蜘蛛丝

-我流蒲齐
-一些Alpha和Beta,一些pwp
-ooc🈶️,不上升


“小蒲今天易感期,所以缺席本次录制。”


一大早在酒店房间门口听到导演说出这句话,齐思钧没有什么很特别的反应,只是很平常地“哦”了一声,接着便挂起招牌的笑容,笑着说知道了,顺便让导演帮忙给对方带个好。导演点点头,一边说“小齐你是主持人我就先找你对一下新流程”,一边翻翻手里的台本,依在门框上交代起今天涉及变动的部分。等事情都说了个七七八,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中年男子才把手里修改过的台本递给齐思钧,转而快步走向其他嘉宾的房间转达消息。


关了门,齐思钧站在门口处愣了一会,这才慢慢走回床边,脸上的忧愁终于显现。这是他同蒲熠星录了这么多次节目以来第一次遇到那人的易感期。像蒲熠星这样的优质Alpha,易感期总是很规律,很少会出现这样类似于“演出事故”的情况发生。他拿起自己的手机,盯着看了许久,敲敲打打,最后还是没能将那句“你还好吗”发给蒲熠星。说到底,齐思钧不过是一名普普通通的Beta,要共情Alpha的易感期本就是件难事,再怎么努力去安慰,也不过是苍白无力的几句话、几个文字。或许,这种时候不去打扰对方、不去给对方添堵才是最符合社交礼仪的做法。


上午的录制并不复杂,走个过场、讲解下游戏规则、再分个组,时间一下子就跳到了中午。遇到这种大型的节目录制,节目组基本上都会另外给嘉宾准备餐食。但齐思钧属于台里在编的主持人,这活说白了是他分内的工作,按理来说是需要跟片场工作人员一起吃工作餐的。只不过以前录这档节目的时候蒲熠星也在场,那人倒是经常以嘉宾的身份带着齐思钧去吃档次较高的嘉宾饭。所以,今天的录制,齐思钧难得跟工作人员一起抱着个盒饭在片场将就着吃,一时间还突然有些不习惯。


“你们给蒲熠星买抑制剂了吗?他是后面的录制都要缺席吗?”


“早上去附近的药店买了,已经送到他房间了,下午再看看。”


一旁的导演恰好跟蒲熠星的助理聊了起来,齐思钧便竖起耳朵光明正大且认认真真地偷听。只不过他们交谈的内容大多是关于节目录制的,提到蒲熠星本人的部分少之又少。也是,易感期对于Alpha来说是不可被人窥探的隐私,又怎么会被拿来在大庭广众之下侃侃而谈。想到这,齐思钧在心里对自己翻了个白眼,暗自骂道:好你个齐思钧,还自诩根正苗红的主持人呢,怎么想着去偷听蒲熠星的隐私呢。想罢,他便有些懊恼地用筷子戳着快餐盒里的鸡骨头,也不知道是出于愧疚还是担心,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


从午餐结束到下午录制开始前有一小段的午休时间,蒲熠星的助理在这个时候跟导演确认了接下来的录制蒲熠星都不会参加。


“那小蒲一会儿就直接回去了?”


“我看难。估计要在这儿缓上几天,等那股劲儿过了才行,不然这会儿出门容易引起不必要的事故。”


“你说这Alpha有时候也够麻烦的,我看还不如我们小齐这个Beta好用,不一样也一表人才,还长到了一米八几。”


“说起来,我第一次跟小齐见面也以为他是Alpha呢。大老远都闻见他身上的信息素了,后来才发现那是蒲熠星的。”


突然被人cue到,齐思钧只好慌忙地从台本中抬起头扯着笑跟对方打哈哈。顺着话头聊了几句,意外又多得了些夸赞。齐思钧谦虚地应下,心里却明白那些不过都是一时的场面话罢了。Beta哪能真跟Alpha相提并论呢?无论是身体素质还是能力资质,Alpha从来都是经过基因漫长进化后筛选出来的佼佼者。他只是像一个Alpha,从来都不是真正的Alpha。


也是,他一个Beta何德何能能够跟Alpha摆在一起讨论。


下午的录制还算顺利,整个节目组赶在晚饭之前收了工。齐思钧去餐厅吃饭时,恰好碰上了蒲熠星的助理。那人本来是没发现他的,正在专心给蒲熠星打包晚餐。齐思钧本可以装作没看见从另一侧绕开,偏偏他的脚像被粘在原地一样,一直踌躇着直到对面的人发现他:


“小齐?你们收工啦?”


“嗯。”齐思钧回了一个笑,顺理成章地走上前去跟蒲熠星的助理攀谈起来。他问得漫不经心却又很小心,尽量避开了涉及隐私的问题,并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判断出蒲熠星这次易感期不仅来势汹汹还严重得很。


“阿蒲这种优质Alpha易感期少但并不是完全没有。这回来得突然又这么严重,主要是没有固定伴侣舒缓,加上平时抑制剂打多了难免会有些副作用。我看这次十有八九还是得靠抑制剂熬过去,也不知道一直这样下去他身体撑不撑得住。小齐,你俩是朋友,有空帮我劝劝他,都二十七八了,是该谈一个Omega了。别的不说,总归是对他身体好。”


聊到后面,蒲熠星的助理直接打开了话匣子,拉着齐思钧一顿输出,多讲了些有的没的。齐思钧一边听一边应好,心里却泛起一股怪异的滋味。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胸口处堵得发慌,又酸又涩的。


回房间的路上,齐思钧路过了蒲熠星的房间。他们两一个住1608,一个住1611,就在斜对门,不近又不远的距离。他在蒲熠星的房间门口驻足了一会,然后深吸一口气,并没有闻到什么奇怪的味道。都说Alpha易感期的时候,体内的信息素会不受控制地涌出,把整个空间包裹在浓郁的私人气息里,与外界隔绝出一个生人勿进的屏障。书上描写得很夸张,可惜齐思钧是个Beta,他闻不到。


明明是个人尽皆知的常识,齐思钧偏不信邪,非要碰了壁才肯认命。


回到房间的时候还不到晚上七点。齐思钧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完全静不下来。突然,放在一旁的手机震动了起来,齐思钧拿过看了一眼,原来是群里来消息了。他打开那个名为“唐九洲和他的帅哥朋友们”的群,发现唐九洲在群里甩了一个微博链接,接着圈了蒲熠星,问他情况怎么样。他点进链接,跳转至的页面是蒲熠星工作室关于今天节目录制缺席的声明。


齐思钧看得很认真。明明都是些他已经知道了的信息,但他还是坚持一字不漏地从头到尾阅读了一遍。返回聊天界面时,群聊内容已经被唐九洲刷屏。也许是真的难受到了极点,蒲熠星才会到现在都没有回复唐九洲。齐思钧捏着手机,还在发愣呢,下一条信息就迫不及待地跳出来,带来的震感震得齐思钧的手微微发疼。


【jojo:@小齐,小齐哥,你们不是今天一起录节目吗,阿蒲他现在咋样了啊?他都不回我,我都快担心死了。】


一时间齐思钧回复也不是,不回复也不是。是应该说蒲熠星状态还行,大家不需要担心吗。但他今天一整天都没跟蒲熠星见过面,甚至连微信私聊都没有过,又怎么能随意断定对方的状态。可是回复蒲熠星状态不好,好像又会替对方引起无端的恐慌,似乎更不合理。那就干脆当作在忙没看见吧,这样最多显得他齐思钧忙到没空关心蒲熠星,最多显得他齐思钧有些不近人情。


就在齐思钧纠结该如何体面处理唐九洲发出的这条消息时,一直沉默不语的当事人突然出现了。蒲熠星的回复很简短,只有两个字“还行”。他这一出现,群里一下子炸开了锅,关心和问候立刻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那条圈齐思钧的信息就被淹没在密密麻麻的信息条中。蒲熠星显然没那个精力一条条回复,过了好一会才又发了两条消息,一个是“累了”,一个是“先去休息了”,便再次消失在群聊里。


热闹了一会的群聊渐渐归于安静。齐思钧安静地在屏幕外窥视,自始至终,他都没有在群里讲过一句话。唐九洲的那条消息仿佛在他心上扎了一根刺,令齐思钧这会儿有些坐立难安。他又调出和蒲熠星的私聊界面,上次谈话还停留在两天前他问蒲熠星到录制场地了吗。蒲熠星之所以没有回复他是因为齐思钧发完这句话后,那人不一会就出现在了录制现场。蒲熠星说,小齐,看到你的消息我就马不停蹄地过来了。于是,他们便自然而然地攀谈起来,也就没人再提起那条没有被回复的信息。


纠结半天,齐思钧还是决定先当面找蒲熠星问问情况。虽说要适当地与易感期的Alpha保持距离,但他是个Beta,应该影响不到他。若是蒲熠星没那个力气见他,他也好顺理成章地发出那句在草稿箱存了许久的问候。齐思钧觉得这个计划完美极了,却从来没有意识到,那明明是一句朋友间再通常不过的关心,根本不必如此大费周章做铺垫。可他有执念,想问题绕了七八个圈,最后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看自己最终能落到哪处。


深呼吸几次做足心理建设,齐思钧便出了门。他轻轻叩响了蒲熠星的房间,发现那扇门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容易被打开。


见是他,蒲熠星脸上闪过一丝讶异,但表情马上恢复正常:“小齐,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听你助理说你这次易感期比以前严重,没事吧?”


“那进来说吧。”齐思钧还没反应过来,蒲熠星的手就抓住了他的手腕。易感期的Alpha体温高得吓人,火烧的感觉从手腕处飞速蔓延开来,一直烧到脸颊,烧到胸口。无论如何,哪怕齐思钧是个Beta,这样贸然闯入易感期Alpha的私人地盘终归是有些不合常理。但蒲熠星接着说到,“走廊那头有人,我这信息素味太大了,就这样呆久了怕影响不好。”


“诶?”齐思钧来不及四处张望看是否真有人出现在这条走廊上,就被蒲熠星一个用力拉进了房间。


算了,既来之则安之,他只是一个Beta,又不会发生什么,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进了房,齐思钧这才真正有勇气打量起蒲熠星。易感期过高的体温让蒲熠星脸上浮现一层不自然的红,加上那人本来就白,让这抹红晕尤为明显。他的头发被汗液打得半湿,连带着眼睛好像也湿漉漉,看人的时候好像带着化不开的浓情蜜意。对方身上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白T,上面印着猫咪的图案,从花纹判断,那应该是蒲熠星自己养的瓜裟。那人的下半身则是围了一条宽大的浴巾,应该是为了遮挡过于明显的生理反应。意识到这一点,齐思钧悄悄红了耳朵,他希望蒲熠星没有注意到自己这微小的变化。


真要命,齐思钧想。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同意跟蒲熠星共处一室。


“你喝水吗?”


“不了不了。”齐思钧连忙摆手。蒲熠星都难受成这样了,他怎么好意思麻烦对方。想到这,齐思钧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此次登门拜访的目的,于是接着问到,“阿蒲,你现在有什么我可以帮得上忙的地方吗?有需要的话你就尽管说。”


倒水的手顿了一下,蒲熠星扭头,看向齐思钧的眼神意义不明。易感期的Alpha需要什么?不单单只是需要一支抑制剂、一个不被打扰的空间,易感期的Alpha可能更需要一个Omega、一个可以发泄的对象,又或者,仅仅需要一个能够安抚这股莫名情绪的人。


无关性别与第二性征,仅仅是需要一个对的人。


说不需要那是骗人的,但是,如果真说出口好像又有点趁人之危的意味。蒲熠星想了想,最后反问道:“你觉得我需要什么呢?”


“你需要,”这个问题一旦被问出口,齐思钧马上就无师自通地联想到晚饭时蒲熠星助理对他讲的一番话。所以,几乎是脱口而出的,他很认真地说到,“一位Omega。”


符合逻辑,符合常理。易感期的Alpha需要一位Omega,课本上是这么教的,现实故事也是如此上演的。怎么看这都是一个无懈可击的回答,偏齐思钧讲这句话说出口时,那股怪异的感觉又涌了上来。也许是因为在这样特殊的场景让这句话带了点性暗示的意味,所以才会觉得奇怪吧。他这样为自己开脱到。


蒲熠星听见齐思钧这么说,不可思议地挑了挑眉。于情于理,这句话都没有任何问题,他只是有些讶异齐思钧会说得如此直白,这一点都不像他的性格。于是,他失笑道:“说得简单,现在你上哪儿去给我找个情投意合的Omega。”


喜欢蒲熠星的Omega肯定一抓一大把,但蒲熠星喜欢什么样的Omega齐思钧还真不知道,也完全没有考虑过。氛围变得有些微妙。按照标准流程,齐思钧这会儿应该要问蒲熠星喜欢什么样的Omega,日后录节目的时候他好帮对方多加留意。明明标准答案已经浮出水面,齐思钧却无论如何都无法问出口。


“也是。”齐思钧最后这样回答到。他也只能这样回答。


“不过,我觉得眼下还有一件事比找一位Omega更重要。”蒲熠星手里的杯子终于装满了水。他端着那杯水递到齐思钧面前。那人抬起头看着他,眼里写满了不解。蒲熠星觉得齐思钧这个表情有些可爱。他很少直呼对方的大名,除非是在非常严肃且正式的场合,“齐思钧,你现在想走的话还来得及。”


意识到蒲熠星口中“更重要的事”指的是什么,齐思钧的耳朵一下子更红了,甚至还一路蔓延开来,让他的脸也不自觉红了起来。现在,他这副面红耳赤的模样一定逃不过蒲熠星的眼睛。理智告诉他这个时候就应该起身离开,本能却让他开口问道:“Beta也可以吗?”


“是你都可以。”


如此指向性不明却又暧昧不清的一句回答。


齐思钧一瞬间感觉自己的心跳好像超速行驶了那么四五秒。但他很快冷静下来——感谢蒲熠星递给他的那杯凉白开,透过杯身带来的凉意让燥热到有些心猿意马的他能够迅速冷静下来。易感期Alpha的行为是不能用正常的眼光去看待的,他们的所有行为都是强烈的生理需求下的产物。所以,齐思钧从蒲熠星的回答里得出来的结论是:蒲熠星今晚的确需要一个床伴。


无关风月,只是需要一个可以消遣欲望的人。


作为酒量还不错的山东人,饭局聚会上无数次的觥筹交错没能让齐思钧醉过,蒲熠星递来的水一饮而尽后却令齐思钧有些昏昏沉沉。他把杯子还给蒲熠星,缓慢而又坚定地回答了一个“好”字。说完这句话,齐思钧根本不敢去看蒲熠星,手脚也僵硬得不知道往哪放,最后只好低着头站在原地开始解衬衫的扣子。他的指尖颤抖得厉害,分不清究竟是何种情绪在作祟。


“小齐……”


“嗯?”


拥抱来得太过突然,快到齐思钧来不及脱下衬衣。明明他还比蒲熠星高上那么一点,此刻倒是意外地适合被人圈在怀里。这是一个过分紧密的拥抱,紧到哪怕隔着一层浴巾和一层牛仔裤,齐思钧也清楚地能感受到蒲熠星勃起的性器贴在自己腿根处传来的热度。就那么一点儿的温度,却让他几乎快要融化成软趴趴的一滩泥。


他被蒲熠星抱着一点点往后退,温存得像是一对正在跳华尔滋的恋人。直到对方的小腿肚撞上酒店床铺的支撑条引起重心不稳,他们才连锁反应般地双双摔到床上,被厚实柔软的被褥缠住了四肢。等到齐思钧从床上爬起,身上的衬衣早就不知道被卷到哪个角落去了。可刚坐起没一会,他就被人往后一推,重新回到床铺的怀抱。


接下来的一切好像都顺理成章。他们在床上脱光了衣服赤诚相见,接着四肢开始纠缠在一起,就连呼吸也都变得难舍难分。


但Beta不是Omega。身体构造的不同注定了齐思钧没办法在这样的环境里凭空流出黏腻的体液作为性爱的前置润滑。显然,要让易感期的Alpha耐着性子做作前戏好像也不太可能。糟糕的时间、糟糕的地点和不那么糟糕的人——或许,这将会是一场糟糕的性。


但是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只是,齐思钧没想到,都这个时候了蒲熠星居然还有闲情逸致给他做扩张。未经人事的后穴在勉强吞进三根手指后,出于生理本能,终于开始分泌滑腻的体液。


“可以吗?”


“没事的阿蒲,你进来吧。”


被进入时,齐思钧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没惊呼出声。Alpha与Beta的生理构造本就不配适,哪怕做足了前戏,被易感期的Alpha这样强行打开身体,除了疼,还是疼。但齐思钧知道这种疼痛是他自找的,此刻也只能认命地咬紧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半点声响。蒲熠星就是在这个时候忽然抵上他的额头。略带嘶哑的嗓音沿着他的头骨传开,像过电一般袭击全身。他听见蒲熠星在说:


“小齐,疼的话就叫出来,告诉我。”


很奇怪,明明上一秒还疼得不行,下一秒身体仿佛就进入了茫然的空白期,什么都感觉不到了。疼痛啊、酸涩啊、紧张啊,无论是感官还是情绪,什么都感觉不到了。齐思钧眼眸微抬,恰好对上蒲熠星的眼。他以为对方会移开视线,却没想到那人只是直勾勾地看着他,看到最后,让齐思钧不知怎么就从齿间颤颤巍巍地吐出一个带着气音的“疼”字。


蒲熠星听到后发出一声轻笑,露出了这漫长的易感期里最轻松的一个笑:“小齐,我让你喊出来,又不是让你用说的。”


“有什么不一样吗?”


“没什么,都一样的。”


读书时期上生理卫生课的时候,老师曾说过易感期的Alpha情绪不稳定。齐思钧清楚地记得当时教材上是怎么形容易感期的Alpha的,它们说那些Alpha是痛苦的、暴躁的、易怒的、几近崩溃的、极富攻击性的,而这些状态糟糕的Alpha通常都需要Omega的安抚才能安定下来。可现在,除了痛苦,好像其他的词汇通通都与蒲熠星无关。那人匍匐在他的身上,觉察到他的疼痛难耐后便不再有下一步动作,只是至上而下地拥抱着他,像是一潭温柔的苦水。昏暗的房间里,他们的胸膛紧贴在一起。“咚、咚、咚“,分不清究竟是谁的心跳在加速狂跳,好像随时都能冲破那两层肌肤的束缚融为一体。


明明情绪正激昂,他们却只木讷地抱在一起,无论对谁都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阿蒲,你……你动一下吧。我没关系的,你不动的话,我好像……更难受。”最后,还是齐思钧先做了那个打破僵局的人。他明白,如果不是他率先开口,蒲熠星可能会这样永远耐心地等在原地,给予他最大的尊重。


蒲熠星从不主动做会让齐思钧感到难堪的事。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


只是,话说到后面,齐思钧的声音便渐渐小了下去。这样直白的台词,从说出口的那一刻就令他感到羞赧。他不想让蒲熠星难受,但同时也不想让对方误会自己是一个会在Alpha易感期趁虚而入的小人。虽然他的确是个趁虚而入的小人。


“真的吗?”


“嗯,我……可以的。”


齐思钧偏过头闭起眼睛,在脑海开始回忆无数在躁动的青春期躲在被窝里看过的三无小电影。他一边回想一边学着电影里说的那样努力地放松身体,让身体最脆弱敏感的地带毫无保留地向索取者打开。可是,当粗长的性器开始缓慢抽插起来、不断地摩擦过娇嫩的内壁,带来的只有酸涩饱涨的钝痛。那些旖旎的电影总把情爱描绘成令人神往的堕落快感,却没有告诉他该如何度过这尴尬的不应期。齐思钧微微张着嘴急促地呼吸起来,企图用这样的方式来缓解性事带来的痛感。


察觉到身下人的不安,蒲熠星一手撑在齐思钧身侧,另一只手则不紧不慢地摩挲过对方的脸颊,最后停在耳垂处,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在最痛苦无助的易感期里,几乎要被生理反应压垮了的Alpha不仅有足够耐心做足前戏,甚至连此刻都仍在徒劳努力着,只是为了给眼前紧张到不知所措的Beta带去一点点力所能及的慰藉。


“可以接吻吗?”


“什……什么?”


“我说,蒲熠星现在想跟齐思钧接吻,不知道齐思钧同不同意?”


齐思钧以为是他出现了幻听,反复询问了几遍才意识到这个请求的的确确是蒲熠星提出来的,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回复。就在他迷迷糊糊努力消化这个不情之请时,身体深处的某一点突然被狠狠碾压过,带来的陌生快感沿着密布的神经末梢迅速席卷全身,犹如在体内炸开无数朵细小的烟花。他没忍住发出来一声绵长的呻吟,脚趾蜷缩起来,修长的手指在平整的床单上抓出一条又一条起伏的沟壑。


“阿蒲,我……”


“嘘,别出声。”


世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连肉体碰撞的声音也全都听不见了。无声的喟叹中,齐思钧只觉得酥麻的快感从尾椎开始不断流淌过全身,带来体温的陡然升高,就连指尖也在微微发烫。但蒲熠星的体温明显比他更高。那人的手像是带着某种不可抗拒的延烧魔力,被触碰过的地方全都燃起了不休不灭的火种。每一次的触摸都让齐思钧无能为力,都让他仅存的理智濒临崩溃。


他是本应是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却在性爱的灼烧下一点点被蒸发干、被燃烧尽,慢慢曝露出那些藏在平静湖水下不可见人的秘密。


蒲熠星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停在了齐思钧的脸边,用指腹摩挲过他的唇,有意无意间,轻轻抹开一抹湿润。沉重的吐息好像正在一点点靠近,不确定是谁先主动,总之,有人低下了头,有人则是伸长了脖颈。他们正缓慢试探地靠近、靠近、再靠近。直到某一刻,鼻尖突然贴上鼻尖、视线突然交汇在一起,情迷意乱的氛围被打破,才又不动声色地将头偏开,只在唇上留下湿热的吐息。


不是亲吻却胜似亲吻,那是比亲吻更加虚无缥缈的存在。


这样小心翼翼的姿态对于齐思钧来说更让他无法接受。这会给他带来一种错觉,就好像,好像他对蒲熠星来说是重要的一样。


“嗯……”


无意识地发出一声低吟,齐思钧觉得现在自己的意识已经开始有些迷乱。在这样的环境里,听得最清楚的居然是他们彼此的心跳声,躁动不安的808Bass的鼓点仿佛就在耳边不断回响。他的眼不自觉地閤,身体在这一刻终于彻底打开,放任蒲熠星肆意探索。


当两具陌生的身体逐渐开始变得熟悉、变得契合时,致命的快感便不断在脑海中一闪而过,仿佛过暴般带来片刻的白光,令齐思钧的头脑短暂地空白。那是种从来都没有过的体验。即便齐思钧再努力把下齿咬进肉里,尖锐的刺痛感也无法阻挡这浪潮一般的快感逐渐将他包裹、吞噬。


在繁衍生息之外,性爱赋予人类的意义还能够有什么,还能够剩下些什么。人与人之间的性行为好像也不是完全出自于爱,好像也不是完全出自于享乐。当身体毫无保留地完全接纳一个人的时候,灵魂是否也能在同一时刻达到同样亲密无间的距离。高潮来临之际,过量分泌的激素往往会取悦人们的感官。但是,在这一刻,齐思钧却掉入无穷尽的思索里。


能带来什么,又能带走什么;能留下什么,又能失去什么,齐思钧找不到答案,他只感受得到一片巨大的空虚。


悲哀的空虚。
精神上的,身体上的。


“阿蒲?”齐思钧不明白在这种时候蒲熠星退出他的身体意味着什么。他尝试着去抓蒲熠星的手,却发现自己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你还在不应期,做到这样就足够了。我现在已经,好很多了。”


以前在生理课上,齐思钧听老师描述过Alpha和Omega交合时会标记彼此。那一刻,AO之间的信息素会交融在一起,变成更加完美的气味。齐思钧曾幻想过自己以后可能会分化成一个Alpha,信息素一定要是他爱的草木香。未来最好要找一个花果香的Omega,一生一世待对方好。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过令自己心动的Alpha,或男或女。在意识到他们的目光总是优先为Omega停留时,齐思钧也会在深夜里面红耳赤地想要分化成一个Omega好像也不错,只是万一自己分化成了Omega那该怎么办。


可那些都不是他的归属,自始至终,他都是一个普普通通的Beta。


再后来,齐思钧遇见了蒲熠星,一个有些中二、看起来高冷却很温柔的Alpha。那是一种噬骨的温柔,温柔到有时候会让齐思钧萌生出某种错觉,觉得那是一份独属于自己的温柔。他不过是偶然间拉到过那根从天而降的温柔蜘蛛丝,借此从深不见底的枯井中逃出生天,却妄想在以后的每个无边黑夜里,那根蛛丝都能准确无误地找到他,指引他逃离那些会吃人的梦境。


佛降蛛丝,皆因垂怜;若藏私心,万劫不复。


可他还是贪了,贪恋蒲熠星的好,贪恋蒲熠星的温柔,贪恋蒲熠星的一切。而后就这样被欲望指引着,心怀鬼胎地叩开了易感期Alpha的房门。


肉体关系的变化将引起的是他们之间情感关系的质变。这一晚后,他们注定是不能再当朋友的,齐思钧可悲地想。但是呢,但是呢,能够换到这一晚的短暂拥有,好像也就足够了。


所以,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终于在蒲熠星起身离开前拉住了对方:“阿蒲,我可以的。”


哪怕没有那么完美,哪怕不能带来任何意义。但只要眼前的Alpha不嫌弃他,身为Beta的他也是可以的。


没有人回复他,整个房间突然静谧得可怕。齐思钧能感觉自己抓着蒲熠星的手正在一点一点下滑,如同他们的关系正在一步一步下坠。当他的指尖将要离开那块柔软的肌肤时,手腕忽然被人反握住,力气大到齐思钧差点以为自己的腕骨会被这样硬生生地折断。


“齐思钧,我给了你机会的。”


转变来得突兀却不生硬,像是做好了准备,随时都能去迎接一场声势逐渐浩大的雨。与之对应的是每一次的抽插、每一次的抚摸、甚至每一次的吐息。无论何种动作都比先前来得更加猛烈汹涌。齐思钧觉得自己快要被从中破开,身体连同思想都被撞击得几近支离破碎。在这一刻,他能做的只有把手指绞进床单里,把呻吟咬碎在唇齿间,把他能给到的一切全都交付给了蒲熠星。


过于猛烈的性爱节奏让齐思钧有一瞬间的幻视,觉得自己好似那秋末枝头上最后一片将落未落的叶,在萧瑟的风里不断被吹上吹下,摇摇欲坠。世界是拥挤的,拥挤到他和蒲熠星一同存在于一张狭窄的床上相依为命;同时世界又是空旷的,空旷到齐思钧在此刻找不到任何东西可以暂时依附。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从齐思钧的腰下穿过,继而一个用力,硬生生把他从床上捞起。突如其来的腾空感让齐思钧下意识伸出双手拥抱住蒲熠星。这样的姿态,除了结合得更深,也让他更能清楚地感觉到蒲熠星沿着他的背脊来回抚摸的手掌上有着怎样独一无二的纹路。


性爱带来的快感在体内翻滚不歇,修长的手脚只能依恋般地缠住眼前唯一的人。齐思钧很明白,并不是因为喜欢对方才会允许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但又不得不承认,在这一刻他的身心是满足的、惬意的。所以,哪怕那是温柔的假象,哪怕只存在于须臾之间,他仍旧愿意去拥抱那一抹虚妄的爱恋感。以至于连这场性爱什么时候结束、什么时候被人放倒在柔软的被褥上,齐思钧都未曾察觉。


意识混沌间,无意识蜷起的手指不知道从何时起便被被一根一根慢慢掰开。抽动的速度也逐渐慢了下来。在所有动作停下来的那一刻,蒲熠星抓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紧扣,四目相对。所有的一切全部都静止在达到高潮的瞬间,能感觉到的,只剩下残留在体内的滚烫温度,以及,蒲熠星那温柔的低语:


“小齐,你哭了。”


他哭了吗?齐思钧下意识想要抬手去搓揉眼角,却发现自己的手正被蒲熠星紧紧握着。他问蒲熠星他有没有哭得很厉害,会不会显得很丢人。蒲熠星笑着摇摇头,说完全不会。


“你为什么会哭呢。”


眼泪落下的原因有很多,生理上的、心理上的;自发的,人为的。而在这样一个旖旎的夜晚里,会落泪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了。小到可以让人忽略不计,小到流出来的眼泪还来不及落下,下一秒就会被风干在眼角。偏偏蒲熠星一定要问出口,一定要知道齐思钧为什么而哭泣。


“是因为我吗?”


“我……”


不知道。


不一定是,但很难说不是。当一切全都重归平静,原本偏航的轨道终于被修正时,齐思钧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南瓜马车的魔法在子夜的钟声敲响后就会失效。


性事的余韵里,一只炙热的手从他的耳旁掠过,轻轻抚摸上他脖颈上敏感的肌肤。那是蒲熠星的手。此刻,那只手正灵活地游走在他颈部的肌肤上,频频在齐思钧早已停止发育的腺体附近打转。齐思钧还没从高潮中回过神来,眼里沾染着一层水汽,有点疑惑地看向蒲熠星。他听见蒲熠星又开始喊他的名字,一声又一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隐隐约约感觉到了蒲熠星想要对他做些什么,可齐思钧来不及阻止,蒲熠星就一口咬上了他的腺体。


“阿蒲,我……”


没来得及说出口的话语被突如其来的疼痛卡在喉间,转而变成一声变调了的惊呼。未发育完全的器官被锐利的尖牙强硬地破开一层皮,强制标记所带来的阵痛比身体被打开时还要来得气势汹汹。齐思钧疼到一阵痉挛,疼到不由自主攥紧了拳头,连指甲都陷进了掌肉里。


原来,不配适的Beta连在被假性标记时,所承受的痛苦也是Omega的千千万万倍。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闻到了——素来闻不见信息素的Beta只有在被Alpha咬开腺体伪标记时才能窥得一丝。所以,当蒲熠星的信息素涌入体内时,齐思钧闻到了。他闻见了杜松的味道,清冽之余还混杂着一缕茉莉的馨香。原来蒲熠星的信息素和他本人一样清冷又温柔。只不过是在蒲熠星身上闻见了类似春天的气息,那些发生在齐思钧身上的痛苦好像又能被轻飘飘地一笔勾销了。


专属于Alpha的信息素源源不断地涌入Beta体内,让原本干净无味的人由里及外都沾上了杜松和茉莉的气息——那是蒲熠星信息素的味道。哪怕知道属于自己的气息将在三天后消散殆尽,但至少在这一刻,齐思钧是完完整整地属于蒲熠星的。从内到外的,全部都沾染上了他的气息。


从很早之前,忘了是从第几次见面开始,只要他们两人一起出现,齐思钧的身上总会出现蒲熠星的信息素味道。不被信息素桎梏的Beta身上从来都不会只有一种气味,但若有人有心仔细分辨,在那些错综复杂的气味里,总有一股香,最淡但也最长久地停留在齐思钧身上。像是根固执蜘蛛丝把他包裹,哪怕已深陷包围的人浑然不知,仍旧不知疲惫地圈禁他,一遍又一遍。


是的,Alpha与Beta之间的标记,就像蜘蛛丝一样脆弱得不堪一击,甚至不需要拉扯,时间一长就会断掉。再强大的Alpha也不能完整地拥有Beta,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不断地咬破Beta未发育完全的腺体,反复将自己的信息素注入。一次标记不行,那就标记两次、三次,直到成百上千次,直到留下不可磨灭的齿痕。


Beta无法感知信息素,自然也就无法察觉到长久以来Alpha对他的觊觎。但这些都不重要。即便永远都无法被感知,但蒲熠星会想方设法在齐思钧的腺体上一遍又一遍留下烙印。


周而复始,直至迟钝的人终于觉察到他的爱意。


“闻到了什么?”


“有杜松,还有茉莉。”齐思钧抽抽鼻子,声音染上几分哑,“阿蒲,你的信息素很好闻。”


“小齐,说一个Alpha信息素好闻可是相当于性骚扰,你知道吗?”


知道,当然知道。齐思钧还知道,在被假性标记的时候,倘若他表现出强烈的痛苦和不适感,眼前的Alpha一定会停止对他的标记。可是,他太渴望得到蒲熠星的标记了,就像身处沙漠的人极度渴望甘霖一样。所以,哪怕这个标记只能维持几天,他也会心甘情愿地献上自己的脖颈。


只是,当这个标记彻底消散、当维系在他们之间的蜘蛛丝完全断掉后,齐思钧和蒲熠星之间还能剩下什么,还能挽回什么。


“阿蒲,为什么要标记我呢?”人类的贪欲是与生俱来的,得到得越多,想要的自然也会越多。可事已至此,齐思钧还是不敢贪恋得太多。到最后,他想要得到的,也不过只是一句交代。


“你觉得呢?在你眼里,我会因为什么去标记一个人?”


因为爱,蒲熠星只会因为爱而去标记一个人。


答案好像就在嘴边,齐思钧却说不出口。


见他这样,蒲熠星叹了口气,没打算继续追问。于是他便又换了一个问题:


“那么现在,蒲熠星可以吻齐思钧了吗?”


“好。”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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