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16】

-展无不盛哨向AU
-小潘小盛2024继续闪耀洛杉矶


盛李豪的家庭氛围跟潘展乐家的很不一样,这一点从盛李豪的父母比起专心吃饭更乐意观察他们两之间的互动上就看得出来。这晚饭刚吃上没几口,王昶就时不时地怂恿盛李豪给潘展乐夹菜。等潘展乐碗里的食物堆得像座山实在放不下了,王昶又要盛李豪干脆直接喂一口红烧肉给潘展乐。这一来二去的,搞得盛李豪不得不放下碗筷,抱怨到:“爸,吃饭呢,又不是看八点档偶像剧。展乐他大老远赶路过来的,让他安心吃口饭行吗。”


“小气的嘞,给爸妈看看你们感情好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王昶对盛李豪提出批评。你看,这臭小子都还没结婚呢,就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你看我和你妈不也没躲着你秀恩爱吗?”


“那你们还是躲一下吧。”盛李豪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一个稍显痛苦的表情。潘展乐悄声问他,说爸妈平时怎么在你面前秀恩爱的啊。盛李豪挑了一条能在饭桌上讲的,说王昶的业余爱好除了打羽毛球就是给他妈梁伟铿唱情歌,可惜唱得不咋地。有时候来劲了半夜唱开嗓,居委会都要上门委婉提醒,还以为他们家发生家暴。


听盛李豪这样说,王昶倒是挺骄傲。梁伟铿也在一旁笑,边笑边说:“小盛,你爸唱歌的感情胜过技巧。”


这一家人,父母看着脱线,儿子又好像太过沉默寡言,表面上南辕北辙,可相处起来意外合拍,在饭桌上其乐融融的。潘展乐想到自己家里,餐桌上讨论的话题永远都离不开训练和任务,每次回家吃一顿饭,场面严肃得堪比在领导面前做总结汇报。当然,也不是没有温情的时刻,但太少了,少到潘展乐觉得那只是孙杨一时犯蠢。盛李豪见他情绪莫名有些低落,便问他怎么了。潘展乐苦笑了一下,向他解释到:“没什么。就是怕以后你去我家吃饭,会受不了我爸的性格。我们家,怪严肃的。”


“上次见面,感觉还好。”


“哪里好了,我看你差点被吓傻了。”潘展乐边说边用腿在餐桌下撞了撞盛李豪的,“咱俩现在是一个阵线的,你别顾着我的面子不好意思说。”


“这一点小潘说得对。小盛,你要是在小潘父母那受欺负了一定要说,不能自己一个人忍着。”一提到孙杨,王昶就来气。这小潘的确是个好孩子,就是父母太奇葩了。万一哪天两个孩子真结婚了,他一定要约孙杨打一场羽毛球挫挫对方的锐气。


“爸,你就别瞎凑热闹啦。”


上一秒才说好的统一阵线,潘展乐这会儿又向着王昶了:“阿盛,我觉得这件事爸说得有道理,你应该要听他的。”


王昶一听,乐坏了。越看潘展乐越觉得自己儿子眼光真不错,恨不得明天就把眼前的这两个年轻人打包去领结婚证,然后在环中央塔巡回宴请,大摆个三天三夜的流水席,昭告天下他儿子跟潘展乐结婚了。


晚饭后,梁伟铿难得要拉着王昶出门散步,说是最近想减肥。王昶听了一头雾水,说铿啊,你这也不胖啊,抱起来刚刚好很舒服。梁伟铿瞪了他一眼,差点又要上手拧人:“你以为真出门散步啊,这不是给咱儿子和小潘腾出点私人空间吗。”


说完,梁伟铿也不等王昶答应,胳膊一伸,拽着人就出了门。迫于家妻淫威,王昶只好含泪与他钟爱的晚间八点档偶像剧告别。为了不让自己的努力白费,王昶前脚刚出门,后脚就同时给潘展乐和盛李豪发了讯息:


【王昶:‍❤️‍🔥今晚爸妈不在家‍❤️‍🔥夜晚属于年轻人‍❤️‍🔥把握机会‍❤️‍🔥】


“你说爸什么意思?”潘展乐向盛李豪展示了这条消息。


“又在胡言乱语的意思。”


“对了,给你带的礼物你还没看呢。”


潘展乐这才想起了他还给盛李豪带了礼物。本来他以为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结果见了盛李豪,被久别重逢的情绪冲昏了脑袋,又觉得好像其实也没有那么重要。现在这股高昂的情绪逐渐退去,他便恍然想起自己还有件要紧事没做。他带来的礼物放在一个手掌大小的特质金属盒里,盛李豪接过后打开,发现里面是一颗子弹——跟被中央塔收回去的、那三枚据说是可以杀死黑暗哨兵的子弹有着一样的材质和做工。唯一不同的是,这枚子弹的尾部多了一个不影响功能的吊环,使得它变成了一条可以随时戴在脖子上的项链。盛李豪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里流露出一种难言的情绪。他问潘展乐为什么要送他这枚子弹。潘展乐说你这还不懂啊,我把我的命都送给你了。


“搞得跟苦情剧一样。”盛李豪的声音变得有些紧,但没有拒绝潘展乐把那条子弹项链戴在他的脖子上。微凉的子弹自然下垂的时候恰好落在他锁骨之间的凹槽里,像是那颗子弹就该是他生来就有的一样。


潘展乐弹了一下盛李豪的脑门,对这个说法表示不满:“哪里苦情了,很浪漫好不好。我可是想了好久又免费给塔里做了好多的苦力才换到一颗的。我仔细想过了,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还是比较希望死在你手里的。”


“那你记得走慢一点。”


走慢一点,因为我很快也会跟上你的脚步。


这下氛围是真的莫名变得苦涩了起来。倒不是说他们两个杞人忧天,而是在这道坎真正迈过去前,他们总要面对未来的无数分支里有一项就是如此悲惨。盛李豪刻意地咳了两声,然后转移了话题,问潘展乐,说你第一次来要带你参观一下吗。潘展乐这会儿才其实自己已经跟着孙杨汪顺来过盛李豪家了,但那次只是很潦草地观察了一圈,连盛李豪房间都没进去过。于是,他便答应道:“好啊,带我转转吧。”


盛李豪的家不大,整体要比潘展乐家要小一圈。像只大型犬一样,潘展乐跟在盛李豪屁股后面把这两室两厅的房子里里外外都走了一遍。他们在书房停留的时间格外长,主要是潘展乐对盛李豪拿过的那些奖牌很感兴趣。他一个个问,盛李豪就一个个给他介绍。盛李豪说这三枚金牌是去年参加某个大赛时拿的,潘展乐说好巧,那个时候我也在参加另一个比赛,也拿了三枚金牌;盛李豪又说这个是上个月出任务拿到的一等功勋,潘展乐也说,哎呀,我上个月也拿到了一个差不多的。


“天生一对呀,我们。”潘展乐这个时候已经完全忘记了自己是十分厌恶他爸那一套成绩匹配论的,他现在能想到的只有自己和盛李豪真的好配。不同的家庭、同样的年纪,各自在不同的人生里走出了同样的轨迹,命运的每一个齿轮在转动的时候都严丝合缝地咬合在一起。而一旦他们生命的步调重合,便会意识到所谓的“天命”,又或者说是“命中注定”,大概也就是如此了。


“嗯,天生一对。”


盛李豪的房间被留在了最后参观,没什么特别的意思,反正最后他们都是要回到这儿休息的。本来盛李豪还担心自己的床不够他们两个人一起睡,结果一推门就发现王昶和梁伟铿为了迎接潘展乐的到来,贴心地帮他把房间里的单人床给换了——换了一张上下铺的双人床。其实,这样的做法于情于理盛李豪都是可以理解的,毕竟他的房间要是硬塞进一张双人大床,可能连活动的空间都快没有了。可是,再怎么理解,把一张单人床换成上下铺就是十分幽默搞笑,还不如原来的单人床呢。


“呃……你想睡上面还是下面?”


“就不能一起睡下面吗?”闻言,盛李豪的视线在潘展乐与床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用眼神询问对方“你确定这是可以的吗”。潘展乐显然也注意到了向导的疑虑。他伸手在空气中比划了两下,从上下铺到他们两个,发现这个大小确实是不够让他俩能一起并排躺在床上的。但是呢,如果盛李豪不介意整晚都被他抱在怀里睡的话,挤一挤也不是不行。想到这,潘展乐深吸一口气,故作镇定地说,“那干脆你睡我怀里吧,反正现在还是冬天,挤在一个被窝也不是不行。”


这句话说完,率先脸红的不是盛李豪而是潘展乐。虽然他们之间什么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都做完了,但说到底毕竟还是两个刚成年不久的小孩。一些调情的话对于大人来说好像很习以为常地就能说出口,但放在他们之间却容易让人害羞到额头冒着蒸汽。或许说出口的动机是凭借着满腔爱意的,可一回过神来又自觉懊恼,懊恼好像不该就这么轻易说出心底如此肉麻的话。而相比于潘展乐的独自害羞,盛李豪看起来倒是很认真地在研究这个方法的可行性。如果他的耳朵不那么红的话,从行为上看确实是这样的。


“感觉还是太小了。”盛李豪评价道。


“那晚上我们怎么睡?”潘展乐问。问完后他又接着给出了答案,“要不还是我睡下铺吧。这床看起来不怎么结实,万一被我睡塌了可就不好了。”


“那我睡上面?”


“要不还是一起睡吧。”


“到底怎么睡?”


几番争论无果,最后他们还是老老实实,瘦一点的那个爬到上铺去,壮一点的就睡在下铺。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就好像你明知道正和对方身处同一个空间却看不到、也触摸不到对方。潘展乐的声音从身下的木板传来,像隔着一道银河:“你睡了吗?”


“还没。”


“我也是,怎么都睡不着。”


空气安静了一会,潘展乐又接着开口,但这一次只是喊了一声他的名字:“阿盛。”


“嗯?”


其实想说的话早就准备好了,潘展乐却突然不知道要怎么开口。也是,都睡在同一个屋子里了还要说他还是很想盛李豪,像没断奶的幼崽,搞得潘展乐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但这种又远又近的距离确实很折磨人,是一种近在咫尺的诱惑。要是脑袋上的床板能莫名其妙塌了就好了,这样盛李豪就会掉下来,掉到他怀里。潘展乐心里一闪而过一个荒唐的想法。他不安分地四处张望,哨兵在黑暗中依旧保持着绝佳的视力,黑暗里的一切都对潘展乐清晰可见。所以,他很快便发现从上铺垂下来一只手——纤细的、修长的,那是盛李豪的手。于是,潘展乐也伸出自己的手,握上对方的,指腹细细摩擦过向导手上常年练枪磨出来的茧。


“要不就这样拉着手睡?”


潘展乐的话问出后没有人回答他,倒是盛李豪的手忽地从他的掌心中挣脱开。他以为盛李豪又害羞了,这才落荒而逃。不过他也不计较,这样几秒钟触碰的实感让他心里的不安被消解,已经很满足了。他慢慢闭上眼睛准备睡觉,却感觉到睡在上铺的人翻了下来,把床摇得吱呀作响,最后稳稳当当落在他怀里,把潘展乐砸得不轻。他的胸口疼得厉害,不知道是因为盛李豪落下来的时候正正好砸在他的心口上,还是因为盛李豪落下来的时候正正好落在他的心上。


“要不,还是睡一起吧。”盛李豪火速调整了一下姿势,在潘展乐身边找到一处空位侧身躺下。


“早说了你又不听。”


“因为发现太喜欢了。”声音小得像蚊子,但哪里逃得过哨兵的耳朵。


“你发现得太晚了。”说完,潘展乐也翻了个身。


这张狭小的床只在他们都侧躺的时候能腾出一点点空间。潘展乐从盛李豪的背后贴上去,把瘦长的人搂紧在怀里,双手正好扣在盛李豪精瘦的腰上。向导素恰如其分地释放出,带给哨兵足够的安抚。


“会压到你手臂吗?”


“不会,你才多重。”


他们就这样手脚交缠在一起,密不可分地度过了一个漫长的夜晚。王昶和梁伟铿回家的时候潘展乐和盛李豪还没有醒,依旧仅仅抱在一起,像两条挤在罐头里的沙丁鱼一样。好像拿一双筷子想要分开他们,他们就会在顷刻间碎成无数的小块落在罐头的底部,混在在一起,更加分不清谁是谁了。


TBC.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