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点N.0人设下奇奇怪怪的第一次
-大概是港澳行期间
当潘展乐今天第八次把手放到自己腰上时,盛李豪终于有点忍不住了。他转头看看四周,结果放在腰上的手似乎不满意他的走神,冲着他的腰就是轻轻一掐,惹得他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在确定没什么人注意到他俩后,盛李豪小声地问潘展乐,你是不是想和我做。潘展乐这时候还有点状况外,傻愣愣地反问一句“做什么”。于是盛李豪脑袋偏了偏,贴得离潘展乐更近了些,用只有他们两个才听得到的声音说:
“做爱啊。”
潘展乐被这三个字吓到,不动声色地与盛李豪拉开一点距离,有种如临大敌的紧张。周围的运动员们还在肆意交谈着,没有人注意到在欢乐和谐的氛围之下,有一股莫名的情绪在暗流涌动。潘展乐看向盛李豪,对方的眼神很正常,跟三十分钟前来问他要不要一起打羽毛球的眼神几乎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区别。他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这几天的肢体动作亲昵到有点越界,所以才引起这位射击选手的不满。没办法,练游泳的嘛,多少有点职业病在身上。于是潘展乐向盛李豪道歉:“你要是不喜欢我老是这样对你动手动脚你可以直接和我说,没必要跟我开这种玩笑。”
“我没开玩笑,”盛李豪的眼睛快速地眨了两下,“我是真的很认真在问。”
潘展乐看着盛李豪的眼睛。对方的眼睛长得有神,大又亮的,加上比自己略矮一些,每每对视总有一种很奇妙的感觉。潘展乐形容不出来,但并不讨厌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甚至还有点意义不明的喜欢。他的喉结莫名其妙滚动一圈,然后干巴巴说了一句“不想”。盛李豪倒是没多大反应,“哦”了一声就不再说话。潘展乐也跟着他沉默了一会,然后接着问为什么会有这样奇怪的想法。
“我以为你想。”
“我怎么会……”潘展乐话说到一半,意识到不能就这样跟着对方的思维走,于是反问到,“那你呢,你想和我做吗?”
被反问的人有些局促地笑了下,用手抓了抓头发,最后从牙关里挤出一句“我无所谓啊”。末了,见潘展乐神情不太好,又自圆其说地找补一句“我看他们也会那样玩,又没什么,你别紧张”,以此来彰显这个问题的合理性。
“哪个他们?玩什么?”
“就……你不是应该比我懂?”
“应该懂?我懂个屁。”
对话戛然而止。这是潘展乐和盛李豪之间第一次闹得有些不愉快。
但这份不愉快持续的时间并没有很长。当天晚上他俩被人拉着一起打了几把游戏、又各自安稳睡了一觉后,那点儿坏情绪就全都烟消云散了。所以第二天一早,他们两个在餐厅遇到又跟没事人一样互打招呼。男生之间的不愉快有时就是这样,来得奇妙,去得轻巧。潘展乐打完招呼后习惯性地想要伸手,同盛李豪勾肩搭背去拿餐,结果突然想起昨天两个人的对话,又心有余悸地缩了回去。盛李豪自然也发现了他的不自在,颇为贴心地开解,说你没必要这样,我不介意。潘展乐有点被气笑,说你以为我这样都是因为谁啊。盛李豪又说,你在意这个干嘛,当我在开玩笑不就行了。
“你不是跟我说,说什么你不是开玩笑的吗?怎么现在又变成玩笑了。”潘展乐又不高兴了。
盛李豪也无奈:“你那么较真干嘛,难道说’我操啊’的时候也是真的想操吗。”
潘展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觉得盛李豪在胡乱输出谬论。他跟盛李豪大眼瞪小眼的,好像憋着一肚子话,但最后却什么也没说。等盛李豪端着餐盘坐回射击队中间、掏出手机边吃饭边看时,才发现潘展乐想对他说的话全都发在了的微信聊天框里。顶着卡通头像的人颇为怨念地发起一长串牢骚,诸如“什么叫我较真”、“明明是你先说什么要不要做爱的”、“做爱和我操是一样的词吗你就乱比较”、“这种话是可以随便说出口的吗,盛李豪你这人怎么这样”。
文字密密麻麻,盛李豪看得头晕眼花,最后咬着筷子想了想,单手打出去一句话:
【盛李豪:兄弟,你想太多了,我就是随口一说】
【潘展乐:那要不就做呗,反正你也无所谓啊】
【盛李豪:做也行,你不介意就行,去你那还是我那】
【潘展乐:我也无所谓啊】
【盛李豪:6】
【潘展乐:没你6】
其实那个时候盛李豪只是想要活动一下有些发酸的脖颈,但就是那么巧,坐斜对面那桌的潘展乐也正好抬起头看了过来。他们的视线在空气中不明所以地交汇了一下,然后又很有默契地双双移开。
有点不妙啊,盛李豪心想。
盛李豪再次低下头,开始在打字框里删删减减,从“去你那”变成“来我这呗”,最后变成一句“听天由命,单数来我这呗”。这句话发出去的同时,他在表情包里选中一个电子骰子的动态表情。他还在等潘展乐的回答,没想到却是对方替他先发了那个表情包。对话框里的赛博骰子转了几圈,最后朝上的那面只有一个红点,什么结果不言而喻。于是,盛李豪回到“那我晚上在房间等你”。可对面却沉默了。
好吧,这也没什么。盛李豪想,潘展乐大概只是一时上头才会顺着他的圈套聊得起劲。若要真枪实弹地做爱,估计还是无法接受的——谁会无聊到因为一句无伤大雅的玩笑就跟同性滚到一张床上,他们又不是同性恋,这不是纯粹给自己添堵吗。可盛李豪知道自己那句话并不是玩笑,可那也不代表他想要和潘展乐混在一张床上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他的想法很简单,如果潘展乐有这个意思,那就做,他无所谓;如果没有,那也可以,他还是无所谓。
射击队的其他人吃饭的速度比盛李豪快。这会儿刘宇坤他们都已经吃完了,准备收拾餐盘走人。李越宏特别贴心地问要不要等他,盛李豪摆摆手说不用了,他还得再吃上一阵。这位射击队的老大哥就笑,说你们小年轻吃饭就喜欢玩手机,怪不得吃得慢。盛李豪嚼着嘴里的叉烧包回不了话,心里却在想手机其实没那么好玩,他不过是在靠刷短视频来冲淡一些焦虑。什么焦虑呢,也许是潘展乐被他吓到不回信息的焦虑吧。
餐盘里的食物终于剩到三分之一。盛李豪还在埋头苦吃,忽然感觉有人路过他身旁时故意撞了他一下。他懵懵地把脑袋抬起来,看见潘展乐抿着嘴自上而下地看他,看样子并不急着离开。盛李豪觉得就让潘展乐这样傻站在他旁边也不太好,便主动问了一个傻问题,问对方吃好了是吗。潘展乐没有回答,而是说到“你的备用房卡给我”。
“呃,放在房间里,没带出来。”
“那一会吃完你带我去拿。”潘展乐说完,拉过一旁的空位置坐了下来。
如果人的目光可以具像化,盛李豪觉得在潘展乐等他的这段时间里,自己都快要被对方盯得浑身都是被扎穿的洞。
“盛李豪,怎么我越看,你吃得越慢?你这样晚上真能跟我做爱吗?”
“能啊,不要小瞧我。”盛李豪没抬头,还在跟餐盘里的虾饺斗争。其实他应该抬头看一下的,这样他就会发现潘展乐红了的耳朵。但他没有,所以再抬头的时候只能见到一个看起来的确是无所谓的、有点冷淡的潘展乐。
好不容易等盛李豪吃完饭又收拾好餐盘,潘展乐总算能双手插兜地跟在那人屁股后面去对方的房间里拿备用房卡。盛李豪的房间他来过几次,基本上都是来开黑的。之前一进门潘展乐就很自觉地脱了鞋蹦到盛李豪的床上,怎么舒服怎么来。这回却一反常态,停在了门口。他反手关上门,双手环在胸前,一步也不动。盛李豪拿着房卡出来找他,看见潘展乐这幅模样觉得新奇,说你干嘛,演树呢这么严肃。潘展乐没有被这个劣质的谐音梗逗笑,在盛李豪把备用房卡拍在他的胸口上时突然抓住对方纤细的手腕,然后一个用力把人拽怀里。
房卡掉在门口的入户地毯上,而潘展乐的嘴落在了盛李豪的嘴上。
不是接吻,只是单纯地落了上去。
“不躲吗?”
潘展乐说话的时候没有移开嘴,两片嘴唇就这样摩挲过盛李豪的。他们两个都没有闭上眼。潘展乐的视线是直勾勾的,盛李豪则飞快地眨了几下眼。略长的睫毛像是蝴蝶振翅,打在潘展乐脸上,轻盈得像夏日晚风拂过脸颊。
“初吻?”见盛李豪不回答,潘展乐又换了个问题。
“不是,以前也跟别人亲过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盛李豪如实回答,“之前谈过女朋友。”
潘展乐听到答案后与他拉开了距离,意义不明地冷哼一声:“有过女朋友还要跟我做爱。”
“都分了,有什么不可以的。”
“你们之前怎么亲的,演示一下。”潘展乐又换了个话题,很明显不想跟盛李豪过多讨论对方的情史。
盛李豪一边说“潘展乐,你问题怎么这么多”,一边把双手搭在潘展乐的肩上。他的手向下摁着对方结实的肩膀,把潘展乐摁得一个趔趄,轻轻撞在门板上,盛李豪正好借机靠了过去。一个一米九二,一个一米八三,他们恰到好处的身高差让盛李豪微微垫脚就可以轻松咬上潘展乐的下唇。他像一只偷腥的猫,狠狠吮吸了一口又放开:“就这样亲。”
“这算什么亲嘴?太三脚猫功夫了吧。”
“那你呢,你跟人亲过嘴没?”
这个问题的答案其实很明显——潘展乐压根没跟人亲过嘴。盛李豪之所以有这样的判断,是因为话音刚落,身前的人就像是一头小野兽一样鲁莽地撞了上来。那一口整整齐齐又瓷白的牙与他的牙碰撞在一起,磕得盛李豪生疼。盛李豪感觉到潘展乐想要伸舌头,便下意识张开了嘴,放任对方肆无忌惮地入侵掠夺。但说实话,两个人其实都不会接吻,不知道要闭眼也不知道要温吞地调情,只会收着牙冲对方咬来咬去,缠斗在一起。
这个嘴亲得,不见得有小说或偶像剧里描写的那样令人意乱情迷,倒是越亲越清醒,把两个人的嘴唇都啃咬得红艳艳,仿佛随时会滴血一样。
“好了,也算跟人亲过嘴了。”分开的时候,潘展乐还不忘嘴硬。他弯下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备用房卡收到裤兜里,留下一句“晚上见”就红着嘴巴、红着耳朵扬长而去。只剩下盛李豪一个人在房间里,反射弧过长地忽然开始心跳加速,又是胸闷又是心慌。
完蛋,亲过嘴后发现自己对潘展乐过敏,看来以后还是不要随便跟潘展乐亲嘴比较好。有着远见卓识的盛神医对自己的反应做出了自认为最合理的判断和最有效的处方药。只能说不愧是练游泳的,跟水一样能令他过敏。
这一天对盛李豪来说过得又慢又快。明明上午的时候时间走得很慢,隔几分钟就会想晚上到底什么时候到;可一到下午,时间就跟水似的,哗啦啦流过去,好像才刚出门天就一下子黑了下来。
现在是北京时间九月一号差二十八分到九点,盛李豪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盘腿坐到腿麻。他后知后觉想起来,他和潘展乐只说了晚上见面,但没有说几点见面。这就导致盛李豪一整个晚上都不敢踏出房间门半步,怕前脚刚走,潘展乐后脚就来了。也不是说期待发生些什么,只是不太希望是因为自己才让今晚的见面泡汤。如果一定要有一个人在这场无聊的角斗中临阵脱逃、败下阵来,那么盛李豪希望这个人是潘展乐而不是自己。
很奇怪的两个人,明明有联系方式可以随时联络,却在这件事上暗自较劲起来。
等到九点整,盛李豪实在坐不住,抓了套换洗的衣服就去浴室洗澡。他一边洗,指腹沾着沐浴露搓揉过身体上那层薄薄的肌肉,一边想万一潘展乐对着他硬不起来怎么办,那岂不是很尴尬。那么他呢,他对着潘展乐硬得起来吗?古语有云,食色性也,但怎么他和潘展乐都只坚定走上了当快乐大吃货的道路,对性则停在浅尝辄止的地步。
刚洗完澡的浴室里都是水汽,闷得很。盛李豪干脆把浴室门打开,光着上身站在镜子前吹头发。他看着镜子里自己光裸的上身,突然停下手上的动作,把双手放在自己的胸上然后努力挤出一条沟——这个画面实在是太诡异了。而尴尬的是,潘展乐就那么刚好在这个点刷了房卡进来,就那样看着盛李豪,呃,怎么说呢,在镜子面前搔首弄姿。
“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潘展乐居然还笑得出来。
“要不你重新进一次吧。”盛李豪想死的心都有了。
等吹完头发、穿好衣服、再相顾两无言地坐到床上,盛李豪这才看见潘展乐半干的头发——对方也是洗了澡才来的。他不自在地咳两声,说原来你也洗了澡啊。这个问题虽然有点没话找话,但盛李豪觉得硬着头皮也要说点什么来打破尴尬。潘展乐就回他,说对啊,我不仅去洗澡了我今晚还去游泳了。盛李豪觉得很敬佩,说你连出来玩也记得要训练,好厉害。潘展乐就摇摇头,说不是这样的,只是因为他们都说我游完泳后比较好看。
还能让我冷静,不做冲动的事。这句话是潘展乐在心里说的。
“哦。”
“对了,不是说要做爱,”潘展乐挠了挠鼻子,“接下来做什么?”
“呃,先脱衣服?”
在同性面前赤身裸体看起来好像不是什么难事。盛李豪冬训的时候在部队里,衣服一脱扎进大澡堂子里,到处都是形色各异的肉体。潘展乐就更不用说了,对游泳运动员来说,这些都是家常便饭。两条光溜溜的人面对面坐床上,视线一会移开,一会儿又悄悄在彼此的肉体上扫过来,扫过去。
明明对方有的自己也有,也不是比大小,但就是挡不住好奇想看。
盛李豪还在神游地想今晚他俩到底能不能硬起来,要是硬不起来以后见面会不会尬到脚趾抠地,那边潘展乐先按捺不住有了动作,把床上的被子一扬,将他们两个都罩了进去。在用被子构筑起来的简易空间里,光线暗了下去,温度升了起来,呼吸声也被放大了好几倍。年轻人血气旺,一吐一息间把密不透风的空间里的温度陡然拔升好几个度,在他们身上蒸出一层细密的汗。
“好热啊,潘展乐,咱俩澡都白洗了。”盛李豪说。
话音刚落,盛李豪感觉到盖在身上的被子动了动,或者说是潘展乐动了动。对方的动作将原本的空间撕开一道口子,漏进一缕风,带来半秒钟清明。但也只有半秒钟,因为潘展乐很快就贴了上来,扶着盛李豪的肩膀把人笼罩在自己身下。
这下他们的身体完完全全贴在了一起,真实的肌肤触感从身体的每一处传来。尤其是下半身,像是两颗火星子落到一块,瞬时间引燃成一团跳动的火。盛李豪能感觉到潘展乐的下半身蹭了蹭他的。盛李豪被蹭得不耐烦,说这是光靠蹭蹭就能硬、能射得出来的吗,潘展乐你要是不想做那就算了。潘展乐没说话,只是一只手掐上了盛李豪的腰。
那只手的温度很烫,对着盛李豪腰间那点可怜的软肉就是一顿揉,跟捏面团似的。港澳行的这几天,潘展乐没少隔着衣服对盛李豪的腰动手动脚,硬是把那有截点敏感的腰给捏到没了脾气。可现在,少了衣服的阻隔,触感和温度更加清晰,久违的异样感重新涌了上来。幸好潘展乐的手饶过脆弱的腰,继续沿着肌肉的纹理往上走,抚摸过平坦的小腹,又贴上微微鼓起的胸。他的大拇指拨弄着盛李豪的乳尖,玩没两下又特别煞风景地问有感觉吗、硬了没。
“潘展乐……”
“嗯?”
“你是不是东京热看多了啊,哪有摸两下就起反应的。”
“纠正一下,东京热不操男的。”
“真的假的?”
“我也不知道,随便说的。”潘展乐手也没闲着,把对方的乳尖拨弄到发硬又开始拿指甲去骚刮。安静躺在他掌心之下的躯体,和生物学上性别为男性的人类在生理构造上本质上没有任何区别。但是怎么说呢,倒也不是说爱不释手,总归是不讨厌的——潘展乐觉得他并不讨厌触碰盛李豪,盛李豪也不反感他的触碰。两个男生做这样的事总是奇怪的、违背生理意愿的,如果是盛李豪,潘展乐好像也不是不行。
那么,再更进一步呢?潘展乐想着,低下头,张嘴含住盛李豪另一侧的乳尖。盛李豪似乎被吓到,身体向上拱了一下,有点投怀送抱的意思。对方纤细的手指攀附上潘展乐的手臂,抓得用力,分不出是不是爽的还是觉得难堪。潘展乐没松口,齿贝叼着对方的乳尖碾磨,语气含糊地问会讨厌吗。盛李豪说不会,你继续吧。这个时候潘展乐偏又要说:“你硬了。”
啊,是啊,是硬了,潘展乐不也一样吗,盛李豪想。他又听见潘展乐问他有感觉吗,可这不是废话吗,没感觉的话他能硬得起来?盛李豪这个时候又开始无端等价代换:那么同理可得,是不是也可以认为潘展乐对他来了感觉。
年轻人蓄势勃发的阴茎抵在一起,相互摩擦,断断续续地吐着水。体液混在一起,分不清到底谁流得多。盛李豪觉得潘展乐做爱的时候话也好多,完全安静不下来:给他俩互撸的时候振振有词,说射过一次第二次能硬久一点;咬他胸口的时候要礼尚往来,热情邀请“盛李豪我也给你吸两口奶怎么样”;趁着他在不应期,用沾着精液的手指摸上隐秘穴口时还要再来一句“盛李豪,你真决定好被我操啦”。盛李豪被潘展乐烦得不行,说你要是这么不想做,换我操你也可以。潘展乐一乐,说那我收回前言,现在的确挺想操你的。
是真的吗,也许是吧。黑暗密闭的空间里,感官被放大,暧昧急剧升温,对于性的那点欲望被激发出来也是情有可原——反正也看不清躺一起的人到底是谁。盛李豪觉得潘展乐搭起来的空间像一座坟,把他俩都困在里面了。潘展乐走不走得出来盛李豪不知道,但他算是彻底死在里面了。
刚想完,潘展乐就自掘坟墓,把被子一掀,露出两条汗津津的人。房间里橘黄色的灯晃了一下眼,盛李豪下意识抬起胳膊挡脸,问潘展乐你又要干嘛。潘展乐说找安全套啊,不带套你行啊。盛李豪说有什么不行的。潘展乐拍了一下他的大腿根,又说还是别了,怕一会我内射完,你这小身板过敏发烧了咋整,那我可就要被射击队全队通缉了,你们可是真有枪的。盛李豪觉得荒唐,说不带套又不等于同意你内射我。
“那到底带不带?”
“带。”
第一个安全套拆开后被套在潘展乐的手指上,借着润滑油就开始往盛李豪身体里挤。等完全没入后,罪魁祸首才马后炮地来一句“最后问你一次,你真想好要被我操啦”。盛李豪说你手都插我屁股里了问这个有意义吗。潘展乐说怎么没有意义了,我想要你情我愿地打一炮不行吗。盛李豪还想再说点什么,但插在他屁股里的手指进进出出又摁来按去,把他的脑袋搅成一滩浆糊。潘展乐不用遭这份罪,因此还有闲情逸致点评,说盛李豪你现在看起来好色。
好色是什么鬼形容,把他当艳星了吗?可是盛李豪并不觉得自己是艳星,从他对自我样貌、身材的评价来说,他不过是一个很普通的射击运动员。要说色的话,盛李豪倒是觉得潘展乐比较色一些:游泳运动员天然的好身材,加上对方手长脚长的,的确很有魅力,让人看得很有性冲动。
但现在,这个性感的游泳运动员却说他这个射击运动员好色。
“你之前说他们也会这样玩,”手指能明显感到原本干涩紧闭的穴口已经变得松软,潘展乐便把套在手上的安全套往地上一扔,重新拆了个新的往自己的性器上套。硕大的菇状前端挤进去的同时,后半句话也接踵而至,“你也会让别人操你吗,盛李豪?”
“怎么可能,我又不是……”
“不是什么?”
盛李豪其实想说他又不是同性恋,怎么可能会想着让男人操他。但此时此刻,他正乖顺地躺在酒店的大床上,任凭潘展乐大刀阔斧地在他的体内横冲直撞,再这样说的话就显得有些黑色幽默。怎么就这样毫无反抗地让潘展乐操了呢,盛李豪迷迷瞪瞪地想,完全忘了整件事情的起因是源于他对潘展乐说的一句“你是不是想和我做”。
身下的人没有回答,潘展乐也不介意,他自然能猜到盛李豪想说什么,因为他的想法跟对方也差不多。说实话,一天之前,潘展乐完全没有想过有一天他会和盛李豪做爱——心甘情愿的、完全违背原始性冲动本能的。明明青春期春梦里一闪而过的魅影全是靓丽女郎,怎么第一次做爱的对象却变成了认识还不到半个月的好兄弟、好知己。他看向盛李豪,那人细他一圈的胳膊挡在脸上,被操得满脸潮红。潘展乐说盛李豪你不回答就算了,怎么还不敢睁开眼看我。盛李豪还是不说话,潘展乐就伸手去扯对方的胳膊:“不是你先来招惹我的吗盛李豪,不是说无所谓、不介意吗,怎么现在不敢看我了呢。”
“你话好多。”盛李豪被潘展乐烦得不行,总算睁开眼回瞪。只可惜那双眼里盛满了太多水汽,对潘展乐来说没什么威慑力,“你不是一开始也不敢看我吗?”
“我哪有?”
“你拉被子不就是不敢看我。”
“我害羞不行吗。”
“都是男的有什么好害羞的。”
“盛李豪,你这人好奇怪。按你的说法,都是男的你刚才不敢看我又是几个意思?”
“礼尚往来。”
潘展乐不满,下半身冲撞的力道加大,角度又刁钻,反复碾压过对方敏感的甬道和腺体,操得盛李豪说话都得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批判潘展乐怎么耍无奈。潘展乐脸上的表情无辜,说我都问过你的意见了,你自己不好好把握的,再说了,做爱这件事不是你先主动提出来的吗。盛李豪仔细一想,好像是这样的,他这完全属于是自投罗网、自食恶果、羊入虎口。
“你这样,当初干嘛问我要不要做,搞得现在我变成了一个欺负你的坏人。”自诩“坏人”的潘展乐嘴上忏悔,动作却是不带停的。粗长滚烫的阴茎插得满屋都是肉体碰撞的声音,手也毫不客气地在盛李豪身上捏来捏去,像在玩一块橡皮泥。
盛李豪在快感闪烁过脑海的间隙,认真梳理了一下自己的心路历程,得出的结论是“你就当我那天脑子被驴踢了吧”。
这个答案显然潘展乐是不满意的。他张嘴去咬盛李豪的肩窝,又去咬对方的喉结,说我倒是觉得你就是潜意识里垂涎我的肉体。
“脱口而出,当然是潘展乐。”潘展乐嘴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来,不明所以地开口,“就像潘展乐说的那样。盛李豪,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一开始就对我图谋不轨。”
盛李豪的脸更红了:“你从哪知道这些的。”
“整个互联网上都是啊。而且,见面第一天你不也特意提了喜欢我。”潘展乐了然地点点头,“好啊,盛李豪,原来你从一开始就暗恋我。”
“我明明说的是喜欢看你的采访。”
“看采访看到脑子一热想和我上床?看的是正经采访吗?”
“你还有不正经的采访?”
“有啊。下次你来看我比赛,我单独给你……”潘展乐话说到一半,脸色一变,“你夹我干嘛,不知道你后面本来就紧了吗?松一下行不行,要死了。”
“靠,明明是你那玩意太大了,关我什么事?”
潘展乐一听,心情大好,架起盛李豪的腿,让那双笔直匀称又细长的腿环在自己的腰上。这样的姿势让盛李豪的下半身微微腾空,方便潘展乐进入得更深。潘展乐的双手掐在盛李豪的腰上,一下又一下把自己撞进对方的身体里。他这个时候才发现对方那纤薄的身型能很好地让小腹那层薄肌隐约透出点他性器对形状。他坏心眼地朝盛李豪的小腹按压了一下,惹得对方发出一声短促的呻吟,后穴绞得他阴茎生疼。
柔软又温暖的甬道紧紧束缚着潘展乐,让他发出一声满足的喂叹。他抓住盛李豪漂亮的脚踝,将挂在腰上的一只腿扛到自己肩上,自己借势将阴茎埋得更深。交合处发出的声响刺激着盛李豪的感官,光是被潘展乐操就让他的阴茎再次勃起。那根可怜的玩意被夹在两人的身体间,在每一次潘展乐挺动身体的时候,摩擦过潘展乐腹部漂亮的肌肉线条,颤颤巍巍吐着水。他有预感潘展乐又要开始说话了,果然,没一会那人就笑着说,盛李豪你被我操硬了。
“所以呢?”
“说明你很适合被我操。”潘展乐的身体压下来,连带着将盛李豪的腿折在胸前,“盛李豪,以后只给我一个人操好不好。”
盛李豪没有回答,他觉得这有些太超过了。被潘展乐操一次就让他有点飘飘欲仙,要是操的次数多了岂不是以后都要打两份工:白天当射击运动员在场馆打枪,晚上当GV艳星在床上给潘展乐打枪。可他不回答,潘展乐就开始拿阴茎反复碾压他的前列腺,甚至还空出一只手去拨弄他快要吐精的性器顶端。
“盛李豪,说话呀,怎么不说话了呢。”
“我说个屁。”盛李豪没好气挤出一句话,心想当初的他怎么会天真地以为跟游泳运动员做爱是一件无所谓的事呢,是不是被潘展乐一身正气、人畜无害的样貌给诓骗了。眼前这个体力怪物在床上可太会折磨人了,盛李豪觉得自己都要被操出潘展乐的形状了。本来他的性经验就停留在偶尔给自己撸一发的程度,哪里经受得起这样持久而又激烈的实操体验。关键这人还能边操他边有力气说一些没营养的垃圾话,这可太气人了。
“说话,盛李豪。”潘展乐的动作慢了下来,改成慢慢磨着他的敏感点,把盛李豪的感官体验掉在半空中。像掐着一道口,让一只被撑到极限的气球慢慢漏气,漏一口就再往里吹两口。盛李豪有些崩溃,问潘展乐你这功夫都是哪学的啊,我还以为你三好青年呢。潘展乐去亲他嘴又去咬他的耳朵,“我说我看到你就无师自通,你信吗?”
“鬼话连篇。”
“那就操到你信。”
抽插的速度再次加快,敏感的地方被粗暴地、不间断地反复碾压,积蓄已久的快感堆积在这一刻爆发。性爱带来翻滚不停歇的快感几乎要让盛李豪发疯。他这只摇摇欲坠的气球已然爆炸,修长的手脚只能依赖般地缠住潘展乐,以此来寻求一点依托。他的思绪又开始乱飞,心想并不是因为一时心血来潮才会允许潘展乐对自己做这样的事情,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的身心已经完全臣服在这场性事里、臣服在潘展乐的胯下。臣服到甚至有点喜欢。
初尝禁果的两个年轻人被第一次性爱带来的快感冲得头晕脑胀,根本毫无节制可言,不知疲倦地相互索取,精力旺盛地做到什么都射不出来,才食髓知味地抱在一块气喘吁吁。盛李豪累到说话都带着气音,说什么再也不跟潘展乐做爱了。潘展乐一听,从背后把手绕到盛李豪身前,抓着对方已经疲软的阴茎甩了两下,威胁着说道你几个意思,不是说好只给我操吗。盛李豪打掉潘展乐的手,说做完一次就遁入空门戒色,也算是一种只给你操。潘展乐声音幽幽,说盛李豪你这个没良心的家伙始乱终弃,把我当按摩棒吗。盛李豪觉得无语,说那你的意思是从今往后咱俩就做炮友是吗。
“你什么意思?”潘展乐不可置信。
“你不就是这个意思?不然说什么只给你操……”潘展乐显然是不乐意了,手又绕上来掐盛李豪的乳尖,一看就是让对方闭嘴的节奏。盛李豪心想,还好潘展乐有点良心,没去掐他下半身,不然他估计真要废在这张床上了。他有些无奈地开口,“那不然你说,照这样下去咱俩会变成什么关系。”
“当情侣呗。”
潘展乐的声音从脑袋上方飘过来,震得盛李豪脑瓜子嗡嗡的。盛李豪被吓到“啊”了一声就没了下文,搞得潘展乐在身后又开始戳他的腰、捏他的胸,说我和你表白呢你就这个态度。盛李豪说你这算什么表白啊,只是单纯操我操爽了而已吧。潘展乐气得从床上爬起来,说我不喜欢你的话我大晚上吃饱了撑得慌来操我的好兄弟啊,我还特意去游泳池游了好几圈冷静冷静。
“那当情侣还不如当炮友。”
“你怕啦?”
“潘展乐,我之前交过女朋友的,我不是同性恋。”
“我知道啊,那又怎样,我也不是同性恋,只是喜欢你而已。你就说你现在是不是只喜欢我一个吧。”
“咱俩都是运动员,又是男的。要是我是个普通男大学生,我没准就和你私奔了。”盛李豪也坐起来,抿着嘴巴,表情严肃,“可现在我们两个这样,谈恋爱影响不好。”
“哪里不好,地下恋不可以吗?再说了,两个男的谁没事会传我们的绯闻啊。我这辈子都要奉献给游泳事业了,还不允许我找个喜欢的对象过日子吗?就一句话,你到底是不是真心喜欢我的。盛李豪,你要是点头,那我这辈子就认定你了。”
盛李豪又不说话了,眼睛一闭,往后一倒,在床上装死。潘展乐就凑过去,捏住对方的鼻子又捏住对方的嘴,一直到盛李豪实在憋不住气挣扎着重新坐起来,这才满意地松开了手。盛李豪瞪了潘展乐一眼,红着一张不知道是因为憋气还是羞赧的脸,说你问这问题不是废话吗,我不喜欢你能给你操这么久啊,早一枪把你崩了。说完又倒回床上当木头人。
事已至此,看起来今晚要是做不成情侣,潘展乐大概不好轻易放过他。盛李豪扪心自问,他的确是喜欢潘展乐的——那种有性欲的喜欢、盲目的喜欢。今晚过后,他很确信那是属于爱情的喜欢。同时,他也不反感和潘展乐呆在一块做些出格的傻事。既然这样,那就在一起呗。盛李豪想,反正他们还年轻,反正现在担心以后还太早了些,还不如把握当下,顺心而活。就像射击一样,你只要在乎这一发子弹的手感就好了。至于这枚子弹未来回落到何处,那不是你光靠想和期盼就能左右的。
至少这一刻,盛李豪做出决定的瞬间是不后悔的,是甘之如饴的。
“盛李豪,做不做我男朋友,给句准话呀。”
“做做做,送货上门的世界第一,不要白不要。”
“那你还搁这儿装睡呢,也不看看你这床到底睡不睡得了人。”
盛李豪闻言,看向他那乱糟糟的床铺,上面全是他和潘展乐疯狂做爱后的痕迹,也不知道酒店的清洁人员看到后会不会两眼一抹黑。唯一的好消息是,明天他们就要从澳门回北京了,盛李豪不至于在澳门直面小范围的社会性死亡。盛李豪说那咋办,你可以回你房间睡,我可没钱再开一间房。潘展乐说你傻啊,洗个澡去你潘哥那睡呗,都情侣了还分家干嘛。盛李豪说太累了,懒得动,反正这地方也不是不能睡。结果话还没说完,就被潘展乐扛着进了浴室,反抗也没用。
现在是北京时间九月二号的凌晨一点过十三分,盛李豪再次洗洗干净躺在了床上,只不过这次躺着的是潘展乐房间的床——连带着他的行李也被潘展乐收拾好一起带了过来。盛李豪无语地在内心吐槽,要不是知道潘展乐是他男朋友,对方这架势像是来绑票加抢劫的,连吃带抢,毫不留情。潘展乐不知道自己在盛李豪心里的形象已经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傻乐着说那我关灯睡觉了啊。盛李豪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下一秒就全身心地迎接黑暗。他睁着眼,很累,但又有点睡不着。潘展乐在他身边躺下,顺手把被子一拉,将他们两个人完全罩在了里面。
在比黑暗更黑的地方,潘展乐黏黏糊糊地抱了上来,说睡吧,饭哥都被我操成熟饭了,你就别想那么多了,嫁考拉随考拉吧。盛李豪说我才没工夫想七想八,我就是单纯睡不着,命令你给我唱儿歌。潘展乐没忍住笑了一声,说哪里来的恶霸小猫,坏得很。但暂时改邪归正的考拉同志笑归笑,还是老老实实唱起摇篮曲,唱“睡吧睡吧我亲爱的宝贝,考拉爱你,考拉呵护你”。
完蛋,这下是真变成一座坟了,盛李豪想。他和潘展乐这辈子大概率也就这样到头了、定了型,就这样阴差阳错地被合葬在了一块,谁也别想活着走出这座爱情的坟。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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