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水【11】

-展无不盛哨向AU
-小潘小盛2024继续闪耀洛杉矶


隔天醒来时,盛李豪刚一睁眼就被潘展乐挂在窗帘上的奖牌给晃了眼,下意识“唔”了一声。一看到那些奖牌,脑海里不可避免地回闪过昨天发生的一切。当时那些奖牌随着他们的频率被摇得叮当作响,给这场性事平白无故增添了些难以忘怀的记忆点。睡他旁边的潘展乐似乎也醒了,寻着声就从后背贴了上来,长手一伸,轻轻松松把人捞到怀里抱着,嘴里嘟嘟囔囔的,说你怎么醒得这么早。


“吵到你了?”


“没,就是感觉得到你醒了,一种直觉。”


“干嘛挂那么多奖牌?”


“哦,我爷爷有时候会来我家看我。但你也知道我现在经常出任务、打比赛,他老人家来的时候没见到我就喜欢看我拿的奖牌,后来就有了把奖牌挂我床头的爱好。我妈说是那因为我不在家的时候我爷爷就睡我的床,觉得看着奖牌就像看着我。老人家喜欢,我就随他去了。”潘展乐顿了一下,突然笑了一声,“不过我昨天发现它们碰在一起还挺好听的,叮叮当当的,你觉得呢?”


“还好吧。你今天不去训练?”为了不掉进潘展乐挖的坑里,盛李豪决定转移话题。


“原计划是打算今天送你去机场的,所以跟队里请了假,哪知这么巧,歪打正着。哎呀,再睡会吧,难得咱俩都休息呢。”


得益于良好的生活习惯,盛李豪现在其实已经彻底清醒了,但他没反驳潘展乐的话。不一会,他的身后就传来对方均匀的呼吸。他听人说过,潘展乐平时训练挺累的,家里又管得严,基本上没什么时间能过好好放松休息。反正他现在也没事做,又不着急回去,索性就躺在床上安心当起瞌睡考拉怀里的那根树枝。


视线在潘展乐的房间里转了一圈,盛李豪忽然发现他们两个的精神体这会儿也跟着跑了出来。体型庞大的虎鲸把自己缩到了一个刚刚好能全身都晒得到太阳的大小,背上则驮着他那只酷爱发呆的水豚。


“你看。”盛李豪忘了潘展乐还在睡,手直接向后伸去,用肘部轻轻敲了敲对方的胸口。


这次潘展乐是真的被吵醒了,可他也不生气,用一只手撑起身体然后顺势往盛李豪身上一倒,稳稳当当把自己压在他的向导身上。这一下来得突然,盛李豪没做好准备,以为自己差点要折了过去,很难不说是来自潘展乐的报复。此刻罪魁祸首的半个身子还压在他身上,下巴蹭来蹭去的,手也不安分地到处捏来捏去。他听见潘展乐又在抱怨了,来来回回无非是那几句话:你太瘦了,要多吃点,多长点肉啊,被风吹跑了怎么办,抱起来都硌着我了。盛李豪反手把人推开,说那你别抱。潘展乐卷土重来,这一次把他抱得更紧了些。


“要我看什么。”潘展乐也学会了盛李豪转移话题的这招。反正盛李豪又不会真的不让他抱,他也不是真的嫌弃对方太瘦。他这叫什么来着,哦对,关心则乱,关心则乱。


“很可爱,他俩。”


潘展乐望过去,也看见那两只精神体。他爱逗盛李豪的那点小心思又开始藏不住了,语气里带着笑意说到:“我怎么感觉水豚先生一直在拿它的小爪子抠我那头笨虎鲸的头呢。看起来很不满意的样子呀。”


“笨虎鲸?”


“嗯?我没跟你说过吗?你帮我做完精神疏导之后,这家伙不知道怎么回事就总能偷偷溜去你的精神图景,它还以为我不知道呢。可别误会我,我有好好教育它的,但它就爱跟着你混,我也没辙啊。”潘展乐的话听起来好像怪委屈的,但盛李豪却从中品味出了一份“干得漂亮”的自豪感。


聊久了就把潘展乐的那点睡意给聊没了。他突然开始无故忙碌起来,然后假装漫不经心地说,诶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盛李豪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但还是点点头让潘展乐接着问。果不其然,他听见潘展乐故作镇定地说:“我昨天技术怎么样?”


十七八岁正好是对性探索欲最旺盛的年纪,男性在这方面也有些好胜的原始劣根性在身上。盛李豪倒不觉得潘展乐问出来有什么问题,他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归根结底,他又没跟别人做过,没有参照哪里知道潘展乐的技术到底是个什么水平。他还在琢磨措辞,就听见身后的潘展乐语气幽怨地说道:“啊……你还想着要跟别人做一下、对比一下才能知道我的技术水平啊……”


“不是,我没……”


没这么说,那完全是他心里的想法。


同样机敏的两个人在这一刻忽然意识到他们之间通感了。无论是能感同身受地觉察到对方的状态还是不需要言语就能知晓对方的心声,这些全都是通感的体现。通感往往只会发生在已完全结合的哨兵向导之间——包括精神结合、肉体结合以及精神体结合,并且是小概率事件。只有匹配度非常高的搭档之间,或者危机关头才会觉醒这种能力。盛李豪的父母在出任务时就发生过通感,但那也是他们结合很多年之后的事情了。可他仅仅跟潘展乐之间仅仅做了一次精神疏导、上了一次床,怎么就完全结合并通感了呢。盛李豪还以为结合热期间上一次床应该还不至于到完全结合的程度,结果命运就这样稀里糊涂地让他俩在一夜时间里走完了别的哨兵向导可能要花费好几年的流程。


“坏了。”


“哪里坏了?你不会是怕以后在心里偷偷吐槽我被我听到吧。”潘展乐佯装要咬他。


盛李豪推开对方的脑袋从床上坐起,语气严肃:“说正事。我们没有去登记绑定就私下完全结合了,这在塔里是要被记大过的。”


“哇靠!我都忘了还有这一茬!”被这么一提醒,潘展乐也手脚麻利地从床上爬起,差点撞到一块金牌,“快阿盛,你赶紧穿衣服,我们现在就去分塔的登记中心打报告,看看能不能有挽救的余地。完了完了完了,可千万别让我和你强行解绑啊!”


潘展乐的衣服对盛李豪来说有些大,宽松的领口遮不住他满脖子的咬痕。潘展乐穿好衣服后扭头看了一眼他对象,摇摇头,这也太惹眼了。于是又翻箱倒柜找出来一件两年前的衣服丢给盛李豪,这回领口小了一圈,才觉得勉强过得去一些。


这一路他们两人几乎是狂奔。一进登记中心,潘展乐就立刻找到负责做申请工作的冯姨,说他要来申请绑定。这位SSS级哨兵的情况分塔里的人都略有耳闻,冯姨犹豫着到底要不要提供申请表,听潘展乐他爸孙杨说,乐乐这孩子的绑定最后八成是中央塔直接决定的。


“冯姨,他是我向导盛李豪,就是我分化时中央塔派来协助我的那个,S级的呢。我俩的事上面都定得七七八了,这不我刚成年就我带着他先来做登记了。”


潘展乐说得有鼻子有眼,冯姨便将信将疑把申请表递给了对方。潘展乐拿到表高兴了还没到一秒,就听见盛李豪吐出一句要命的话:“我还没成年。”


靠,盛李豪比他小四个月,他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呢。未经登记私下完全结合已经是一条大罪了,这会儿又来一个私自与未成年向导结合,罪加一等。虽然潘展乐也就刚成年,虽然盛李豪只比他小四个月,但对方的身份依旧是未成年,这点无论如何都改变不了。潘展乐欲哭无泪,说我不会被中央塔的军事法庭给判死刑吧。盛李豪说,怕什么,那我也算共犯,还不是得陪你。


“行,那咱俩以后估计就只能做一对亡命夫妻了。哦不对,都没登记呢,连名分也给不了,顶多只能做一对流亡天涯的苦命鸳鸯。”


盛李豪刚想安慰潘展乐,说不至于那么严重,登记中心的门就被人推开,一前一后走进来两名穿着军装的哨兵:“潘展乐和盛李豪是吧,我们是中央塔直属的警务员,现接到命令护送你们前往中央塔,请你们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既然逃不过,那就跟他们走呗。”


从被带走到到坐上飞机再到落地中央塔,整个过程中,潘展乐始终没有松开过盛李豪的手。


当他们被带到中央塔的会议室时,里面已经坐了一个人,是塔里的一位老领导。潘展乐还是牵着他的手,盛李豪也就这样被人牵着大大方方地一起并肩走了进去。


“我跟盛李豪完全结合了。”潘展乐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在所有人开口前率先说道,“这种情况下如果让我们强行断开结合,对谁都没有好处。”


“哎,小潘,那么严肃干嘛,叫你们来又不是让你们解绑的,是来让你们配合演戏的。”


“演戏?”


“你跟小盛身份都比较特殊,年龄也敏感,不太方便太早把你们的绑定信息注册在籍。所以经中央塔研究决定,你们两个就先维持原样,但对外会给出一张正式的处分,给你俩记过,并声明你们已经在合规手段下成功解除绑定。这次叫你们来呢就是让你俩配合演一下处分单上的内容,别让人知道你们其实没有解绑。”


“只是这样?”


“只是这样。”戴眼镜的领导笑笑,看起来和蔼可亲的,“毕竟规矩在这,你说要是让人知道我们帮一个刚成年的哨兵和一个未成年的向导先上车后补票,这传出去是不是影响不太好。也就四个月,你们忍一下,到时候小盛成年了你们再申请登记也不迟。”


这话乍一听其实挺有道理的,但仔细一想好像又有点太过大费周章,因为这么小的一件事根本没必要千里迢迢把他和盛李豪叫道中央塔来。像是看出了潘展乐的疑惑,那个中年男子接着说道:“这次是为了见小盛才把你们叫来的,主要是有关你们结合的细节想单独问一下他。毕竟你们这个案例太特殊了,很有研究价值。”


“为什么只有他?”


“那小潘同志记得自己分化那天的场景吗?记得怎么进入小盛同志的精神图景吗?记得你们第一次进行精神疏导时的情况吗?如果你也记得,那留下来一起聊聊也无妨。”


好像也是。等潘展乐被人带到隔壁等候室时,他才反应过来:不对呀,关于我的事情,为什么我不能在里面旁听呢?


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马指挥立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询问盛李豪这段时间里发生了什么,又发现了什么。


“展乐他,某些特质很像黑暗哨兵。”盛李豪如实回答。


“判断有误,不是像,而是他本来就是。知道薛定谔的猫吗?”


被人一点提,盛李豪立刻就想明白了所有的事情:潘展乐既是SSS级哨兵也是黑暗哨兵。这两种状态同时叠加在对方身上是一种共存的关系,但在特定的情况下控制得当,比如顺利跟某个向导完成结合,那便只会显露出一种形态。中央塔舍不得潘展乐这个人才,同时也惧怕潘展乐彻底变成黑暗哨兵,所以他们找到了自己——一份完美的双层保险,既能控制住潘展乐,也可以在必要的时候将对方击毙。


“一开始就是?”


“那天执行任务的时候你也很清楚。你见到他的时候,小潘的状态基本上就是个黑哨了。但神奇的是,你们之间的匹配度太高了,高到能硬生生把他拉了回来,这很难得,给了塔里一些希望。毕竟我们也不忍看到天才就这样陨落。”


“所以叫我回来是为了?”


马指挥叹了一口气,递给盛李豪一个四方的金属盒。盛李豪打开它,里面躺着三颗子弹——专门用来击杀黑暗哨兵的、特制的子弹。


“我知道这对你来说有一些困难,老实说塔里也完全没有预料到你们之间的结合会那么顺利,甚至跨过所有步骤直接完全结合了。但没关系,如果实在做不到,你可以拒绝此次任务,我们会委派……”


“没事,”盛李豪合上盒子,把它装进裤子口袋,“向导盛李豪接受任务。”


不过只是分开了十分钟,潘展乐就觉得像过了一个世纪那么久。好在盛李豪很快就回来了,还说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他们已经可以回家了。潘展乐一听,开心了,他喜欢回家这个词。只是,当离开了中央塔的监控范围内,潘展乐还是忍不住好奇,问盛李豪到底在会议室里跟对方聊了些什么。下一秒,盛李豪随身的配枪就贴上了他的脑门,动作快得像一阵风:“他们让我杀了你,潘展乐。”


扣动扳机的瞬间,潘展乐感觉到一股无名的怒火猛地一下燃烧了起来,理智被无形的子弹彻底击碎。他觉得自己的真情实感被人利用了、被人欺骗了——盛李豪真的只是因为任务才接近自己的吗?他的眼眶变得血红,连话也讲不出,像一只随时会把人吞灭的野兽。他本能地朝盛李豪挥拳,对方在收枪的瞬间灵巧地避开,而后又用腿狠狠扫向他的脚踝。潘展乐差点摔倒在地,转身时怒火更盛。他又朝盛李豪扑了过去,像一尊可怖的恶魔。但这次那人没有躲开也没有反击,反倒是张开双手抱住了他。他闻见了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苦涩向导素,那怕很不愿意,但也渐渐屈服,怒火忽然就被抚平了一半。


等潘展乐再次恢复理智,他便一把推开了盛李豪,离对方远远的。盛李豪倒是不跟他计较,从裤兜里掏出一个便签本和一只笔,一边记录还一边评价:“不错,这种情况下我的向导素还能起作用,比我想象的要好点。”


“不是,你到底什么意思啊?骗我很好玩吗,盛李豪。”潘展乐反应过来刚才盛李豪手里的其实是一把空枪,里面并没有子弹。


“你是黑暗哨兵,潘展乐。”盛李豪突然抬眼看他,一字一顿说得认真,并不是在跟他开什么没品的玩笑。


远处的观察室里,一大群人已经急得团团转了:“不是马指挥,你就这么由着那个盛李豪胡来啊!他怎么能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潘展乐本人呢?这样的话,万一到时候潘展乐他是自愿选择……”


“闭嘴。我们之中没有人比小盛更了解他的哨兵了。”马指挥制止了那些七嘴八舌的讨论,回想起在会议室盛李豪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很难想象那样的话是从一个还有四个月才成年的向导口中如此坚定地说出。


他说:“向导盛李豪接受任务,但鉴于潘展乐已经是与我完全结合的哨兵,我有权申请潘展乐与我一同执行任务,否则我将向拒绝此次任务。马指挥,您知道的,只有我才可以杀了潘展乐,其他的人根本做不到。”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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