前的Omega产生点情愫或者歪心思,然后标记他、占有他、向全世界宣告他属于他,这才算是这场战争的最后胜利。
他是很喜欢王栎鑫没错,毕竟长得乖巧又热心肠的小朋友任谁都会喜欢上。再加上对方有着和自己莫名相似的性格和经历,自然也就对对方格外上心和照顾。他看王栎鑫,总觉得在看16岁那年孤苦伶仃漂洋过海的自己。明明还是小孩子心态就被迫过早地进入成年人的世界里,让他下意识想要保护那颗赤子之心。可对方好像又比那时候的自己要勇敢几分,带着一腔孤勇,义无反顾地踏上征程,从来没有后悔过,也从来不曾被磨掉半分棱角。
所以,是因为看他喜欢王栎鑫这才把他在十三强选手里最喜欢的一个小弟弟变成了Omega吗。可苏醒发誓,他真的没有对王栎鑫动过任何一点除兄弟情以外的心思,上天这样做不是坑他的吗。
这种想法太可怕了,以至于在王栎鑫被淘汰的时候,苏醒在哭得伤心之余,竟然还感到了一丝诡异的庆幸——他终于走了。那场告别,它不仅贡献出了自己在舞台上的第一次落泪,还给了王栎鑫两个拥抱。一个表达了他的不舍并祝福他的好弟弟前程似锦;一个表现了他的长舒一口气,终于告别了这个磨人的小祖宗。当然了,刨除这一切来说,苏醒还是哭得有些惨烈的,上气不接下气的样子加上收敛不住的信息素,让王栎鑫被他抱住的时候悄声对他说了一句苏醒答应我别哭了。
好。苏醒答应得很痛快,其主要原因是王栎鑫太忙了,他忙着安慰场上的所有人,尤其是俞灏明。毫不夸张地说,俞灏明那收敛不住的信息素气味连苏醒闻了都要摇头,都要退避三舍,更别说是王栎鑫了。他看着两个最小的弟弟哭得抱作一团,突然发散思维地想,要是那天撞见王栎鑫分化的是俞灏明,是不是现在这俩小屁孩就已经在一起了,毕竟他们看起来是互相喜欢的。没法使用信息素让王栎鑫安慰起俞灏明颇显费力,好说歹说了半天,这才让俞灏明勉强止住哭泣。随后王栎鑫的父母上台来领他回家,这场有史以来最悲伤的淘汰赛总才算是落下了尾声。
但王栎鑫淘汰了又好像没有淘汰。除去他们到山里看望小朋友的那两天,其余日子王栎鑫还是如同往常一样住在快男城堡里——作为帮帮唱嘉宾,光明正大地继续住在城堡里。幸运的是,他是来帮俞灏明的;不幸的是,他还是喜欢有事没事就跟在自己身边。本身王栎鑫就分化在一个相对闭塞的环境中,没接触过太过具有第二性别的人,这让初次分化在他身上留下的烙印太深。AO间的致命吸引力让他如同认定了归宿的雏鸟,围绕在苏醒身边舍不得离开,贪婪地汲取那一点儿信息素作为养分。
长叹一口气,苏醒瞄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王栎鑫,伸出手想要推开他,最后却还是略显生硬地把手搭在对方身上,搂着人坐在沙发上。谈不上是爱情的喜欢,但他总归是拒绝不了王栎鑫。毕竟人类除了爱情以外还有其他也可以算作是喜欢的情绪——他喜欢王栎鑫,所以他拒绝不了王栎鑫。小孩没注意到他的不自然的动作,略带点婴儿肥的柔软脸颊卡在他的肩窝里,稍稍往上抬眼,盯着苏醒的脖子出神。
“在想什么呢?认真点。”
“哦。”
虽然是答应了下来,王栎鑫却没有要收敛自己动作的意思。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这使得他和苏醒的小臂有更多的肌肤贴在了一起。其实他也没什么别的想法,他只是觉得很奇怪,不明白为什么相贴在一起的肌肤会热得出奇,恍惚间还觉得有一小股一小股的热汗正从皮肤紧贴的间隙里缓缓流出来,与这个冷气开得十足的房间格格不入。他突然伸手,握上另一旁俞灏明的手——是冰凉的,而非滚烫的。
好像只有在苏醒身边会这样。
确认完答案,王栎鑫收回了手,换得俞灏明一个疑惑的眼神。他朝对方眨眨眼,一脸无辜,俞灏明也不好说他什么。
帮唱的一周过得很快,加上他跟苏醒不是一组的,其实真正能粘在一起的时候也不多。第二次走出快男城堡,王栎鑫明显比第一次要更失落——至少第一次他离开时被告知了回来的时间,而这一次更像是一趟无期的告别。坐上保姆车的时候,王栎鑫突然问他的助理姐姐自己可不可以喝一杯咖啡,他从来没有喝过咖啡。
“我想喝美式。”
助理姐姐对这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显得有些意外。印象里王栎鑫是喜欢喝起来甜兮兮的软饮,咖啡这种东西明显就不是他的菜。如果对方想尝试,也应该是甜到发腻的焦糖玛奇朵或者榛果拿铁,而不是一杯美式。她又跟王栎鑫确认了一遍,得到的答案还是一样,他想要一杯不加糖也不加奶精的冰美式。拿小孩没办法,只好在路过星巴克的时候帮他买了一杯尝鲜。果然,王栎鑫猛灌一口后就立刻变了脸色,眉头皱成一个标准的“川”字,吐着舌头说好苦。
你看,果然是这样。
但出乎意料的是,王栎鑫并没有推开那杯咖啡,反而捧在手上闻了闻味道,最后像是在嘴硬一般评价道:还挺香的。老实说,那杯咖啡按他的口味来讲并不算好喝,闻起来也远没有苏醒身上的信息素那般醇厚。之所以对它评价正面,大概是因为它勉强可以算是一个替代品——苏醒信息素的替代品。王栎鑫捧着那杯咖啡,喝得很慢很慢,也不是因为苦涩,只是不想那么快就失去它。
自那之后,王栎鑫便开始随时随地喝起咖啡了。他们淘汰的选手闲暇之余会三不五时地聚在一起,聊聊天、吃吃饭什么的。这种时候王栎鑫总要非常酷地点上一杯冰美式,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小口小口地嘬着。所有人都在说栎鑫别急着长大,爱喝奶茶就喝吧,哥哥们又不会笑话你。王栎鑫便梗着脖子大声反驳道我本来就是大人。吵吵闹闹的氛围里,只有俞灏明突然说了一句,诶,苏醒的信息素好像就是咖啡味的,你喜欢喝咖啡的话能闻到他的信息素应该也会喜欢他的。
“我怎么可能喜欢苏醒!”有点像是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辩解来得又快又突然。
“哦?我们王总讨厌苏醒?”张远靠过来,挨着王栎鑫搭腔,像看热闹不嫌事大一样。
“我巴不得他早点淘汰。”
“可人家现在都四强了。”
两句话,一真一假。他讨厌苏醒吗?不见得,毕竟苏醒身上的信息素还是很好闻的,光是这一点就让他讨厌苏醒不起来。至于为什么想让苏醒淘汰,还不是贪恋那一口信息素的味道。对他而言,那已经脱离了普通Alpha信息素的范畴,仿佛是一支巴比妥类甲喹酮,能安抚他的情绪却有成瘾性,一旦稍停用两天,就让他出现了戒断反应。四强又怎么样?下场4进3听说是选手投票,想办法把苏醒弄出去不就好了。办法总比困难多,
周围的哥哥们因为他的回答开怀大笑起来,说小鑫果然是小朋友,还记得苏醒把小亮哥淘汰了这事呢。吉杰说可不是嘛,我回来那天这死小孩还跟我打了一架,结果一顿肯德基就哄好了,到时候比赛结束让苏醒带着他吃点好吃的不就行了。听吉杰这么说,王栎鑫撇撇嘴,心想我才不是因为肯德基原谅你的,我那是大度好不好。可他没有说出来,说出来肯定又要被哥哥们笑话。要是苏醒在就好了,王栎鑫突然想到,虽然这家伙私底下也总叫自己小朋友,但至少在这种情况下苏醒会站在和他同一边。
果然苏醒还是淘汰了比较好。
只可惜,苏醒还是一路有惊无险地挺进了总决赛。唯一如王栎鑫料想般那样的只有苏醒真的在和魏晨的PK里败下阵来。王栎鑫当时站得离他很近,却没有感受到苏醒身上信息素有任何的波动。也是,苏醒并不是内心那么脆弱的人,这点儿事根本伤不了他,好像让他信息素产生波动的只有亮哥淘汰那场和自己离开那场。想到这,王栎鑫抬起头,看着在金色彩带雨里相拥的陈楚生和苏醒,这好像是他第一次感受到他们两人正向的信息素波动。
几个月的赛程好像在转眼间就结束了。趁着他们还有热度,公司为他们13强安排了全国巡演。第一站去的是重庆。他们大包小包收拾好行李,先集体在酒店住了一晚,第二天才一起坐着大巴车前往机场。他们这一行浩浩荡荡人还不少,到机场的时间特意提前了一些,办完手续后就三三两两地坐在候机厅里等待通知登机的广播响起。
苏醒坐不住,一个人去了旁边的书店买书,再回过神来王栎鑫不知道什么时候悄悄跟了过来。他拉着苏醒站到角落里,贴着他的耳朵小声说道:“Allen,一会儿飞机上你能不能坐我旁边啊?”
闻言,苏醒挑了挑眉,大概知道王栎鑫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小孩嘛第一次坐飞机害怕也正常,他只是不明白为什么人选是自己。于是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出来,但答案跟他预想得有些不一样。王栎鑫很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你不是在澳洲留学嘛,坐飞机你最有经验了。”
公司订机票的时候经济舱差了两张,陈楚生和苏醒是冠亚军自然有优待,公司便给他们安排了头等舱的座位。苏醒答应了王栎鑫的请求,在登机后找坐在王栎鑫身旁的陌生人换了座位。也许是头等舱的诱惑力太大,座位换得倒是比苏醒预想中的要来得顺利。
飞机平稳地起飞,爬升到一半的时候,突然有冰凉的液体砸到苏醒的手背上。他第一反应是哪里漏水了,可下一秒,他的手就被人抓住,转头看见王栎鑫红着眼眶直掉眼泪,一滴一滴地往下掉。
“苏醒,我耳朵好难受,是不是要聋了啊?”
飞机起飞时往往伴随着气压失衡,中耳和外界压力的平衡会发生微妙的变化,往往需要通过咽鼓管的开放来调节中耳压力,保持和外界压力的平衡。而若遇到咽鼓管咽口堵塞等情况,其调节中耳压力的功能就会受到影响,容易出现耳鸣、耳痛的情况。苏醒第一次坐飞机也遇到过这种情况,但现在已经能够应付自如了。王栎鑫还在一旁小声地哭着,说以后我是不是不能再唱歌了。苏醒低声安慰了他几句,让他捏着鼻子鼓气再张口呼吸,接着又从肩包里摸出两片口香糖递给对方。幸好这些办法对王栎鑫起了点作用。他慢慢停止了哭泣,嘴里嚼着口香糖,一边抽鼻子一边听苏醒给他科普关于乘坐飞机的一些小常识。当飞机爬升结束进入安全高度沿着航线开始飞行,不适的症状终于消失了,王栎鑫这才真的放下心来,扒着飞机窗看窗外的云彩。
可能今天王栎鑫的运气确实点背,在吃飞机餐的时候好巧不巧飞机又遇上气流颠簸,把小孩纸杯里的饮料洒出来一大半。这下王栎鑫果然又怕得不行,死死抓着苏醒的手臂问他我们会不会死。苏醒叹了口气,揽过对方,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胸口上,释放出一股安抚意味的信息素,边来回摩挲着对方绷得僵硬的后背,边柔声解释。他向空姐要了一杯热水,穿着制服的小姐姐过来送水时,感叹了一句你们两感情真好。
已经是第二次被外人这样说了。
飞机颠簸了大概有五六分钟终于再次平稳飞行,苏醒想叫醒王栎鑫,却发现对方已经安心地在自己怀里沉沉睡了过去。也就没忍心叫醒对方,一直到飞机降落,王栎鑫才在再一次的耳鸣中惊醒过来。他睡到脑袋有些发昏,一路上都扒拉着苏醒不肯松手。其他人早已经等在大巴车上,他俩上车的时候大伙儿正在嘲笑张远在飞机颠簸的时候大声哭喊着叫妈妈。眼尖的吉杰见苏醒和王栎鑫也上了车,话题一转,说栎鑫也是,在飞机上吓得哭着抱着Allen不松手。这些都是事实,王栎鑫不好开口反驳,倒是一旁的苏醒帮腔了,说人一小孩第一次坐飞机怕一点怎么了,张远都多大人了还怕,这就说不过去了吧。于是大家纷纷又把矛头对准张远。
大巴车一路把他们拉到酒店。下车的时候,他们被导演组告知第一次巡演彩排的时间在下午三点,在此之前特别仁慈地给了他们一段自由活动的时间。人群散开后,王栎鑫领着行李找到自己的房间。他有点儿洁癖外加强迫症,收拾起来很慢。当他才刚收拾了一半门就突然被敲响。他走过去开门,发现苏醒就站在门外。
“干嘛?”
“走,请你去吃火锅。”
“吉杰大叔叫你来的?”
“你怎么知道的?”苏醒看起来有点意外,接着说道,“他说你讨厌我,巴不得我淘汰,让我来想办法收买你。”
“他乱说的你也信。”
玩笑话被另一当事人当真,王栎鑫显然有些不开心。但他也只是撇撇嘴,还是乖乖跟着苏醒出了门。他们没有通知另外十一个人,悄悄从酒店后门溜了出去。苏醒说要带他去吃火锅,王栎鑫以为会去那种颇有名气的连锁店,结果苏醒带着他走街串巷,七绕八绕,在一栋居民楼的二楼找到了那家火锅店。很地道的重庆老火锅,用料足,价格还亲民,两人吃得小肚撑撑也没花多少钱。王栎鑫走出火锅店的时候还打了一个嗝,满嘴都是牛油和辣子的香味。
吃完已经快要两点半,他们干脆直接去了彩排现场。到场的时候他们俩身上的火锅味还没完全散去,很快就被其他人发现了这种背弃兄弟开小灶的可耻行径。苏醒一个人揽下了所有责任,说庆功宴结束后再单独请大家一次,这才逃过一劫。只不过那天苏醒带大家去的是一间小有名气的当地老品牌。王栎鑫想说点什么,咬咬筷子,又把话吞回肚子里。
他们一同走过成都、杭州、上海、北京,从西向东、又从南到北。巡演的最后一站是在南昌。落幕后王栎鑫在后台拉住了苏醒,带着人躲进了不起眼的角落里。苏醒问他有什么事,王栎鑫绞着手指,咬咬牙,像是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他说,苏醒,我喜欢你,我们在一起吧。
“但是我不喜欢你。”
没有料想到苏醒会拒绝得如此干脆。王栎鑫表白前还仔细回顾了一下苏醒平日里待他的好,对这次表白势在必得。但是苏醒却告诉他,我不喜欢你。
不喜欢他?怎么可能!
“栎鑫,也许你是误会了,我喜欢你,但只是像弟弟那样的喜欢。”苏醒见王栎鑫好像又要哭了,只好耐心向对方解释,“Alpha和Omega之间很容易产生好感,你的分化期是我帮忙度过的,对我依赖性自然也就更强。虽然可能会打击你,但或许你对我的感情也不一定是喜欢。”
苏醒说得认真,王栎鑫听得也认真。这听起来的确像是个冠冕堂皇又不失体面的理由,苏醒在拒绝他的同时还给他找好的了台阶,告诉他这可能是AO之间信息素作祟的错觉。王栎鑫没有回答,只是站在一旁静静地听,听苏醒讲首因效应,讲吊桥心理。他说,我们不过是一同站在了那座桥上,摇晃的吊桥让我们提心吊胆心跳加速,所以你看着我会感到心动——这只是一场美丽的误会。第一次的分化、深夜里的安慰、离别时的痛哭、飞机上的意外、冒热气的火锅,所有的一切,苏醒统统都把它们归结于吊桥效应。
摇摇晃晃的一座桥,两个人,总有一个要保持清醒。
刚过十八岁的年纪,冲动说爱的后果便是被心意对象告知那不是爱。正常人的反应通常是会据理力争,但王栎鑫表现得过于镇静平淡,似乎对苏醒的说辞过分信赖,没多想就点点头,说那我可能是误会了,我再好好想想,你就当我没说过吧。苏醒说拍拍他的肩膀宽慰他,说没事的,我刚分化也对当时第一个遇见的Omega产生过好感,再大一点就发现那完全是错误的念头。
“那后来呢?”
“后来她留在了澳洲,而我回国了。”
“那你后悔过吗?”
听到王栎鑫这样问苏醒停下了脚步。顺着楼梯往下走,见后方没有人跟上来,王栎鑫转身,站在台阶上仰视着苏醒。对方脸上的表情看起来像在沉思,最后摇摇头,对他露出了一个释怀的笑容。后不后悔有什么用呢?反正都放下了,再去深究也没有任何意义。
“她的信息素是薰衣草味的吗?”王栎鑫想起苏醒随身携带的香包,顺口多问了一句。
“是。”
“哦。”王栎鑫点点头,推开玻璃门走出会场。十一月的南昌气温已经开始下降,风呼啸着往脸上打的时候带来几分彻骨的寒意。他裹紧了身上的衣服,觉得南昌的秋末比想象中的还要冷。
巡演结束后,根据公司安排的工作不同,他们十三个人完整相聚在一起的日子大幅度减少,只能隔三差五地抽点时间吃顿饭。再后来,随着人气高低的变化,甚至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王栎鑫跟俞灏明接到的通告重合概率极大,公司似乎是很看好他们这个搭配,只要有双人综艺必定要推他们两个去。俞灏明没有苏醒来得成熟,信息素经常随着心情变化波动不定。王栎鑫是不喜欢喷阻断剂的那种人,他喜欢去感受不同人的信息素从而去判断他们的状态——他把这当成了一种观察人间百态的生活方式。但是俞灏明的坚果味有时候真的太熏人了,王栎鑫受不了那气味,不得不翻箱倒柜地寻找曾经在医院领的阻断剂,最后后知后觉地发现全放在苏醒那儿了。他去找苏醒要回他的阻断剂时,被苏醒指着嘲笑,说你身上怎么都是灏明的味道。
苏醒说这句话的时候离他很近,近到王栎鑫可以闻见苏醒的咖啡味里混进了一点别的信息素——那一定是Omega的,他很确定。王栎鑫没有搭腔,沉默不语地把属于自己的东西拿走,说了句回见就离开了。两天后的饭局上,苏醒带着新女友跟大家见面,味道和王栎鑫上次闻到的一模一样,一股鸡蛋糕的香味。中途他去了趟厕所,从口袋里翻出一瓶阻断剂往自己身上喷,再回到包厢时已经闻不到任何人身上的气味了。
原来阻断剂的正确用法是这样的。王栎鑫拿筷子搅着碗里的菜,突然觉得食不知味。
若说成为Omega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那就是恼人的热潮期了。他的第一次热潮期在2008年的春末,来势汹汹,一波接着一波。王栎鑫哆嗦着从床头柜子里摸出一支抑制剂,手一抖却打歪了,没戳在腺体上。他不死心又试了几次,在快要把那小块皮肤扎烂前,总算把药剂打入体内。他浑身无力地躺在床上,冒着虚汗,屁股湿了一大片,身体敏感到稍有一点刺激就一股一股往外吐着水。整个家里弥漫着他的焦糖奶油味,甜到发腻,甜到发苦,甜到让王栎鑫好想喝一杯咖啡。
从房间到客厅再到浴室,短短几步路就消磨掉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气。王栎鑫有点儿庆幸自己转行前是练体育的,不然可能就直接在床上昏睡三天三夜了。抬手,在浴缸里住满冷水,王栎鑫把他从客厅里拿的几罐雀巢咖啡一股脑儿地全倒进浴缸里。他其实不喝咖啡已经很久了,但路过便利店还是忍不住会顺手买几罐回来。他把自己浸泡在浅棕色的冰凉液体里降温,闻着那一点浅淡的咖啡香,感觉自己好像好了一些。也许是因为抑制剂开始起作用了,也许是因为其他别的原因。
经过这么一折腾,王栎鑫终于在热潮期结束的时候发烧了。他给兄弟们挨个打电话过去,结果一个二个都不在北京,只有苏醒这两天没活在家休养生息。
“来看看我吧。”他这样说。
门铃响起的时候,王栎鑫耷拉着脚步,裹着羊毛毯去开门。开门的瞬间,铺天盖地的焦糖奶油气息直涌入鼻腔,让苏醒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回到了王栎鑫分化的那个初夏。
“你发情了?”
“结束了。”王栎鑫接过苏醒买来的药,研究了一会,就着热水吞下。苏醒挨着他坐下,眼尖地发现王栎鑫脖子上赫然多了几个显眼的针眼。他想也没想就上手,凑近了仔细观察那块肌肤,黑着脸问王栎鑫怎么了,“就自己打抑制剂扎不准,多扎了几次。”
在药物作用下,身体开始往外冒汗,连带着让人也困了起来。王栎鑫脑袋一歪,想也没想就忘苏醒身上靠,发现在他靠上去的一瞬间,苏醒的信息素好像出现了些许波动。但此刻他的脑袋已经成为了一团浆糊,也就没多想,闻着那股朝思暮想的味道安稳地睡去。
苏醒留在他家照顾了他两天,离开前还不忘絮絮叨叨说个没完,大意就是下次热潮期了来了可以去医院,泡冷水澡什么的也太乱来了。王栎鑫双手抱臂依着门框,突然想起对方信息素那一闪而过的波动,便调笑道,Allen你不要对我太好,我会以为你喜欢我的。苏醒穿鞋的手一顿,长舒一口气,笑嘻嘻地说,我又不是变态,怎么可能喜欢小孩子。那副嬉皮笑脸的模样看着实在欠揍,王栎鑫没忍住,上前踢了他一脚,却没用力,说,滚,下次死家里也不找你帮忙了,还有,我不是什么小孩子。
可人总归是不长记性的生物。汲取苏醒身上的信息素对王栎鑫来说实在太过美妙,尤其是经历过一段时间的戒断后再次被包裹进那篇温柔的信息素海洋,这让王栎鑫有点儿食髓知味。只是苏醒这个时候还有女朋友,如胶似漆的,让王栎鑫不敢太放肆,觉得躲在苏醒身边偷闻对方信息素的自己像个小人。无奈,他只能又开始频繁喝起咖啡——毫无节制的、成瘾性的,以此来减轻得不到慰藉的痛苦。
等待是一种让人煎熬的情绪,尤其是抱着一种或许到死都等不到的心情。期间王栎鑫也尝试过其他办法,做过实验,仔细研究他对苏醒究竟是何种心情。他结识过两个有着咖啡气味的Alpha,但他们总归不是苏醒,无法取代对方,也无法让他得到身心上的满足。也曾沾满其他Alpha的信息素去赴有苏醒在的饭局,结果只得到对方一句“你要自己多加照顾自己,别干傻事”这样的温馨提示。甚至他还跟俞灏明摊牌了。第一次被咬腺体的滋味让他感到一阵惶恐。那两颗明晃晃的大白牙贴上自己的肌肤,只是轻咬,还没咬破那层肌肤,对方就被他尖叫着推开了。
“小鑫,你没事吧?”
“没事灏明,谢谢你给我临时标记。”
王栎鑫哆嗦着撕开屏蔽贴,坚持不让俞灏明碰自己的腺体。一边贴一边想,就算这是吊桥效应的后遗症未免也太厉害了吧,怎么都这么久了还是非苏醒不可。王栎鑫在心里叹了口气,心想他就认了吧,你是真的喜欢他,大不了傍上苏醒后一辈子都不要从那座桥上下来,继续心惊胆战,继续为错觉心动。只是现在,他还缺少一个时机。王栎鑫有时候觉得自己好像有点儿在向恶毒女配的方向发展,天天在家撕日历,双手合十祈祷愿用三年不喝咖啡再换一个机会向苏醒表明心意。
两年了,他同无数人,或熟悉或陌生模拟过吊桥实验,却没有一个人能像苏醒那样让他的心砰砰作响。这怎么能不算爱呢?
而之所以执着于苏醒,把自己搞得像是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的怨妇一样,无非是王栎鑫觉得苏醒也喜欢自己。或多或少,肯定是带点喜欢的。不然怎么会在他生病时无怨无悔地照顾他呢?不然怎么会在他酒醉时笨拙地为他煮醒酒汤呢?不然怎么会不止一次为他产生信息素的波动呢?王栎鑫想着,伸手用力锤了两下摆在枕边的棕色玩偶熊,骂他你个臭Allen。那是他找人照着苏醒的猴子脸自拍照定制的玩偶,里面还缝了咖啡味的香包,脖子上的红色项圈上吊着一个金色的名牌,上面用花体刻着“Allen”。
不过是个苏醒的替身。
或许是功夫不负有心人,老天爷真的在王栎鑫孜孜不倦地祈祷下,半年后让苏醒重归单身。王栎鑫闻风而动,立刻旁敲侧击,在得知这两人算是和平分手后心里更高兴了——虽然有些缺德但这总不能怪他吧。他并没有急着去和苏醒表白,而是开始像以前一样变着法子粘着苏醒。他们可以共喝一瓶水,共穿一件衣服,甚至在节目组不知情的情况下,共躺在一张床上。那天晚上王栎鑫躺在床上问苏醒,说你觉得这个世界上Alpha和Omega有纯友情吗?苏醒眼睛都不睁开,想也没想就说有啊,不就是你和我。王栎鑫听了自然是气急败坏,伸手把苏醒推下床,说那你离我远一点,我对你图谋不轨,我们之间可没有什么纯洁的友谊。
“原来你这些天是在追我啊。”苏醒揉着腰又重新坐回床上,看着王栎鑫,对他坚持了三年的单恋感到不可思议。
“那不然呢?我吃饱了没事干才给你煲的老鸭茶树菇汤啊。”王栎鑫没好气地伸腿又想踹人,脚踝却被苏醒一把抓住。肌肤相触的地方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滚烫的热意瞬间蔓延至全身。王栎鑫吓得收回了脚,白皙的脚脖子上留有一圈发红的指痕。
“但AO之间,爱情不一定比友情好。”
苏醒这话说得好像受过很大情伤一样,王栎鑫没再接着跟他贫嘴,卷了被子安睡在床的一隅,把大半张床全部都让给了苏醒。他感受到床边一沉,意识到是苏醒躺了上来。一个没有被标记过的Omega,一个不知道谈过多少次恋爱的Alpha,都贴着屏蔽帖,相安无事地躺在一张床上,传出去多可笑。他想起苏醒说过不和小孩子谈恋爱,觉得自己在对方眼中是不是毫无魅力可言。王栎鑫悄悄撕下脖子上的屏蔽贴,香甜的焦糖奶油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原本安静躺着的人突然转身,吓得王栎鑫闭紧了双眼。一束光打在他身上,周围传来一阵细微的嘈杂声,接着脖子一凉,一块新的屏蔽贴贴在了他的腺体上。
“苏醒!”王栎鑫咬牙切齿,不明白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不解风情的Alpha,“你他妈是不是硬不起来啊!”
丢下一句有够伤人的话,苏醒没来得及叫住王栎鑫,对方就穿着酒店的拖鞋出了房间,把门砸出一声巨响。思考再三,苏醒还是没有追出去,要是追出去了,王栎鑫恐怕会在这个怪圈里越陷越深吧。他其实有点儿不知道该怎么界定自己对王栎鑫的感情。说是弟弟,他的行为好像已经越界了;说是爱情的那种喜欢,好像还差点儿意思——因为AO之间致命的吸引力,他无法准确判断出这种喜欢到底是发至内心的还是只是激素开的一个玩笑。足够吸引人的信息素能让两个素昧平生的人在第一次见面就产生好感,也可以让两个恩爱多年的人在一夕之间分崩离析。可是,要说他在感情上太过较真,他的确也谈过几个Omega;但若说他不够较真,又无法解释他下意识拒绝王栎鑫的举动。
一夜无眠和彻夜未归,苏醒分不清哪一个对今天的录制影响更大。当他洗漱完毕、换好衣服,拉开房间的门,就看见穿着白色睡衣的王栎鑫抱膝坐在门口。听到动静,王栎鑫抬头看了他一眼,却没有说话,发红的眼眶告诉苏醒这人同他一样一晚上没睡。坐得太久,猛一下站起来的瞬间王栎鑫感到一阵头晕目眩。他推开了苏醒伸过来的手,扶着墙一步一步挪回房间。
有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只隔着一道门。
都是职业艺人,化完妆他们就带上了完美的假面。昨晚和今天早上发生的事情都不会让他们在镜头前产生隔阂。录制结束后,他们同坐一辆保姆车回去,车上两人也都闭着嘴不说话。直到王栎鑫要下车了,他才转身看了苏醒一眼,语气颇为认真,他说,Allen,我要走了。苏醒朝他点点头,说你走吧,路上小心点。对方听见他的回答,摇摇头叹了口气,看起来略显单薄的身影消失在了一片飘雪暮色之中。
一周后,王栎鑫组了个局说是要请大家吃饭。同在北京的兄弟能去的都去了。苏醒接到邀约后却没有前往,他回了一句“有事就不去了”,往床上一躺,眼睛一闭,好像这样就能躲避掉一切有关王栎鑫的消息。他的回绝没有收到对方的任何答复,甚至在接下来的几个饭局里也没能见着——王栎鑫是那种热衷于参加兄弟聚会的人,无论多赶多忙,他总会想尽办法到场。苏醒在饭桌上没忍住,多问了陆虎一句,说今天栎鑫怎么没有来。陆虎一听这话,瞪大了眼睛,说Allen,你不会不知道栎鑫他已经搬离北京了吧。苏醒夹菜的手一顿,又故作镇定地说,我当然知道,他不是昨天在北京有活嘛,这就回去了。陆虎点点头,说昨天就跟他通过气了,可说什么都不肯留,非要回常德。苏醒了然地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阵苦涩的滋味。
王栎鑫走了,走得潇洒干脆,这个消息他居然还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他回想起那个雪夜,想起对方说得过分认真的告别,想起那个被刻意回绝的饭局——其实一切都有预示,只是他没往心里去而已。
接到常德的活动时,苏醒特意去了一趟王栎鑫家。他的心情有些忐忑,不断演练着再次见面的开场白。然而开门的是王栎鑫的父母,他要找到那尊大神好像不在家。他提着东西进门与王爸爸王妈妈聊了几句,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拐到他们儿子身上,说栎鑫今天不在家吗,结果却被告知王栎鑫现在定居长沙,得空了才回来一趟。可当他到了长沙,又因不知道王栎鑫的确切住址无功而返。以前他没有发现,觉得好像跟对方见面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想见就见,见到都有些腻味。现在他才知道,相见的容易不过是因为两个人都想要见面罢了。你看现在,王栎鑫不想见他,他们就连着快一个月没能见面,而之前,他们最多才一个星期不见面。
再次接到王栎鑫的电话时,来年的春天都要到了。苏醒正在化妆间化妆,看见一个陌生的号码打来,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强烈预感——是王栎鑫打来的。他叫停了化妆师,立刻接通电话,听见许久未曾听闻的声音通过手机听筒略带失真地传来。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好像很疲惫,透着一股沙哑的劲儿,语气却极为平淡。他说,Allen Su,我在北京录节目遇上热潮期了,你在家吗。
“不在,我也在录节目,现在正在化……”
“你有藏备用钥匙在门口地毯下吗?”
“怎么可能。”
通话被匆匆挂断。一种不安感瞬间蔓延至全身。明明这只是一个访谈类节目,纵使苏醒已经打起了十二分精神,还是录得心不在焉。旁人或许看不出来,可是他的经纪人龙哥却一眼看穿了他的焦躁不安。中场休息时便拦着他问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只是最近工作有点累了。”
结束录制的时候,距离王栎鑫打电话来向他求救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期间苏醒回拨过几次电话,但都没人接。他推掉了接下来全部的应酬,马不停蹄地赶回家,电梯门一开,就闻见那股熟悉的甜腻气息。热潮期的Omega就这样的毫无防备地坐在他家门口,苏醒不敢想象要是有其他Alpha先自己一步到场会造成怎样不可预估的后果。他抱着王栎鑫进门,将对方安置在客卧里,刚要离开,就被人用力拉回床边。
偏薄的双唇急不可耐地贴上来,热情地吻着他。王栎鑫浑身湿漉漉地跨坐在他身上,扭动着身体磨蹭着他。Allen,他喊他的名字,眼里都是水雾,白嫩的皮肤上染着一层红,看得苏醒口干舌燥,一股邪火直往下冒。被情欲浸染的Omega哆哆嗦嗦地解着衣服扣子,露出更为白皙的胸膛,他说,Allen,帮帮我,我好难受。脖子上的腺体在信息素作用下很明显红肿起来,苏醒摩挲着那块发烫的肌肤,接着拉近王栎鑫,柔软的嘴唇轻轻贴了上来。敏感的腺体被亲吻、被舔舐、被含在口中吮吸,让敏感的Omega发出一阵低声的呜咽。浓郁的苦咖啡气息在空气中弥漫开来,冲淡了不少甜腻,杂糅在一起,像是被倾倒了一杯焦糖拿铁。
当苏醒松开那块被他吸得更加红肿的腺体时,王栎鑫比先前平复了不少。他看准时机,从床头摸出一支Omega专属的抑制剂,一抬手就熟练插到对方的腺体上。结果却适得其反,王栎鑫被他这么一弄,挣扎得更厉害,捏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收紧力度,眉头紧锁,下巴被咬出一排血印。他无力地靠在苏醒身上大喘着气,眼泪砸在苏醒身上,沿着肌肉的线条往下滑,在浅灰色的衬衣上印出两道深灰色的水痕。身上的人在控诉、在质问,问为什么不可以是他,问他比他那些女友差在哪了,问苏醒是不是真的很讨厌他。
不是这样的。每个问题苏醒都这样回答,却给不出合理的解释,只能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不是这样的。
“对不起,是我不好。”
但其实应该要道歉的是苏醒才对。
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王栎鑫没站稳,踉跄了一下,苏醒及时伸手扶住他,突然又像想到什么似的讪讪收了回去。王栎鑫看他这样小心翼翼,不知为何笑了起来,说,我又不是什么吃人的怪兽,没必要这样躲着我,对了,拿个屏蔽贴给我。
“阻断剂要吗?”
为什么一个Alpha家里会常备一个Omega最经常用的医疗用品,其实答案不言而喻。王栎鑫坐在玄关处穿鞋,指头却不听使唤,跟那几根鞋带纠缠了半天仍旧毫无进展。苏醒站在旁边看了一会,看不下去了就绕到王栎鑫面前,蹲下身帮他系鞋带。刚系好一只,眼泪又砸到手上,王栎鑫问他,苏醒,你不喜欢我的话能不能不要对我这么好。不喜欢吗?应该也是喜欢的吧?只是不是对方想要的那种喜欢吧。苏醒双手往两边用力,拉紧鞋带后站起身拍拍王栎鑫,说别瞎想,你永远是我最喜欢的弟弟,怎么可能不喜欢你。
“苏醒,你有没有想过,在那座吊桥上的,或许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你。”王栎鑫离开苏醒家前这样对他说道。
你有没有想过,不敢正视自己感情的人是你而不是我。你站在那座摇摇晃晃的吊桥之上,看见我就心跳加快,却告诉自己那是因为吊桥效应。你说你根本不爱我,却没有勇气从那座桥上走下来,走到我面前,验证一下心跳是否依然热烈地跳动如初。你怎么可以,怎么可以连去验证爱不爱这件事都不敢呢。你是怕真的爱上我,还是怕你根本不爱我。
王栎鑫又消失在了苏醒的生活中。只是这一次不仅是他,这个家伙消失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之中。没有人知道他去了那里,甚至连他的父母都不知道。这一别的时间有够长的,足足有五十多天,快两个月。这让苏醒发现王栎鑫其实是一个很擅长告别的人,无论是从前还是现在。好再这家伙还算有点良心,没敢消失太久。王栎鑫回来的时候只给苏醒一个人打了电话,让他来首都机场的国际航站楼接他。
“你去哪儿了?”
“出国散心了。”
他看起来比离开那天要显得憔悴,精神状态却好了不少,于是哪怕知道对方在骗他,这种说法也被苏醒接受。他看着王栎鑫修长脖子上戴着的那圈蕾丝边chock,之前几乎没见他这样打扮过,便好奇伸手碰了碰,问他这是在干嘛。
“一种潮流,你这种时尚荒地是不会懂的。”
之后的一切好像都如苏醒所想的那样开始步入正轨。王栎鑫不再提起喜欢他这件事,见面后也不再缠在自己身边,贪恋自己身上的气味。只是对方爱喝咖啡的习惯却被保留了下来,衣服上、发丝上经常沾染着各种咖啡豆的香气。明明这些味道并不属于任何Alpha,苏醒却有点儿不是滋味。王栎鑫这次好像真的是放下了,不再毫无道理地缠着他,哪怕是到北京工作借住他家也保持着一定的距离。有一次,苏醒在房间通话,被傻逼的节目组摆了一道,身上的信息素抑制不住地往外冒。可王栎鑫却像个没事人一样,淡淡看了他一眼,让他不要生气了。
不是这样的。苏醒喋喋不休的嘴突然停下,怒火被浇熄了一半。以往他信息素失调的时候,无论原因如何,王栎鑫总会贴上来抱着他,释放出Omega的香甜气味安抚他,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有冷冰冰的一句:你就不要生气了。不生气,他怎么可能不生气,他简直是越想越气。苏醒一个人暴躁地躺在床上,发现人这种生物真是贱得不行,往往在失去的时候才追悔莫及。但这又能怪谁?他承认他就是贱——不想让王栎鑫喜欢他又见不得王栎鑫对他冷淡。
隔天起床,王栎鑫已经出门了,当晚工作结束就买了机票飞回长沙。曾经,王栎鑫每来一次苏醒家,临走时总会留下满屋子的焦糖奶油味,苏醒嫌弃得不行。而如今却什么都没有留下,仿佛他不曾来过一样。王栎鑫在自己面前好像越来越像一个Beta了,可为什么却还是令他如此着迷。明明说好了要减肥,明明并不喜欢吃甜品,可苏醒在王栎鑫离开的当晚却打开手机,给自己订了一个焦糖奶油蛋糕。蛋糕送到的时候已经很晚了,上面的奶油微微化开。苏醒拿叉子舀了一口,咂巴两下嘴,觉得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好吃。也许是因为这家店做得太过一般,焦糖熬过头了有一股苦味,尝起来又苦又甜的,难吃死了。
原来焦糖奶油尝起来是有一丝苦涩的。那么王栎鑫呢?他会不会也有某一刻也是苦涩的,是自己不曾察觉到的苦涩。
苏醒觉得他和王栎鑫之间的关系实在是太奇怪了。当对方开始放下后,他却开始放不下了,换成他变着法子贴着王栎鑫。该死,为什么他会觉得渐渐隐去Omega身份的王栎鑫会更令他感到心动。当某一天某一刻,岌岌可危的吊桥不再摇晃时,心跳的频率不减反增,那些藏在心底最深处的东西终于守得云开。苏醒开始频繁做梦,梦见王栎鑫,梦见他们接吻,梦见他们交缠,梦见他们真的在一起了。
吊桥效应不仅仅是欺骗人们爱上,有时候在反作用下,它也会欺骗人们没有爱上。而当苏醒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和王栎鑫之间已经错过了太多。
他的月亮曾无数次向他奔袭而来,他以前不在意,以为月亮会一直都在。可是,你要知道,月亮其实每年都在以3.8厘米的速度远离地球,如果不曾伸手挽留,也许这一次的错过就会变成永远的错过。所以这一次,就换他奔向他的月亮吧。
纠缠了快五年,也该有个Happy Ending了。
临时接了个节目说是去救场,录制的地点又在北京。这个节目看起来有几分眼熟,王栎鑫看了一眼行程便答应了下来。按照老规矩,下了飞机,王栎鑫没来得及跟苏醒招呼一声就直奔对方家。也就是仗着苏醒拿他没辙才敢如此放肆——反正他来之前问过龙哥了,这两天苏醒不在北京,他家随便自己怎么造作都行。和他料想的一样,苏醒家黑漆漆的一片没有亮灯,王栎鑫站在玄关处拖鞋,顺手开了灯,结果听见了点奇怪的声响。他咽了咽口水,朝里走了几步,走到苏醒房间门口,发现门虚掩着,有个人影正闭着眼仰躺在床上,一只手垂在床边,而另一只手则是隐没在牛仔裤的深处。
“Allen Su?是你吗?”王栎鑫一边问一边开了灯,这才看清在床上的人的的确确是苏醒。此刻对方脸色潮红,状态微颓。王栎鑫离得近了一些,才发现苏醒正在自慰。他伸手轻轻碰了碰苏醒垂在床边的手背,偏高的体温告诉他眼前的Alpha正在经历来势汹汹的易感期。
好嘛,龙哥的消息有是时候也是不准的。王栎鑫想着。突然他又想到,自己接的这个节目好像原先是要邀请苏醒的,这下好像又能说得通了。他站起身打算离开,但下一秒却被一只坚实有力的臂膀拦腰捞了回去,紧接着摔倒在苏醒的床上。他还来不及开口说话,就被苏醒狠狠地吻了上来。王栎鑫倒是没有反抗,顺从地接受了这个有点儿粗鲁的亲吻。手上也没闲着,趁机在苏醒床头柜里摸出一剂Alpha用的抑制剂,看准了时机朝着苏醒的腺体上扎上去。
但好像不是很管用。
“知道我是谁吗?”
“王栎鑫,你化成灰我都认得你。”
来不及再说点什么,下一秒他就被急躁的Alpha压在身下。对方的鼻尖在他的脖颈处徘徊,像是在寻找什么一样。黑色的皮质chock掩盖住了部分皮肤,也遮挡住对方探寻的步伐。两根手指挤入黑色皮带与肌肤的控制之中,拉扯着想要解开束缚。王栎鑫反应过来苏醒这是要干嘛了,在易感期的Alpha下意识想要找寻Omega脖子上的腺体然后给予标记。他开始挣扎起来,越挣扎脖子上的chock就在力的作用下缠得更紧,给他造成一种缺氧的错觉。金属制的皮扣不知什么时候悄然散开,王栎鑫来不及制止,他一直以来伪装的秘密就在这样一种千钧一发的时刻被人撞破。
没有,什么都没有。除了白皙脖子上一道显眼的红色勒痕其他的什么都没有了。那块本应长着腺体的地方独留一个浅浅的凹槽——王栎鑫已经,不是Omega了。
突如其来的变故为失控的事态按下了休止符,苏醒瞬间停下了所有动作——他只是借着易感期在发疯,又不是真的疯了。王栎鑫依着床头坐在那儿沉默着,手里抓着那条chock一言不发。良久,他才哑着嗓子开口:
“满意了?”
满意什么了?
“我不是Omega了。”
这有什么好满意的。
“但我还是喜欢你。什么傻逼的AO吸引力,苏醒,我发现你那套狗屁吊桥理论完全就是骗人的。你是不是就是不喜欢我要赶我走才这样说的。”
不是这样的。
“苏醒,那座吊桥被我毁了,现在你能走下来好好看看我吗?”
看看你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我。
苏醒没有预料到王栎鑫会这样说。他伸出手,摸向王栎鑫的脖子,就像他先前无数次做的那样。只是这一次,他被躲开了。不死心地再次伸手,第二次他终于得偿所愿。拇指指腹摩挲过那块浅显的凹槽处,狰狞的伤口像是不曾愈合过一样,依旧残留着如同沟壑般硌手的疤痕。全都怪他,是他的过分理性,他的过分纵容,他的过分残忍才造成了今天不可挽回的局面——理性地拒绝来自爱慕之人的示好,纵容王栎鑫一切不被允许的行为,残忍地用理论去为每一次的心动开脱。原来一直是他,是他的所作所为才让对方的爱意以一种扭曲的方式在不为人知的角落里茁壮成长。
在冗长的沉默里,王栎鑫率先开了口,他说做吧,他说Allen你欠我一次,现在我也欠你一次,所以这一次我们做吧,做完就两不相欠了。
固执地不要开拓和润滑,少了前戏,苏醒只能直接了当地对那个幽闭的穴口发起进攻。切除了腺体,身体少了激素的调节,让原本属于Omega的器官有了些许退化的迹象。Alpha尺寸惊人的性器缓缓入侵从未被造访的禁地,引来一阵痛楚。后穴狭窄生涩,每进入一分都显得异常艰难。王栎鑫疼得眼泪直掉,发不出半点声,像是只濒死的鸟,把苏醒昨天刚换的新枕巾染湿了一大片。苏醒见他疼得受不了,刚要停下来打算帮王栎鑫扩张,却被对方摇着脑袋拒绝。
“让我记住,记住这种感觉。”
让我记住爱你是一件很痛苦很痛苦的事情。
身体最脆弱的部位被撕裂开来的感觉几乎要让王栎鑫喊哑了喉咙,他能感受到股间有温热的血液随着苏醒的动作缓缓流出。尽管对方已经足够小心翼翼,但早已不是Omega的他一时半会间还是无法适应Alpha的尺寸。他原以为这就是最痛的了,没想到下一秒苏醒俯身靠近了他的脖子,舔弄着他脖子上的伤痕,最后咬紧牙关,一口咬上。无数次,他曾经无数次幻想过被苏醒标记的情景,或暧昧、或温馨、或搞笑、或快乐,没想到最后却是痛苦的——他再也无法被标记了。
在他再也无法被标记的时候,苏醒选择了标记他。
“我爱你。”
在高潮的最后,他终于等到了那句迟到了五年的回应。
可是现在,他们都已经走下了那座吊桥。又或者,其实从来没有人真正离开过那座吊桥。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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