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转但若汁（？）文学
-只是暂时！
-ooc严重
睁开眼的时候盛李豪感觉到脸上痒痒的。他下意识伸手去摸，结果摸到了一把过分柔软的发丝。他在迷茫中伸手扯了一下，痛感便从头皮传来——那好像是他的头发。不对，他怎么会有这么长的头发？
意识到有些不太对劲的盛李豪慌忙从床上爬起，连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跑进浴室。透过洗漱台前的镜子，里面那张脸看起来陌生而又熟悉。仔细辨认的话应该是他，但却又不太像男生：眼睛更大了一些、睫毛翘了起来、脸部线条柔和到说是女生也不为过。盛李豪看见镜子左上角，自己昨天洗完澡后顺手在雾蒙蒙的镜面上打的一个叉还在。他伸出手比划了一下，觉得那个位置对现在的他来说好像有点高。
一些二次元动漫的经典桥段在盛李豪的脑海里一闪而过，他拍了拍自己的胸口，发现过分柔软。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盛李豪最后还是没敢拉开自己的睡裤往里看一眼。说起来有点不可思议，他好像，变成女生了。而颇为可笑的是，意识到这一点的盛李豪，第一反应居然是：女性比起男性更适合练习射击，但身形的变化会影响他的手感和技术。所以盛李豪开始思考，现在他的成绩到底是往上走还是往下——往上走还好，至少他的教练姚烨不会抓狂，焦虑到整宿睡不着。他有些烦躁地抓抓头发，接着后知后觉想到他现在变成了女生，身份信息已经不能用了，别说打比赛，连正常生活都有些麻烦。既然都不能去备战参赛了，那还担心成绩干嘛，还是多担心担心自己吧。
在如此玄幻的事件面前，唯一值得庆幸的是，集训结束后盛李豪没能及时买到回家的票，因此在射击队的宿舍里多住了一晚上。不然他现在这个样子被姚烨或者杜林澍看到，三个人都得发疯，射击中心将不得太平。他想了想，在家庭群里发了条消息，说自己跟朋友有约，这次休假可能不回家。消息发出去的时候还没到早上六点，他的父母这个点应该还在睡。思来想去，盛李豪洗漱完毕后换了一套勉强合身的衣服，又收拾了一书包用得上的东西，最后踩着大几码的鞋，做贼似的从射击中心仓皇出逃。
秋日的早上，才六点多，北京的街上没什么人，但盛李豪却总觉得跟他擦肩而过的那么一两个人都在好奇地看他。没办法，他现在看起来像女生又不太像，主要是打扮得太过不修边幅。他身上的衣服都是男装，T恤松松垮垮的，裤子和鞋也不伦不类。老实说，从射击中心离开后盛李豪就有点后悔了，他现在这个状态好像哪都去不了，更找不到人来帮他。毕竟这种事情太过魔幻，说出去也没几个人会相信。
在有点自暴自弃的情绪中，盛李豪的思维开始变得有些诡异的疯狂，呈现出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美感。他拿出手机，确认了一下今天的日期，接着查好了前往游泳中心的公共交通路线，决定借这个莫名其妙的特殊身份，去做一件大事。
说是大事，其实也很简单，他不过是想借这个奇妙的身份向潘展乐表白而已。没错，盛李豪喜欢潘展乐，无论是作为男生还是女生，都喜欢。他很确信那种喜欢是基于爱情的喜欢，而非友谊。当然，这份喜欢在身为男生的时候并没那么容易就能说出口，同性之间的情爱并不是主流，尤其是潘展乐目前的身份算是他的好哥们。不过现在，既然自己变成了女生，跟潘展乐表白也就变得合情合理。盛李豪想，那干脆就勇敢一次吧，反正他这一辈外向这一次也就够了。再说了，潘展乐看起来也不像是会对女孩子不友好的人，这次告白只会是对方21年漫长人生里一段微不足道的插曲，影响不了什么也改变不了什么，最多只能让盛李豪心甘。结合前几天跟潘展乐在微信上聊的闲篇，盛李豪确定今天是游泳队回国家队报道集合的日子，便想着来游泳中心碰碰运气。
大概是运气平衡守则，变成女生后，好像盛李豪想做的每一件事都很顺利。他刚到游泳中心没多久，就在大门遇到了推着行李走来的潘展乐。
“潘展乐！我喜欢你！”失去顾虑后，盛李豪的喜欢根本藏不了一点，几乎是在见到对方的瞬间就脱口而出。他喊得很急、很快、很大声，这也没办法，谁叫盛李豪实在是忍太久了。只是他这样莽撞行事，说是来好好表白的，可从言行举止上看更像在玩什么大冒险。幸好潘展乐的行踪不定，也没有粉丝会愚蠢到在游泳中心前守株待兔，这才让盛李豪有点仓促蹩脚的告白不至于被人拍下来，再流落到互联网上大肆宣传任人嘲笑。其实盛李豪刚喊完话就有点后悔了，自己这样好蠢哦，潘展乐会不会笑话他呢。他急着想开溜，结果在路过潘展乐身旁时，被对方隔着袖子捏住了手臂。
“那个……”
“啊，对不起，没有弄疼你吧？”潘展乐闻言赶紧松开了手，随后带着一种探究的目光打量他。过了一会，潘展乐才接着说到，“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看你长得有点像我认识的一个人。正好，你身上这件印花T恤他也有。”
“哦。”
“对了，你刚才是说喜欢我对吗？”潘展乐问。
盛李豪脸有些红，但他现在是女孩子，面对喜欢的人脸红是很正常的，喜欢潘展乐也是很正常的。所以他很大方地承认到：“对啊，我是喜欢你。”
“那你……”
那你要不要做我女朋友。
“诶？”
事情的发展好像正朝着魔幻的角度飞驰而去。盛李豪想，潘展乐会是这样一个随随便便就答应别人的人吗，好像也不是呀，那他这么爽快就答应自己是几个意思。潘展乐看着眼前的女生又是抓头发，又是咬嘴巴纠结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有意思。他笑了一声，补充道：“因为你长得跟我喜欢的人有点像，这样说没有冒犯到你吧？”
等一下，怎么更魔幻了。
盛李豪的脑袋里开始天音浮现，杜林澍抗干扰训练时外放的那些无脑小说此刻正立体环绕地在他的精神世界里循环播放。好巧不巧，这其中有一类小说被归结为白月光与替身的虐恋纠葛，莫名契合他的现状。所以现在，潘展乐这是打算拿他当替身情人？也不对啊，潘展乐不会是这样不尊重女孩子的人呀。可是潘展乐的确是说自己和他喜欢的人长得像，那这是几个意思。更要命的是，身为性别转换前潘展乐为数不多认证过的好友，盛李豪发现自己好像从没听潘展乐说起这件事——潘展乐什么时候有了喜欢的人，他怎么不知道。
眼看对方的纠结越陷越深，潘展乐又干脆利落地问了一遍，问盛李豪“你到底要不要做我女朋友”。盛李豪纠结半天，最后干巴巴地反问为什么。潘展乐说，因为我喜欢的人估计很难跟我在一起。盛李豪又问，是因为她不喜欢你吗。潘展乐说，没有，我发现他其实也挺喜欢我的，就是发现得晚了点。
好了，这下盛李豪脑海中的有声小说，从白月光与替身打得有来有回的买股文，变成了白月光英年早逝、男主深情不改、只能靠替身寻求安慰的虐恋情深。
事已至此，也不晓得女版的自己究竟会在哪一天突然变回来，倒不如就这样答应潘展乐算了，能苟一天是一天。盛李豪想，做小三就做小三吧，他这是太喜欢了才选择自甘堕落。反正潘展乐现在也单身，他顶多算是一个薛定谔的小三，道德不算太败坏。于是他咬牙答应，神色颇有种视死如归的感觉。潘展乐见他这样，又笑了，说不是喜欢我吗，怎么做我女朋友跟要了你的命一样。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潘展乐面前换了个身份的缘故，盛李豪变得坦率到有些口无遮拦，嘟囔抱怨一句“我这是做你的替身情人，要那么开心干嘛”。
潘展乐听完后又笑：“你真这么想？”
“是你自己说我长得和你喜欢的人像的。”盛李豪不仅语气低落，还撇嘴。
“好吧，我的错。我应该说你长得像我的理想型，所以想让你做我女朋友。”潘展乐好像更开心了，“对了，女朋友，怎么称呼？”
“我叫盛……”
“盛什么？”
“盛饭……”
“怎么会有女孩子叫这种名字啊？”
“爱信不信，我就叫这个。”
“行吧，小饭，”潘展乐丢给他一串钥匙，“要是没事做的话就去我公寓。我先回宿舍收拾下行李，完了就来找你。明天才开始正式报道封闭集训，我还能陪你一天。”
“啊？”盛李豪来不及拒绝，就眼睁睁看着潘展乐把钥匙递给他后潇洒地拉着行李，长腿一迈，大步流星走进游泳中心大门，独留他一个人在北京明媚的朝阳中凌乱。
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潘展乐你这个豆豆眼萌萌的家伙怎么对待男女关系这么随便呢？让刚认识的女生做女朋友就算了，这是可以直接带回私人公寓的吗？还是说，这开放的风气难道是游泳队的传统？盛李豪想不通，但依旧按照潘展乐给的地址，以龟速前进，乖乖去了对方的公寓。他在心里唾弃自己，抓狂地想，是不是一会潘展乐回来说要上床他也要听话地羊入虎口啊。可他一变成女生就不辞辛苦从射击中心马不停蹄赶往游泳中心，细细品味的话，不就是有点亲自送货上门的意味吗。不对，他怎么能这么想潘展乐，说好的性冷淡呢，怎么动不动就掰扯到性上，盛李豪同学，你的思想未免太龌龊了！好吧，这样看来并不是潘展乐有问题，原来是自己的思想不够积极、表现得太急不可耐了。而潘展乐不过是太善良了，习惯性地助人为乐、成人之美，让他钻了空子而已。
潘展乐怎么可能会有错，潘展乐在盛李豪这里是完美的，是全世界游得最快且最可爱无害的大考拉。
盛李豪突然觉得随手给自己起的“盛饭”这个名字倒是符合他现在的状态——作为正餐替身的剩饭，食之无味弃之可惜。实在是太有才了，盛李豪笑着摇摇头，他都不知道自己居然能这么天才。说不定闭关学习个三年五载的，还真能让他考个688，兑现理科学霸的传闻。
潘展乐住的公寓离游泳中心不远，是一间单身公寓，不是很大，开了门就能对内里摆设一览无余的那种。盛李豪进门后随手把书包挂在门口的衣帽架上，换了双拖鞋在屋内绕了一圈。潘展乐看起来并不经常来住，存放的东西不多，反正盛李豪眼熟的东西没几件。更要命的是，他发现这间公寓好像只有一张床。身为男生的时候不是没跟潘展乐在一张床上躺过，甚至也有过相拥而眠的时刻。但现在他是女生，这似乎有点不太好。
完，怎么又开始胡思乱想了，盛李豪鄙夷自己。
刺探完“敌情”的盛李豪最后坐回到沙发上。奔波了一个早上，现在总算有时间打开手机回复信息。他的父母看起来像是睡醒了，跟他说在北京玩得开心、注意安全；姚烨叮嘱他放假回家基础的训练也不能落下，尤其是体能相关的训练，让他有空就多去打羽毛球、多去游泳；射击群里一如既往地更新了大家抽象的小故事，但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在讨论今天有人在男宿舍楼附近看见一个没见过的女生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鉴于巴黎奥运刚结束那一阵，盛李豪不仅被人追到过比赛现场还被堵在酒店，群里的队友纷纷猜测那会不会是他的私生饭，于是都大张旗鼓地艾特盛李豪，关心他“焯子你走了没，还在宿舍吗，有遇上什么奇怪的人吗，没事的话就在群里报个平安”。盛李豪回了句“没遇上”，想了想，又说自己已经离开宿舍楼去找朋友玩了。
【杜润发：嗯？你昨天不是还说要回家，怎么又变卦了，还是没买到票吗🧐】
【夏恋爱脑：他在北京除了参加集训的我们几个还有其他朋友吗？练游泳🏊的那个？】
【炭烧冬瓜：如果是去见潘展乐那我就放心多了，见其他人我怕焯子被骗（）】
【致命的屁：见潘展乐我也不放心，焯子属于愿者上钩类型的😅】
【赵龙在此：我没那么笨哈🙄️】
【中意花落：再蛐蛐，当心焯哥回来后拿枪狙人】
好吧，其实大家猜测得也没错，他的确是跑来找潘展乐了，只不过换了一种身份——迫不得已的。盛李豪忽然想到，潘展乐并没有对外说过这次集训回京的具体时间，那他这样冒冒失失地跑来跟人表白，不会是被潘展乐当成私生饭了吧？那潘展乐说要让他做女朋友几个意思？缓兵之计吗？等一会忙完了就去报警，然后带着警察叔叔上门把他扭送公安，说就是这个人追私奥运健儿，干扰运动员训练，那可就太糟糕了。更糟糕的是，盛李豪目前还没有能力证自己身份的材料，这下肯定是会被当成坏人的。盛李豪可不想通过这么丢脸的方式登上明日头条——平时他上新闻都是带着大金牌去的。
俗话说得好，三十六计，走为上计。盛李豪这下倒是真的有点想开溜了。他刚从沙发挪到玄关处打算坐下穿鞋，潘展乐就这样猝不及防地推门而入。他们两个尴尬地对视了一阵，最后还是潘展乐率先开口，疑惑地问他这是要去哪。盛李豪吓了一跳，平静过来后屁股往地上一坐继续心无旁骛地穿鞋，同时牛头不对马嘴地反问说你怎么回来得这么早。潘展乐立刻把公寓门一关，往上一靠，说我不早点回来刚交的女朋友岂不是要背着我逃走了。盛李豪越想越觉得自己的推断没错，潘展乐一定是把他当成私生饭了。于是，他十分真诚地开口解释道：“潘展乐，我真的不是私生饭，你误会了。哎呀，我就是恰好路过游泳中心然后看到你就跟你表白了。现在我真知道错了，我不该来骚扰你的。”
“我知道啊，”潘展乐一点也没有要生气的意思，“你不是私生饭，你说过，你叫’盛饭’。”
盛李豪：“……”
好冷的笑话，而且并不好笑。
好吧，盛李豪想，看来以后有机会他也要跟这位游泳运动员好好科普一下私生饭的危害了，毕竟潘展乐可不能一直这样傻呵呵地对每个人都如此不设防。心思如此善良单纯的大考拉，万一也被人骗了、被人欺负了怎么办。
等一下，为什么要说“也”。
盛李豪一思考起来就容易卡机，跟小机器人似的。他身上的衣服本来就有些大，加上变成女生后更单薄的身形和偶尔不自觉的微微驼背，这就让宽大T恤的领口与他的身体之间留出一道空荡荡的缝。从潘展乐站着的视角望去，刚好能一览无余地看见那稍显白皙的胸口上柔软的弧度。被定义为善良单纯大考拉的人有些不自在地撇开眼，接着注意到挂在衣帽架上黑色双肩包。准确地说，是注意到了背包上的毛绒挂件——那是一个白色小狗造型的挂件，被关在透明的塑料球里。潘展乐随意地开口，问盛李豪你这个挂件挺可爱的啊，是别人送你的吗。盛李豪就说对啊，是一个很好的朋友送的。
“哦？能有多好？男生还是女生？”潘展乐反问，“是不是你之前喜欢的人送你的？我看你还特意买了一个塑料球罩着保护起来。”
“就是好朋友啊……”盛李豪说到一半声音小了下去，也不知道潘展乐怎么会对那一个玩偶那么感兴趣。这个挂件的确是他喜欢的人送的，可他喜欢的人就是潘展乐啊。这种时候他总不能直接自爆，说“送我这个玩偶的人确实是我喜欢的并且此时此刻就站在我的面前还是我三个小时前刚刚表白过的人”吧，那他的身份岂不是要藏不住了。所以盛李豪干脆直接生硬地转移了话题，“你问那么多干嘛，你喜欢？”
“喜欢，以前我也给人送过一个差不多的。”
“谁啊？送喜欢的人吗？”感情潘展乐是毛绒挂件发商呢，到处送人白色小狗挂件，就他盛李豪当成了唯一，傻乎乎珍藏起来了。
也不知道为什么，潘展乐突然就看了过来，盯着盛李豪的眼睛，学着他的语气很认真地说到：“是送给了一个很好的朋友。”
不对劲，很不对劲。
被潘展乐这样一盯，盛李豪不自觉脸红，心跳也开始加速。他总感觉好像有什么地方出了问题，但一时间又想不出是哪里不对。等到潘展乐也把他的双肩包挂到衣帽架上，盛李豪才发现对方的包上挂着的是一只黑色小猫。这不并不奇怪，潘展乐是一个热衷在书包上挂满各种毛绒挂件的、少女心爆棚的男生，任何挂件出现在对方的背包上都不应该感到奇怪。盛李豪只是有些好奇，怎么这回潘展乐的包上现在只挂了一个挂件，模样看起来还和自己的那个怪登对的。他来不及细想，就看见潘展乐已经从背包拿出一套衣服递给他让他换上。盛李豪接过一看，发现是一套未拆封的运动服，女装。
“你怎么有女生的衣服？”
“刚才在游泳中心里特地找人问的。国家队的服装不是每年都会换嘛，发的还多，以前旧的款式大家现在都不穿了。恰好霏姐宿舍有几套没穿过的，我看你俩差不多高，就帮你要来了。”潘展乐伸手指了指盛李豪的领口，“你身上这套是男装，领口太大了，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了？”
“会走光的啊，笨。”潘展乐一手捂脸，另一手再次重点指了指对方的领口，耳尖顺带诡异地泛红。
盛李豪不明所以地一低头，才发现自己的领口大开，不知羞耻地露出一片贫瘠的胸脯。怪不得潘展乐脸都红了，这实在是太丢人了，搞得他像一个不知检点的女生一样。他飞快地起身，结果一时间没想起来潘展乐公寓里的洗手间到底在哪个方向，晕乎乎地原地转了一圈。最后潘展乐看不下去，把人推着背塞进了卫生间里。门关上的时候，盛李豪还听见潘展乐在外面喊话，说小饭啊，没关系，以后多来几次就熟了。
才不要来了。盛李豪在心里默默回嘴一句。
潘展乐找张雨霏要来的这套运动服的确是放了很久，打开的瞬间带有一股木质衣柜特有的、混着樟脑丸的味道。盛李豪脱了身上的衣服，而后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毫无曲线可言的身材和有些呆板的一张脸——要不是因为自己长得像潘展乐喜欢的人，他何德何能能踏入这间公寓呢。
嗨呀，有点不爽是怎么回事。
心情颇有些烦躁地把衣服往身上一套，甚至都懒得整理，盛李豪就直接推门而出。门一开，他就看见潘展乐还等在门口，见他出来不忘夸一句“还挺可爱的”。他可爱吗？盛李豪回想起镜子里的那张脸，只能说是一个长相正常且在及格线上的女生，跟可爱完全不沾边嘛。正想着，潘展乐就朝他伸出了手。盛李豪没有躲开，想看看对方要做什么，结果发现潘展乐手的落点是他运动服翻起的衣领。
“又不好好穿衣服，领子都翘起来了，都不整理一下吗？”
“出来得太急了。你……干嘛一直看我？”
“在想，都男女朋友了，能抱一下吗？我都还没跟你抱过呢。”
“诶？”盛李豪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疑惑，下一秒，善良单纯的大考拉就颇具压迫性地朝他的方向凑了过来。
如果这个时候盛李豪依旧是男生，他们之间的拥抱或许不会显得有些吃力。可是他现在是女生，身高撑死了也不到一米七五，哪怕潘展乐已经略微弯下腰，盛李豪也得垫着脚尖才能勾住对方的脖子，反抱住对方。这样的姿势让盛李豪的重心不稳，只能把自己紧紧地依靠在潘展乐身上寻求支力。见状，年轻的游泳运动员环在他腰上的手一个收力，瞬间把他们拉近到一个突破两性间安全距离的程度。潘展乐的脑袋搁在盛李豪的肩窝处，这会儿又不像大考拉了，反倒是像只大狗一样到处闻来闻去。
从没有想过第一次和潘展乐拥抱会是在这样一种神奇的场合下。虽然在此之前，他们之间的肢体接触已经亲密到经常被徐嘉余、刘宇坤等人调侃，但盛李豪和潘展乐就是没有拥抱过。潘展乐可以坐在盛李豪旁边旁若无人地把玩射击运动员修长的手指，指腹摩挲过薄茧，感叹一句“你的手都是骨头捏起来好疼”；也可以从盛李豪的身后伸出一截手指戳一戳或者干脆直接捏一把东莱人纤细的腰，再若无其事挑眉坏笑。同样的，盛李豪可以按着潘展乐的肩膀让比他高大的男生听话地站起或者坐下；也可以很自然地挽着潘展乐的肩膀，靠在对方的肩头上笑得眼睛都眯成两道弯弯的月牙。可是他们就是不拥抱，从认识到现在，哪怕只是像朋友一样的简单抱一下也不曾有过。有时候也会被人起哄“抱一个”，潘展乐最多就是伸手勾过盛李豪的脖子，再回一句“别闹啦，有什么好看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女生体力也变差了的缘故，这样的姿势抱了一会盛李豪便觉得小腿肚开始发酸发软。他贴在潘展乐的耳边，小声地问他抱完了吗，有点累了。结果潘展乐直接手上一个用力，搂着他的腰直接把他提溜起来。突然失重的感觉让盛李豪下意识用腿夹住潘展乐的身体，然后被对方评价到他这个样子有点儿像抱着桉树的考拉。盛李豪说，不应该你才是大考拉吗。潘展乐又说，我是大考拉你是小考拉，我们是一对考拉情侣。盛李豪听完后庆幸潘展乐现在看不到他的脸、他的耳朵，不然肯定会改口说他通红的样子更像一只煮熟的大虾。可与此同时，盛李豪心里也泛起一阵酸溜溜的感觉——潘展乐好会谈恋爱哦，被他喜欢的该有多幸运。
“怎么又不说话了？”
“你想让我说啥？”
“生气啦？”
很明显吗，盛李豪想，他情绪变化得有那么明显吗，那岂不是愧对他在外“冷面射手”的称号了。他挣扎着从潘展乐身上下来，脸上的红晕还没有完全褪去。被潘展乐见到又让对方发笑，问他你是不是过敏了。盛李豪刚想说是，话到嘴边又立刻刹住车，想起他现在的人设是“容易害羞的少女盛饭”而不是“容易过敏的少男盛李豪”，所以他只能老老实实承认自己是害羞了才会脸红。
“倒是诚实，少见。”
“怎么，你谈过很多不诚实的人？”
“倒也没有，只是喜欢的人经常口是心非找借口躲我。”潘展乐这句话说得，应该是一种很怨念的语气才对，但盛李豪却莫名觉得这人好像还挺乐在其中的，什么怪癖。他忍不住问潘展乐，问对方喜欢的人是一个什么样的人。这个问题其实挺冒昧的，尤其是盛李豪现在的身份还是潘展乐的“女朋友”，看起来怪小心眼的。不过潘展乐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是问他是不是吃醋了。盛李豪一边否认说没有，一边在心里感叹潘展乐脾气真的是太好了，连他问出这么没有礼貌的问题也依旧如此耐着性子回答。所以，到底是哪个无良媒体在说潘展乐不礼貌啊，简直是眼瞎。
潘展乐闻言，伸手砸了一下眼前晃得厉害的脑袋：“怎么又开始不诚实了，吃醋了就吃醋呗。”
“你不介意？”
“我介意干嘛，你不要介意就行。”
“那跟我说说你喜欢的人吧。”
说不介意那是假的。盛李豪有多喜欢潘展乐就有多介意这个据说和女版自己有几分神似的潘展乐暗恋对象。倒不是说他是个善妒的人，只是在感情中人不都是这样的吗，只能在表面上装大度。他盛李豪又不是什么无欲无求的圣人，听《天府乐》不代表他早已超脱世俗斩断七情六欲，他就一后青春期的超龄儿童，还不能允许他有点自己的小脾气吗。他原先还以为自己能装作若无其事，安安心心给潘展乐当个替身情人，放飞一下自我。结果潘展乐越是对他好，他心里那股像是被泡在高浓度浓缩柠檬汁里的感觉就越是挥散不去。那就听听吧，听完刚好彻底死了这条心，老老实实做朋友就好——本来两个男生谈恋爱就是不太可能的，他用“盛饭”的身份接近潘展乐越久，最后越容易走不出来的是他。
潘展乐想了想，接着开始很认真地描述起来，说他喜欢的人高高瘦瘦的，长得可爱性格也可爱，还特别优秀，很听他的话。不过虽然大部分时候都乖乖的，偶尔也有发脾气不理人的时候。盛李豪说，听你这样讲你喜欢的人好像猫哦。潘展乐很自然地接过话：“就是猫，小黑猫，特别特别可爱的那种，你懂我意思吗？”
不懂，并不是很想懂。潘展乐喜欢的人听起来像是那种高高瘦瘦、自己很厉害、但在对方身边就又乖又甜的女生。可这跟盛李豪又有什么关系，他干嘛要去懂潘展乐喜欢的人呢？难道要让他盛李豪在懂了之后尽一切可能去模仿吗。
“潘展乐，我能反悔吗？我现在其实不太想当你女朋友了。”也没人告诉他哪怕是当薛定谔的小三也是一门技术活，他道行尚浅，根本玩不来这个。所以盛李豪决定封心锁爱。哪怕身份实在变不回来，被人抓去研究他的奇怪的变性之谜都比继续留在潘展乐身边受罪要好。当然，不是潘展乐不好，是他不够好。
单纯善良的大考拉眉眼立刻耷拉下来，声音委屈：“可是小饭，你不是说喜欢我吗，为什么不继续做我女朋友呢？难道你说的话都是假的，是骗我的？”
盛李豪刚坚定的内心又开始动摇。天杀的，他怎么不知道潘展乐谈了恋爱后变得这么会卖萌。盛李豪告诉自己别当恋爱脑，语气坚决地说：“但你又不喜欢我啊。”
“谁说我不喜欢你了。”
“你不是有喜欢的人吗？我只是长得和她有点像而已。”
“可我现在见不到他啊。啊，也不能说是见不到，只是他换了一种存在方式，暂时不能算是他。”潘展乐眨巴眨巴眼睛，发出的可爱光波让盛李豪无力招架。
那些三流小说的桥段又开始不合时宜地在脑海中回闪。盛李豪好不容易坚定起来的内心，在狗血片段和潘展乐三言两语的轮番进攻之下又开始变得软乎乎。没办法呀，太喜欢了。盛李豪叹了口气，认命地想要不就先撑过这一天吧。反正潘展乐明天就要归队参加封闭式集训了，到那个时候自己再走也不迟。
就一天，就做一天的情人，好歹让自己往后的人生里能有点可以回味的记忆。
潘展乐见这人又开始发呆，伸手一揽，把对方完全楼在怀里，还顺便把下巴搁在盛李豪的脑袋上。他语气幽幽，听上去很可怜，在说“小饭小饭，继续做我女朋友好不好”。盛李豪顾左右而言他，说你不要拿下巴磨我的脑袋，很痛的。潘展乐就说，你答应我我就停下来。盛李豪没办法，说我继续当就是了，还不忘暗自吐槽一句自己真是没救了，夏思钰那个恋爱脑的群昵称应该上交给他才是。如果这个时候盛李豪能看见潘展乐脸上的表情，一定会讶异这只印象中萌萌的大考拉脸上挂着的居然是得意洋洋的笑，一点儿受委屈的意思都没有，甚至细品还能琢磨出一丝的坏。但是盛李豪看不见，所以只会觉得这一刻的潘展乐可爱又惹人怜。
“一会有什么打算？出去约会吗？”
“但我现在有点饿了。”
“那就出门吃饭呗。”
“算了，还是点个外卖在家里吃吧。”他俩要是光明正大出去吃饭约会，明天#潘展乐 恋情#的热搜就要养活一大堆无良媒体了。而且“盛饭”这个人，还是不要在现实世界留下太多的痕迹。毕竟迟早是会消失不见的。
“那你想吃什么？”
戴眼镜的白色老头的名字已经快到嘴边，盛李豪赶紧悬崖勒马：“你是运动员，都听你的。”
最后他们点了一家附近的小炒店。潘展乐说掌厨的老板是从游泳中心后厨退下来的，做的饭不见得多好吃，但起码安全健康。两个人一共点了五菜一汤三盒饭，在客厅的茶几上摆摆整齐就席地而坐开始享用简单的午餐。盛李豪有些挑食，肉太柴或过肥的不吃、味道大的蔬菜不吃、嚼起来费劲的也不爱吃。平时在射击中心，吃饭的时候姚烨总盯着他，一定要他把餐盘里的饭菜都吃得干干净净才肯放他走。一开始，盛李豪还打算装装样子，给“盛饭”换个人设。大概是集训期间被姚烨管太狠了，这下没人管他，吃没几口饭就开始本性暴露、放飞自我，一双筷子在菜里挑挑捡捡，半天不吃一口。潘展乐见状，毫不客气地打了一下他的手背，盛李豪不明所以，问对方要干嘛。
“干嘛？我说你怎么还挑食，怪不得长得那么瘦。”

“但这个不好吃啊。”盛李豪的筷子指向一块芹菜。
“可是它有营养，富含膳食纤维。”潘展乐夹起那块刚被人嫌弃过的芹菜，放到盛李豪的饭盒里，“吃，不准挑食也不准浪费粮食。”
没办法，盛李豪只好听话地把芹菜放进嘴里，可嚼巴两口又吐回自己的饭盒，苦着一张脸对潘展乐说真的好难吃啊。潘展乐的左手举起，在空气绕了一圈没好意思打那人的屁股，最后只愤愤地拍了两下地板，说盛饭你再挑食我就只好亲自喂你了。盛李豪无所谓，在吃这件事上难得任性一回，略微侧身，把脑袋转向潘展乐的同时张开了嘴：“来，你喂，啊～”
出乎意料，潘展乐还真的随手夹了点东西放他嘴里。盛李豪想也没想就嚼，口腔里顿时散开一股辛辣的味道，直冲脑门，呛得他眼睛一红。他连忙把嘴里的东西吐出来，发现潘展乐夹给他的是一瓣蒜。
“你干嘛？”
“大蒜杀菌，好东西，多吃。”
“那你怎么不吃？”
话音刚落，潘展乐就用筷子往自己嘴里送了一瓣，面不改色地吃给他看。盛李豪说怪不得你长得那么大一只，原来是什么都吃啊。潘展乐说你要是跟着我吃，也能变得更壮一些。盛李豪嘴一撇，说了句“消受不起”，继续专心扒拉他的饭。大概是蒜头实在是太难吃了，衬托得其他的蔬菜好像也没那么讨厌、没那么难以下肚。盛李豪依旧挑剔，但至少每种菜都吃了几口，看得潘展乐颇为满意地在一旁点头，甚至还给他鼓掌：“哎呀，我们家小饭真棒。”
盛李豪无语：“我又不是小孩，哪里就棒了。”
“夸你还不乐意了。”
“食不言，寝不语。”
“还挺有规矩。”
午饭后，趁着潘展乐下楼丢垃圾的空隙，盛李豪抓紧时间拿出手机，打开射击队的群聊，开始寻求场外帮助：
【赵龙在此：提问，我有个朋友有喜欢的人了但却要求另一个和他喜欢的人长得像的女生做他女朋友，这是什么意思🤯】
【真诚天策在线求友：你朋友听起来像渣男😑】
【炭烧冬瓜：你哪个朋友啊】
【杜润发：焯子朋友不多，咱们都听说过，排查一下就知道了，首先不在群里】
【夏恋爱脑：那不就是潘展乐了？】
【赵龙在此：怎么就扯到潘展乐身上了，跟他没关系🤬】
【致命的屁：所以焯子，你是想要搞清楚什么，你那个朋友对他女朋友的态度吗】
【赵龙在此：差不多】
【忍不了一点：可是你关心这个干嘛，你喜欢他女朋友啊】
【真诚天策在线求友：这样的话，那不如你拜托潘展乐去问一下游泳的徐嘉余】
【赵龙在此：我不是要当小三😰】
【赵龙在此撤回一条消息】
【咚咚大王激推：你撤回了啥，怎么没看到🤧】
【赵龙在此：不是，总之事情有点复杂。我还有事，你们先讨论，先走了】
无视掉群里被各种疑惑表情包刷屏的鸡飞狗跳，盛李豪发完消息后飞速地将手机锁了屏，接着熟练地藏在了背包的夹层里。也不知道这样做贼心虚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到头。作为不太资深的二次元玩家，盛李豪开始搜罗脑内现有的动漫资料里，性别转换通常需要触发什么条件才能发生。可是他连自己变成女生的原因都发现不了，又该怎么倒推，从而顺利找到变回去的方法呢？他的三姿大满贯才刚刚起步，哪怕真变不回去了，至少让他打比赛的时候变回去吧。想到这，盛李豪又难过起来，甚至想主动投奔什么清华大学之类的的人类研究所，好好研究研究他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所以，等潘展乐回来，意外得到了一只盘腿坐在沙发上emo的小猫。他走过去在emo小猫身边坐下，用肩膀撞撞对方，说你怎么了。盛李豪叹口气，说突然觉得未来好迷茫不知道该怎么怎么办。他其实差一点点，差一点点就要跟潘展乐坦白“对不起我骗了你，我其实不是什么盛饭我是盛李豪，现在变成了女生请你帮帮我”。可一想到他俩现在的关系，盛李豪又不知道该怎么开口才能不让潘展乐受伤，才能继续维系住他们原本的友谊。潘展乐见人纠结难受成这样，提议到，那要不就睡一觉吧，睡过之后或许问题就顺利解决了。
“啊，一定要这么快的吗？我还以为要等一会。”盛李豪听潘展乐这样讲，紧张到开始抠手。倒也不是欲拒还迎的扭捏，他只是在思考，要是防护措施没做好，那他再变回男生岂不是要等上十个月。这可不太好。盛李豪还有各种比赛要打，忙着备战洛杉矶奥运会，给潘展乐生个孩子不如在洛奥上拿三枚大金牌晃晕呆萌考拉。
“又在想什么呢？睡个觉而已，有必要纠结这么久吗？”
什么叫睡个觉而已，到底是谁把单纯大考拉给带坏的。质问的话刚到盛李豪嘴边，最后变成了一句：“呃，你刚才出去的时候买套了吗？”
潘展乐：“？”
“你不是说要睡？”盛李豪与潘展乐大眼瞪小眼。
“笨啊！我说的是吃饱饭后午休一下啊！有的时候真想敲开你的脑袋瓜看看到底都在想些什么。”潘展乐扶额苦笑。
好吧，原来是自己误解了潘展乐的意思，这下盛李豪更不好意思了。对啊，潘展乐一个如此阳光开朗正直向上的人，思想格局和眼界肯定是高的，哪里会乘人之危。盛李豪唾弃自己，真真是恋爱脑上头，两眼一闭就幻想些儿童不宜的十八禁小故事，罪过罪过。
盛李豪今天本来就起得早，一大早就在到处奔波，这会儿被潘展乐一点拨，倒真觉得有点困。他走到卫生间漱了漱口，然后十分自觉地爬到潘展乐的床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就在半梦半醒间，盛李豪突然感觉到床一沉，好像身边多了一个人。他一转身，发现是潘展乐，便问他你要干嘛。潘展乐朝他无辜地眨眨眼，说我也要午睡啊。盛李豪恍然大悟，原来唐突的是他。
“差点忘了这是你的床，那我去沙发上睡。”
说着，盛李豪便打算爬起，结果刚坐起身子，就被潘展乐一把拉了回去。盛李豪有的时候会觉得很奇怪，明明人体的体温都是差不多的，为什么偏偏每次与潘展乐肢体接触，对方的体温总是高得吓人，被触碰过的地方就像是有一团火在孜孜不倦地燃烧一样，把他烧得满脸通红、心跳加快。潘展乐看他这副样子，说你不信任我吗，男女朋友睡一张床上纯盖被子午休不可以吗。盛李豪拗不过，最后还是被人拉扯进怀里，尽职充当起考拉最爱抱着睡的桉树枝。
大概在潘展乐身边真的能让盛李豪有一种安心的感觉，总之没过多久他便抛开一切顾虑沉沉睡去。等到一觉睡醒，太阳早已准备西沉，只抛下一点都余辉从卧室的窗户透进，在地面上投射出一片昏黄的暖光。盛李豪习惯性地伸手抓抓头发，忽然发现身上的衣服好像有点小，让他的动作有种被束缚的不适感——他好像，变回来了。
早知道睡一觉就能变回来了，他还如此大费周章干嘛，搞得现在闹出一个晴天霹雳级别的巨大危机。求助，入睡前是女生，睡醒后就变成了男生还躺在好兄弟兼暗恋对象的怀里，这种尴尬的情况应该要怎么办？
盛李豪觉得他那颗被各种国际赛事锻炼出来的大心脏久违地感到了一丝惶恐。潘展乐的手还环在他的腰间，炙热的胸膛隔着两层棉质布料贴在他的后背上，温度和心跳都过分明显。盛李豪觉得自己时候该走了，结果刚一动，搭在他腰上的手就收紧。他听见潘展乐还带着点睡意的声音从身后传来，问他悄摸摸醒了又不说是要干嘛，是不是又想逃了。盛李豪想说是啊兄弟，放了我吧，我怕你醒来会尴尬，但碍于嗓音，又沉默着不敢回答，耐心地等巨型粘人考拉再度睡去。可潘展乐等不到他的回答就开始喊他的名字：“小饭？光靠干饭就？盛李豪？”
什么情况？
“还装呢盛李豪？”宽厚的手一晃，就沿着衬衣的下摆摸了上来，“还是要我往下摸摸再帮你确认确认？”
“不是，你……”盛李豪脑子有些懵，一边疑惑潘展乐的动作尺度怎么瞬间大胆了起来，一边自我怀疑到底是哪里做得不够好才在潘展乐面前露出了马脚。
“你什么你？”
“你什么时候知道我是……”
“一开始就知道了啊，你那件衣服化成灰我都认识。再说了，哪个女生像你一样穿得这么随便就出门了。”潘展乐的声音是贴着耳朵传来的，带有暧昧的气息和温度，“还有那个玩偶我只送了你一个人，跟我的是一对的，看到之后更确定了。”
“那你还……”
那你还让我做你女朋友干嘛，是等着看我笑话吗。
人在无语的时候是真的会发笑，潘展乐一边笑一边觉得盛李豪真是笨得可爱。他伸手打了一下还在发懵生气的某个人，说我都表态得这么明显了，你还听不出来我喜欢的人是谁吗。盛李豪说我才听不出来，我们的共同好友才多少，我哪里能认识那么优秀的女生。潘展乐听完又去敲敲盛李豪的脑瓜，把人敲到不耐烦了才说：“我有说过我喜欢的人是女生吗？盛李豪，你可以喜欢男生难道我就不行吗。你要不换个性别再认真推理推理，看看我到底喜欢谁。”
“不想猜了，你直接给我个痛快吧。”盛李豪陷入自我构建的人生大危机里，决定彻底摆烂。
“喜欢你呗。你变成女孩子后还能和谁长得像，不就是你本人吗？”
“啊？你喜欢我啊？”
“不满意？还是你不信？”
“等会，我消化一下。”
消化，消化什么，消化潘展乐的择偶条件是不是能跟自己对得上呗。盛李豪在心里一条一条过，潘展乐却等不及，宽大的手放在盛李豪的小腹上揉来揉去。盛李豪被对方搞得不能思考，说你又要干嘛。潘展乐无辜，说我只是想帮你消化消化。盛李豪打算勇敢，翻过身，神情严肃告诉潘展乐他真的是在认真思考。结果话一说完就被潘展乐亲了一口，亲的嘴。始作俑者见盛李豪愣住，便凑得更近，再一次亲上去，灵活的舌头敲开短路机器人的齿贝，亲得生疏但是啧啧作响。
分开的时候，潘展乐瞧见盛李豪丢了魂一样的表情，有一点点不满、一点点不爽。他语气不快，问盛李豪，你的表情，什么意思。
“真的要说吗？”
“说。”
“就是，那个，以后要接吻前，能不能别吃大蒜啊……我对这个味道真的太敏感了……”
“盛李豪！我女朋友都被你弄没了你还这样！快点，我命令你给我变回小饭！”
哎呀，盛李豪发誓，他真不是故意要煞风景的。没办法了，在潘展乐彻底破防碎掉之前，他还是先主动再亲一口吧。反正，女朋友没有了的话，大不了他赔潘展乐一个男朋友。这样的话，潘展乐应该会原谅他的吧。
END.
糟糕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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