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无不盛哨向AU
-小潘小盛2024继续闪耀洛杉矶
盛李豪走出商店的时候潘展乐正抱着膝盖坐在店门口的台阶上,像一只可怜的、被抛弃了的大狗。尽管在路上盛李豪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讲得很清楚了,但事实的确会有些令人难以接受,所以潘展乐闹脾气了也是正常的。他拿着两瓶常温的纯净水,然后挨着潘展乐坐下。那人没有反应,只是不动声色地与他拉开了距离。盛李豪又伸出手想要摸一下对方的脑袋以示安慰,还是一样被人躲了过去,不同的是这次还附赠了一句“你别碰我”。
“喝水吗?”
没有回答,但却伸出了一只手。
潘展乐的手伸出去半天也没碰到任何东西。他有些疑惑地偏过头,看见盛李豪手里的水离他还有一拳的距离,脸上挂着标志性的嘴角向下版微笑。又上当了,潘展乐拿过水忿忿不平地想。其实他的气差不多全消了,但心里还有点不舒坦,总觉得自己自分化那天开始就一直处于一个懵懵懂懂的状态:什么也不知道,被无形的手推着向前走。他讨厌这种对任何事情都无能为力的感觉。
“要回去了吗?”
闻言,潘展乐立马起身,也不等人,迈开腿就往前走。他本就生得高大,腿也长,一走快就像一阵风,拉都拉不走。盛李豪跟在对方身后,苦笑地摇了摇脑袋,不知道自己这样任性的决定是否正确,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他们前往中央塔的时候挨在一起坐,手是握在一起不分开的;离开中央塔的时候却是各坐一边一言不发。
潘展乐下飞机时还是没有等盛李豪。他想,如果盛李豪此时此刻叫住了他让自己等等他,他肯定会停下脚步的,结果那人还是沉默着跟在他身后头。在商店门前也是,他说不让碰盛李豪就真的不敢碰他,其实也没有必要那么听他的话不是吗。这让潘展乐越想越来气,最后干脆直接拔腿跑了起来。
就这样一口气跑到家门口,回头一看,身后哪里还有盛李豪的影子。潘展乐站在门前等了一会,还是没等到人。他懊恼地跺了跺脚,甚至来不及等电梯,又着急忙慌地沿着楼梯往下跑,担心盛李豪就这样跟丢了、不见了。
太笨了,太令人操心了。
等跑到大门口的时候,潘展乐正巧遇上了他要找的人,手里还提着两盒饭。看见他疑惑的神情,盛李豪解释道,是因为家里没饭了,就顺道去路边的快餐店打包了点他俩都能吃的。说完后还不忘问潘展乐气喘吁吁地跑来过是发生什么事了。
还能是怎么,不就是担心你吗,潘展乐想。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走得飞快,而是跟往常一样放慢了步子,亦步亦趋地跟在盛李豪旁边。他借着身高优势打量着对方头顶上的发旋,有的时候是真的很想敲开盛李豪的脑子看看对方到底在想些什么。怎么就死倔死倔的,就不能服一次软吗,潘展乐又在想,也不能每次都是他先低的头吧。他试图幻想了一下盛李豪像晚间八点甜水剧里的傻白甜女主掐着嗓子说“哥哥我错啦”的样子,结果把自己吓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好像当时自己喜欢上盛李豪也不是这个原因。
到底为什么会喜欢盛李豪呢,除了匹配度、聊得来之外,自己到底看上这个木头疙瘩哪一点。潘展乐越走越慢,直到突然撞上一个人。他急忙回过神,发现是盛李豪站在前面等他。他还是很烦躁,见什么都烦,见盛李豪也烦。可虽然很烦,但也还是想要呆在对方身边,也许这就是本能和喜欢的不同。他拉过盛李豪的手,凶巴巴地说了一句“饿死了,赶紧走吧”,步调在不自觉间变得轻快了许多。
晚饭的时候盛李豪说鉴于情况特殊,未来这几天还是要住在潘展乐家,问他愿不愿意。潘展乐拿筷子扒拉着碗里的饭,说想住就住呗,你那么厉害我哪管得了你啊,但睡觉的时候不可以越过三八线。潘展乐家的书房里其实是有折叠床的,但他宁愿在自己那狭窄的张单人床上大费周章地用被单勾出一条简陋的三八线,也不愿意未来的几个晚上都跟盛李豪分床睡。
盛李豪洗好澡出来的时候,潘展乐已经躺在床上装睡了。他拿着毛巾从潘展乐面前走过,对方就翻一个身;等他坐到另一边的床沿上,那人又麻利地翻了回去。盛李豪看着潘展乐,张了张嘴,最后只说了句“我关灯了”。他不是不知道对方在跟他闹脾气,他只是不太清楚自己该怎么做。他本就不是一个浪漫的、有意思的人,第一次谈起恋爱只能照葫芦画瓢,有样学样。他学着梁伟铿去给王昶买早餐那样给潘展乐带晚饭,但效果甚微;也尝试过像看过的某些影片一样主动提出要留下来过夜,可效果依旧平平。
喜欢一个人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动一下念头就行,谁都做得到;但爱一个人很难,要学会去克服很多困难,去包容很多尖锐的刺。这句话是梁伟铿教他的,盛李豪想,他妈妈有时候也是一个伟大的哲学家。
盛李豪承认在黑暗哨兵这件事上他的确是有些自私,没经过潘展乐同意就擅自强制邀请对方入局。可他的确没有办法了。中央塔的人说他是控制潘展乐的一道双重保险,相信他能永远做出对的选择,但盛李豪知道,他无法保证那一天真的来临时,自己能心无旁骛地朝潘展乐举起枪。他是可以拒绝,但他做不到把潘展乐的性命交到其他人手中。
而这一切的祸端,仅仅是因为,他们说他是个天才。
天才不会犯错,但盛李豪会犯错,他不可能把把都命中10.9环,也不可能保证能永远都拿第一。天才不会庸人自扰,可盛李豪只是一介俗人,七情六欲虽然寡淡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卑劣的情绪有时候也会压弯他的脊梁。他很讨厌天才这个词,用两个字就轻飘飘地抹杀掉他的所有努力,让他的胜利看起像必然,让他的失败……不对,他不被允许失败。
他不是天才,却被人要求成为“天才”;他尝试过反抗,也想过就这样荒废自己,报复性地让那些人知道他们错得有多离谱。可他又被外界那点儿可怜的期盼给迷了心,不忍心看见教练或是其他在意的人失望的眼神,于是他便开始学着扮演一个“天才”。他的身上被赋予了太多的压力与期许。所有人都用“天才”这两个字束缚他的时候,全然忘了他现在也不过才十七岁。有时候连他自己也忘了,他不过才十七岁。
完蛋了。这个念头刚从脑海里冒出,盛李豪就意识到自己即将精神涣散。在落进比黑夜还要深的黑暗中前,他忽然记起一件好笑的事:分化成向导的那天,医生拿着他的报告单同一种羡慕的口吻说,真好啊,S级的话以后就不怕精神涣散了。真的不会精神涣散吗,那么他现在所经历的又算是什么呢。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他本能地朝潘展乐的方向伸出手,却被那句“不可以越过三八线”拦在了半空中。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盛李豪不知道是谁,但他希望那个人可以是潘展乐。
等帮盛李豪打完两针稳定剂,潘展乐才发现自己的手抖得厉害。他收好那些针管,小心翼翼地再用精神力探测一遍对方的精神图景,发现波涛汹涌的大海总算有了趋于平稳的迹象后,他这才长舒一口气。现在,潘展乐一手搂着盛李豪让他能安安稳稳坐在自己身上;另一只手还要安抚水豚,揉揉那个可怜的小家伙的脑袋;最后还得跟自己的虎鲸在床上大眼瞪小眼。他都这么忙了,这家伙还拿尾巴不断拍打床面,像在表达不满,怪潘展乐把水豚先生折磨到如此萎靡不振。
“哎呀,你再怎么瞪我也没用啊!又不全是我的错,他自己死倔得要死,不知道在嘴硬什么,明明说喜欢我的时候倒是挺快的。而且你看看,我都等他那么久了,好不容易才等到他伸手,结果又给缩回去了。我那些话又不是非得每句都听,我才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
当盛李豪精神力开始出现波动时,潘展乐其实就已经醒了。可能盛李豪也没有发觉到自己进入精神涣散的时间其实更早,早到从他躺下的那一秒开始,先前构筑起来的所有防御就已经开始悄然坍塌。潘展乐盘腿坐在旁边,手里抓着准备好的稳定剂,一边观察对方一边等。他在等一句话,等一个动作,只要盛李豪开口了、伸手了,他就一定会坚定的接住对方。如同盛李豪逼他一样,他也想逼一把盛李豪,而这样做不过就是想让对方再多依赖他一下,结果差点把人逼上绝路。但不管怎么说,盛李豪最后也还是朝他伸了手——出于本能反应,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秒前,然后又因为自己睡前胡话差点收了回去。
幸好他眼疾手快,及时拉住了那只手,把那阵稳定剂沿着静脉稳稳注入对方体内。
哎呀,哎呀,真是笨死了,就这样还想着自己扛事呢。潘展乐一边无语一边心疼。这下他总算能理解为什么他爸妈心意相通情史还磕磕绊绊的了。感情这个东西,太难把控了。
“醒了?”怀里的人一有动静,潘展乐立刻低头去嘘寒问暖。
“抱……”话还没说完,盛李豪就感觉到潘展乐的体重压了上来。他现在坐在对方的腿上,那人长而有力的双手环绕着他,不敢太用力,又不敢放太开。潘展乐会错意,所以那个“歉”字又被盛李豪吞了回去。他淡淡地开口,“没事了,我没事了。”
一听到这个,潘展乐气就不打一处来:“盛李豪,你知不知道你快吓死我了,有什么话咱们就不能好好说吗,非得整到精神涣散。我发脾气不代表我不会听你说话啊,我不让你碰你就真的不碰我啊,那我让你对我多吐一点苦水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听话呢。你看你当时都拿枪对着我了,我不也好好听你的解释了吗。”
“抱歉。”
“又来了。你知道我在生气什么吗?我气你只想着测试我,可万一我真的暴走变不回来,又或者不小心伤到你,你考虑过后果吗?还是你真的很期待能亲手杀了我啊?”
“抱歉,我当时,确实没想那么多。”
“盛李豪!”
他感觉到自己被潘展乐推开,而后又被人捏住肩膀。感觉得到潘展乐迫切想要跟他对视的心情,可盛李豪现在不敢去看潘展乐,他怕看见对方失望的眼神——一个S级向导居然会精神涣散,说出去笑死人了。
“看着我好不好,盛李豪,求你了,你就别再跟我倔了。”
盛李豪不为所动。他以为他从潘展乐身上再也得不到什么了,结果却得到了一个吻。
他们的第一次接吻。
其实谁都没有经验,加上各自都心事重重,一个躲一个追,冷不丁牙齿碰在一起,疼得让人想要流眼泪。少年人的吻毫无章法又热烈纯粹,连咬到嘴角破了皮也舍不得放开。舌尖流连过带着血丝的细小伤口,像是两头受伤的野兽躲在山洞里互相舔舐伤口。
“你很笨,盛李豪。”
分开时两人都喘着气,盛李豪无法判断潘展乐说出这句话的情绪。在这一刻他好像失去了一名向导的所有能力:感知不到情绪,也无妨集中精神。他好像变成了一个普通人,一个他一直想成为的普通人。可他并没有因此感到开心,他只是觉得自己好像离潘展乐越来越远了。
“我也很笨,盛李豪。”
向导从精神涣散中苏醒后,会有一段不算太长的失感期,这个时期的向导跟普通人没有任何差别,若是期间调理不当甚至可能真的会彻底变成普通人。现在的盛李豪就处在这个微妙的时期。他的身上没有令人安心的向导素,也没有强大稳定的精神力能够支撑起他们之间所谓的匹配度。
没有任何特点的,不太会与人交流的,慢吞吞的,迟钝木讷的,只会打枪的,这就是最真实原本的盛李豪。
可潘展乐还是好喜欢。他想,也许他喜欢的从来都不是那个身为向导的盛李豪。他喜欢的,是一个人默默在训练场里没日没夜训练,打枪打到手掌发麻的盛李豪;是那个不需要外力的辅助,靠平时一枪一枪的努力打出干干净净成绩的盛李豪。
潘展乐又想起十七岁的那个生日。那个时候盛李豪努力朝枪靶开枪拿到一枚银牌,射出的子弹却同时落在另一个同样年轻的人的心上、落在潘展乐心上。于是,在潘展乐这里,盛李豪永远拿到了一块金牌,绝无仅有的金牌。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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