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无不盛哨向AU
-小潘小盛2024继续闪耀洛杉矶
进入潘展乐精神图景的瞬间，盛李豪就感觉自己被一团冰冷的水包围住了。他下意识闭气，而后才反应过来这并不是真的在水里，他还是可以呼吸的。
潘展乐的精神图景看起来和自己的很像，但又完全不一样。哨兵和向导的精神图景是他们精神力的体现，越是空旷广袤的图景，代表的精神力也就越充沛高级。比如盛李豪的精神图景就一片一望无际的大海，海的中央有一座小小的岛。可是潘展乐的精神图景里只有水，无穷无尽的海水，连光照都不曾有，分不清方位也看不到边界在哪，好像随时会把人吞没。
应该是海底吧，盛李豪想。潘展乐的精神图景应该是空无一物的、没有任何边界的海底。
这样棘手的情况令盛李豪犯了难。精神疏导听起来有些抽象，但向导在精神图景里要做的事情却是具象的。好比说如果一个哨兵的精神图景是一间屋子，那么为他进行精神疏导的向导要做的就是打开对方的精神屏障，而后进入精神图景里将那些错位的物品摆放整齐。可潘展乐的精神图景太过特殊，课本上也没有记录过这种情况，盛李豪只能在那片海里浮浮沉沉，无处可去。
突然，周围的海水开始急剧流动起来，在盛李豪反应过来之前，一只虎鲸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对潘展乐的精神体并不陌生，但怎么说呢，在潘展乐精神图景里的虎鲸比他印象中的要大上许多，已经远超正常虎鲸的体型，给人一种史前巨物的压迫感。他有些迟疑地伸出手，抚摸上虎鲸黏腻光滑的皮肤。虎鲸没有攻击他，但下一秒，盛李豪就感觉自己精神图景里的海水被一股力量瞬间抽空，紧接着属于潘展乐精神图景里的海水开始源源不断倒灌进他的精神图景。
这是精神污染还是精神标记？二者太过相似让盛李豪一时间有点分不清。他好像被一股力量困在了原地，被迫承受着来自高级哨兵富有侵略性的精神力，这让盛李豪身心疲惫起来。他的体力开始迅速消耗，到最后连维持着自己漂浮在海底也做不到，眼前一黑，便开始缓慢地、缓慢地下沉，直到被那只庞大的虎鲸托起，游向潘展乐精神图景的深处。
到最后，盛李豪其实是被热醒的。他一睁开眼睛就看见潘展乐的脸，接着发现自己被手长脚长的人圈在怀里。他们的身体贴在一起，感受到的温度来自彼此。这让盛李豪无端联想起潘展乐头像上的那只树袋熊。现在，自己就是那节瘦瘦长长的树枝，而对方就是那一头毛茸茸的无尾熊。
想到这，他便伸手拿过放在床头的通讯器。不出所料，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消息提醒。盛李豪打开通讯器，开始一条一条地回复过去。他并没有想隐瞒自己的行踪，老老实实告诉所有人自己是因为在帮潘展乐做精神疏导所以才没有时间回消息。毕竟这种事想蛮也瞒不住，倒不如大大方方地承认。等消息都回完，盛李豪这才发现已经快要凌晨两点了。这么一算这次的精神疏导前前后后花费了近八个小时，实在是有够久的。
把通讯器重新放回床头时，盛李豪看见了趴在床另一侧的自己的精神体。他正疑惑这小家伙怎么又跑出来了，自己的精神图景里便卷起一阵浪花——那是潘展乐的精神体又重新住了回来。相比起之前，他的精神图景也发生了变化，原本清澈透亮的海水全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浑浊不堪的液体将那座小小的岛团团围住。
原来潘展乐精神图景里的海水被污染过。
忽然，那只虎鲸消失了。还没等盛李豪弄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那只虎鲸就又重新出现在了他的精神图景里。如此反复几次，盛李豪大概是明白，这是在变相地告诉盛李豪他的精神图景已经是这只虎鲸的地盘了，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他给潘展乐做的这次精神疏导应该在无意中打开了某种精神通道，让这只虎鲸可以在他们两个的精神图景里畅通无阻。
对不起啊。盛李豪望着自己的精神体道了个歉。水豚抖抖耳朵，不搭理他，开始眯起眼睛休息了。
但盛李豪睡不着。今天发生的一切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哨兵的认知，他其实在心里有过那么一瞬间的怀疑——潘展乐到底是不是SSS级哨兵呢。那样空旷无边又阴冷无光的精神图景，课本上没介绍过，倒是很符合某些机密文献中对黑暗哨兵精神图景的描写。
如果潘展乐是黑暗哨兵的的话。这样的想法让盛李豪打了个冷颤。他忽然回想起接到辅助潘展乐分化任务的那天，写在报告最后的一句话：
【若发生不可控情况，允许向导盛李豪就地击毙哨兵潘展乐。】
他接下任务的时候也没多想，现在回想起来那的确是一个漏洞百出的任务。盛李豪无法断定是塔刻意隐瞒了潘展乐的分化结果，还是塔里的测试仪根本检测不出黑暗哨兵与SSS级哨兵的区别。无论那种情况都很不妙，所以他选择先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越多人发现潘展乐身上猫腻，他们两个就越危险。
又或者，只是他尚且年轻，疑神疑鬼的，对发生的事产生了错误的判断而已。
经历了这么多事，盛李豪现在困得不行。可都这个点了再把潘展乐摇醒好像不太礼貌，于是他在内心挣扎了三秒，最后决定还是老老实实睡在对方怀里就好。反正他也累得要命，这些小细节也就不那么在意了。
难得睡了个好觉，潘展乐神清气爽。醒来一看，自己还抱着盛李豪，连忙手忙脚乱地把人松开。他闹出的动静不小，很快就把盛李豪给吵醒了。
“昨天谢谢你啊，我感觉好久都没这么舒坦过了。果然S级的向导就是不一样，我觉得我现在精神得能一拳打死一头牛，一口气跑十公里都不带喘的。”
“你……”盛李豪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潘展乐看起来像什么都不知道，说出来也只是给对方添堵而已。
“嗯？我怎么了？”
“你早上不训练吗？都要九点了。”
“靠！昨天睡得太舒服了差点忘了这件事！完蛋了，我爸知道了一定会把我打得半死的。不说了阿盛，我先归队训练了。希望今天的成绩能好到让教练不要打我的小报告。”
等潘展乐紧赶慢赶回到队里，上午的训练早已结束。他看见教练板着脸向他走来，心想这回真的是要少半条命了。结果对方并没有说什么重话，反而问他今天身体和精神状态如何。
“挺好的呀。”
“那热身一下，先练一圈给我看。”
该说不说，盛李豪的精神疏导效果实在明显。潘展乐都不怎么热身就轻轻松松破了自己之前最好的成绩。他的教练看着秒表上的数字满意极了，便和蔼可亲地让他先去吃午饭，同时叮嘱他记得下午的训练别再迟到就行。潘展乐在心里犯嘀咕，还真让他踩到狗屎运躲过这一劫啦？难不成多跟盛李豪呆在一起就能有好事发生？
而另一边，盛李豪可就没那么好过了。在他连续打出两个9.9环后，他的主管教练姚烨再也看不下去。他瞟了一眼整天都在训练馆里散步的水豚后，神情严肃地问盛李豪昨天到底跟潘展乐发生了什么。
“就是精神疏导，其他别的都没做。可能是花了太长时间吧，导致今天注意力有些集中不起来。”
“花了多久？”
“大概八个小时吧。”
姚烨听完倒吸一口冷气，这比塔里有过档案记载的所有精神疏导时间都要长，长到说不定还能去申请一下吉尼斯世界纪录。但转念一想，盛李豪是第一次给哨兵做专业的精神疏导，而疏导的对象是还是潘展乐——一个优越的、从未接触过深层次疏导的SSS级哨兵，这件事也就显得合理了起来。所以姚烨也没说什么重话，只让盛李豪好好调整一下状态，不要影响了后天的比赛。
结果姚烨上午刚叮嘱完，下午就出事了。倒也不是什么大事，起因不过是盛李豪下午训练时搭错了车稍微迟到了一会。考虑到最近这名爱徒的情况，姚烨不免多唠叨了两句。结果话说一半，盛李豪的情绪突然崩溃，话说得语无伦次也就算了，手还抖得不行。如果是其他人，姚烨不会这么在意，可面前情绪失控的人是盛李豪——一个以强大精神力和平稳心态而闻名的S级向导，那这件事可就不一般了。他第一时间就给同在会场参赛的盛李豪父母发了消息，让他们过来看望一下盛李豪的情况。
王昶和梁伟铿赶到的时候，盛李豪已经平复了不少，但眼眶还是泛红，也不知道哭过了没。这孩子打小就没让他们操过心，一直都是安静又听话的，连分化成向导那天都是一个人坐着车去检测中心办理手续。倒也不能说王昶和梁伟铿不负责任。他们拥有盛李豪是个意外。那时候他们还太年轻，孩子生下来休整好后便马不停蹄得飞往各地做任务、参加比赛。等到真正空闲下来，盛李豪的性格已经养成，像个小大人一样不需要他们过多操心，他们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该干啥干啥。
同为向导，梁伟铿的感知力比王昶要好上一些，能感受到自己儿子还波澜不定的心。但比起担心，梁伟铿心里的喜悦却占据了大多数。像盛李豪这样总把情绪放在心里自我消化的小孩，肯定会有个容纳极限。这个极限暴露得越早，其实越是件好事。虽然盛李豪现在都十六岁了，暴露的时间已经算得上是晚了。
“小盛，有什么心事就说出来，别憋在心里。妈和爸不会怪你的。大不了咱们换一个轻松的项目，别给自己那么大压力。”
“嗯。”
那一刻突然爆发的情绪，盛李豪其实很难形容自己的感觉，好像是他自己的，又好像有潘展乐的。他听别人说过，潘展乐的原生家庭是个高压的环境，父亲太过望子成龙给了潘展乐成倍的压力。或许是因为给潘展乐做过精神疏导，所以才让他在自己觉得委屈的同时与那人感同身受，这才把他们二人的情绪一同宣泄了出来。
见盛李豪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梁伟铿撸起袖子，大手一挥，向王昶命令到：“靓仔，去想办法给我借个厨房来，今天给咱儿子烧顿红烧肉吃！”
“哦豁，遵命！”
“行了，我真没事。”盛李豪总算是发自内心地笑了一下，“谢谢爸，谢谢妈。”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客气呢。小朋友多跟爸爸妈妈撒娇一下不是很正常的吗？来，给爸爸抱一个。”
“王昶，你还愣在这干嘛呢，不是让你去借厨房吗？”
“啊，老婆，真要去借啊？我以为你逗咱儿子开心才这么说的。”
“去去去，我相信你借得到。”
最后，王昶硬闯主办方食堂后厨被工作人员扣押在那了，还是盛李豪去把他爸接回来的。他妈梁伟铿呢嫌太丢人，自己先开溜回去训练了。
走在回去的路上，盛李豪突然开口，说爸你其实不必为我做到这份上，我明白你和妈都很爱我。
“啊？你说什么啊？啥叫为你牺牲颜面啊？不是因为你妈真的想吃红烧肉了我才大费周章去借厨房吗？说实在的，这里的食堂真的有够难吃的，真是苦了我们家肥仔，都瘦了，哎。”
“……”
算了，就这样吧，还是继续好好过日子，其他复杂的事他盛李豪也管不了了。
TBC.
糟糕情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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