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醒鑫
-老友记第三期衍生
-与现实无关,不上升
完蛋了,笑得太用力,下巴好像笑到快要脱臼了。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王栎鑫正站在门口的草地上放风筝。他刚想合上嘴用手捏捏脸颊两侧泛酸的肌肉,试图把那疑似错位的关节揉到复位。结果还没等他动手,不远处苏醒那家伙的“那鱼”号风筝就被众人围攻到一头栽到地上。过于惨烈的画面让“那鱼完了”的叫喊声此起彼伏地回荡在草坪上空。这样的场面过于滑稽好笑且难得一见,于是王栎鑫又忍不住开怀大笑起来。笑到露出了两排大白牙,完全忘了自己要揉揉脸颊缓解酸痛,也忘了他的下巴好像快要脱臼了这件事。
显然苏醒是不服气这个结局的。他重新找来一捆线,仔仔细细把他的“那鱼”号风筝修补好。今天的风场好,很适合放风筝。苏醒四处游走,终于找到一个迎风的好位置,带着他的“那鱼”重新摇摇晃晃地加入战场大搞破坏。
虽然知道苏醒的风筝是不会主动攻击他的,但为了避免被误伤,王栎鑫还是默默地拉着他的“猫咪”号风筝离开纷争中心,找了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刚坐下,正前方的一群人便又开始闹腾起来。天上的风筝纠缠在一起,地上的人差点扭打在一起,一个个的,口都没个遮拦,什么离谱的话都敢往外蹦,逗得王栎鑫一直“哈哈哈哈”笑个不停,笑到最后脸更酸更僵了。
今天长沙的风大得很,加上厚米屋地处空旷的郊野,随随便便来一阵风都气势磅礴的,能把周围的山林吹得呼呼作响。并不是风越大就越适合放风筝的。当苏醒的“那鱼”号第三次从空中坠落,再面对呼啸的风时,连飞都飞不起来。苏醒不死心,最后放飞了一次,结果“那鱼”号就被激烈的秋风扯断绳线,歪歪斜斜地升空,最后头也不回地撞进山林的怀抱。
“这下’那鱼’是真没了。”苏醒一边收着掉落在地上的风筝线,一边扭头冲王栎鑫吐槽。“那鱼”的谐音笑话固然好玩,但讲多了也会变得没意思。可这句话偏又是苏醒讲的,王栎鑫想不笑都难,哪怕对笑点已经脱敏,还是咧着嘴笑个没完。
真是见鬼,怎么一见到苏醒他就跟吃了《哈利波特》中的滑稽果一样笑个没完呢。王栎鑫笑到上气不接下气,抬手揉揉眼,一边擦去笑出来的眼泪一边接着笑。好不容易刚停住,一想到苏醒那副装出来的气急败坏的模样,他便又克制不住地继续笑了起来。
等到所有人的风筝都被这接二连三的无情大风一一击落,户外活动的时间便到此为止。按照今天的天气预报,晚一些的长沙可能会下一场雨。与其冒着被雨淋透的风险留在室外,不如早早回到屋内做点室内游戏。恰好这时导演组站在露台上拿着大声公朝他们大喊,说“暴打尖叫鸡”的游戏道具都已经准备好了,要玩随时可以。哥几个便手脚利索地收拾好草坪上的风筝和道具,三三两两地结伴朝厚米屋走去。
一旦笑声停止,那点僵硬酸胀的感觉立即卷土重来,重新回到了王栎鑫脸上。他站在原地,伸出双手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接着又揉了两下,以此来缓解脸部肌肉酸痛带来的不适感。只可惜,这样的手法效果微乎其微,王栎鑫甚至还觉得更难受了。正当他想换个方式,试图悄悄掰掰自己的嘴将错位的地方复原时,一只手落凭空出现在他的肩上,紧接着苏醒的声音便从身后幽幽地飘来:“你脸怎么了?不舒服?”
“没事,刚才笑得太开心了,一停下来就有点累。”王栎鑫怕苏醒不信,还朝对方做了个夸张的鬼脸证明自己并无大碍,“你看,我好着呢。”
苏醒拿他没辙,只好手一伸,把人勾进自己的怀里带着往前走:“我说你啊,还是悠着点好,当心下巴笑脱臼了。”
“呸,乌鸦嘴。连我开心都不盼着点我好。”王栎鑫撇嘴,难得小孩子脾气,“我就大笑怎么了,就要笑到下巴掉怎么了,管得着吗你。”
“瞎说什么呢,我这是关心你,还不是怕你乐极生悲,跟上次海边露营一样。那次好夸张,你跑着跑着就吐了一地,吓死我了。”苏醒一手比划着,一手敲敲王栎鑫的脑瓜子,觉得自己这个弟弟真是越大越不服管教。不对,也不能这么说。毕竟从一开始就是这样——无论何时何地,王栎鑫总喜欢跟他对着干。以至于到现在,苏醒和王栎鑫的“不和”传言也算是个老梗,够得上是一对在娱乐圈较为有名的欢喜冤家。那苏醒能怎么办,还不是得顺着王栎鑫的意愿来。
他苏醒能拿王栎鑫怎么办?天生就是被王栎鑫克的命。
简单地吃过午饭,又稍微午休了一会,新一轮的游戏总算要开始了。苏醒和王栎鑫是最早到游戏房的一批,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研究起道具来。“暴打尖叫鸡”的游戏规则并不复杂,唯一难熬的是只有蒙眼打人的玩家才被允许穿鞋,其余人都要光脚踩在指压板上。除了王栎鑫,其他人一站到指压板上就开始叫个不停喊疼。尤其是苏醒,叫得最大声,大到王栎鑫不由自主多看了他两眼。
苏醒是有些表演欲在身上的,尤其是录综艺的时候,总喜欢用夸张的反应来制造节目效果。王栎鑫有点拿不准苏醒是不是真的疼,便悄悄挪到对方身边,拉了拉那人的衣袖低声问道:“真的疼啊?”
“真疼,不骗你,早知道今天就穿厚袜子了。”苏醒见王栎鑫脸上还挂着疑惑,作势弯腰要脱袜子亮脚底板给他看,“你不信我就把袜子脱了给你看,肯定都红一片了。”
“别别别,游戏都要开始了,你赶紧穿好吧你。”
这个游戏说白了有点类似于听声辩位然后打人,他们剪刀石头布后,最终选出来的打人者是陈楚生。王栎鑫一开始还担心苏醒玩不来这游戏被追着打,结果没想到被追着打的另有其人。真不是他们故意做出来的节目效果,但这的确是一件非常神奇的事情,好像他们这一群人聚在一块玩游戏总会玩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梗或者bug。好比现在,陈楚生蒙着眼睛四处乱打,但每一次都能精准地追踪定位到陆虎所在方位。
王栎鑫一边笑一边拿余光打量站在不远处的苏醒。那人虽然也在笑,却有几分苦笑的意味。仔细看的话,苏醒其实是倚着墙站的,几乎把自己身体的重量都压到了墙上,以此来减轻指压板带来的疼痛。王栎鑫看他一会又是偷偷地龇牙咧嘴疼得吸气;一会又是把没有穿道具的那只脚放在小腿上不断摩擦缓解疼痛,总算是确信苏醒是真的疼得不行。他早就说过苏醒身体虚得不行,这人还不信,这下怕是吃够了苦头。下次他再泡枸杞原浆,不管苏醒愿不愿意,说什么也要给对方灌三大碗。
吐槽归吐槽,王栎鑫总归还是心疼苏醒的。于是等到了第二环节,王栎鑫便主动跳出来主持游戏。他其实是带着一点私心的,因为第二轮游戏挑选蒙眼打人者的规则压根就没定过,他可以不动声色地通过制定规则把这件美差事分到苏醒头上。而最好的办法就是根据上轮游戏的结果来进行分组了。毕竟上一轮游戏就他和苏醒两个人没被陈楚生打到过,用这一条规则既不会出差错也能服众。
果然,王栎鑫这个提议被一致通过。
别人或许没看出来,但王栎鑫的小心思怎么逃得过苏醒的法眼。在其他人做准备的时候,苏醒便悄无声息地绕到王栎鑫身侧,在摄像机看不到的角落里,用指尖轻轻挠了挠王栎鑫的掌心:“怎么,心疼我呀。”
“谁叫你那么虚,我这是怕万一有演出事故一会儿不好收场。”
“那你说要是我现在当着摄像机亲你一下算不算演出事故?”
“滚,白疼你了。以后给你准备的枸杞原浆不准因为难喝不喝听到没。”
“行行行。”
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苏醒身上有buff,还是足球赛看多了被传染上一些名宿的乌鸦嘴病毒,总之这一天苏醒说过的两件事:一个会笑到下巴脱臼;一个会发生演出事故,全都在王栎鑫身上灵验了。是的,在“暴打尖叫鸡”第二轮游戏结束后,王栎鑫可悲地发现,他的嘴好像张不开了,一用力就一阵阵地疼,难受得紧。他本想自己做点紧急处理,可在前厅坐着揉了好一会脸也没见好转。恰好这时苏醒从他身边走过,王栎鑫眼疾手快地拉住对方,可怜巴巴地说道:“嘴张不开了。”
“咋了?”
“完了,我好像笑到下巴脱臼了,笑错位了,嘴张不开了。”王栎鑫又补充了一句。
这句话听来简直是又心疼又好笑,哪有人真的开怀大笑到把下颌笑到错位的。哥几个吐槽归吐槽,看王栎鑫疼得厉害,还是招呼着让工作人员赶紧叫医护过来帮忙看看。王栎鑫本想安慰苏醒没什么,以前也有过下颚关节错位的事发生,多休息一下很快就没事了。但他四处观望了一圈,没见到苏醒,不知道这人又溜达到哪去了。只可惜医护人员来得很快,王栎鑫没来得及找到苏醒把话说出口,就被带去一旁紧急治疗。
一番简单的检查下来,嘴巴张不开的问题还是没能解决。万幸的是,他的咬合没有什么大问题,应该不算太严重,这才让王栎鑫松了一口气。医护人员给出的建议是尽早去医院挂个急诊,做一下更专业的检查,有备无患。这个提议大家一致通过,王栎鑫也同意了。工作人员刚想带着他走,王栎鑫像想起什么似的,先行一步绕去餐厅跟还等在那儿的哥几个简单说明下情况,结果苏醒又不在场。一种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王栎鑫隐约感觉到苏醒这人不会是生气了吧。
基本上,每次他身体闹出点毛病,不论大小,总会让苏醒气上半天。
那就回来再好好说吧,王栎鑫想。他实在是拿苏醒这个一有点风吹草动就兴师动众、大惊小怪的狗脾气没办法。他能怎么办,只能好脾气认错呗。
厚米屋坐落在长沙的青山镇,是个偏郊区的地方,离市中心医院的距离还有些远,单单过去的车程就要一个小时。见车上气氛有些沉闷,王栎鑫还主动跳出来安慰工作人员顺带活跃气氛。倒不是他心大,主要是被这样一通瞎关心,他反倒是成了最不急的那个。他都想好了,只要做完检查,这点小毛病不影响正常工作和生活就行,何必要一惊一乍的呢,都不盼着他好。
好在一顿专业的检查下来,他的问题不算特别严重。说是下巴脱臼,其实应该说是脸部肌肉拉伤更为合理。给他做检查的医生叽里呱啦说了一堆注意事项,说他这个幸好发现得早,好好调理修养个几天就行。要是再严重一些或者没修养好,可能会导致经常性脱臼,让他还是要重视起来。王栎鑫边听边记,捧着个手机,把医生说的话全部转述下来发到苏醒的微信上——反正他经常拿这家伙的微信当临时备忘录,有时间苏醒看到了还会提醒他几句。
只不过,王栎鑫倒是没想过苏醒会在收到消息后给他回复个“OK”,他还以为这人正生着闷气不想理他呢。
从医院出发回厚米屋前,王栎鑫在他们六人群里发了条语音,说自己没什么大问题,不过到家估计很晚了,让哥几个先吃饭。回去的路上,王栎鑫听从医生的话,乖乖闭上嘴巴,拿手在耳垂附近的穴位轻轻揉捏,以此来缓解脸部肌肉拉伤引发的酸胀感。
到家时大家晚饭正好吃到一半,王栎鑫恰好能赶上个尾巴,也算是能跟大家一起吃个饭。由于嘴巴暂时还张不开,王栎鑫扒拉米饭的时候几乎是用吸的。坐斜对面的王铮亮看他这幅可怜兮兮的样子忍了好久,终于还是忍不住笑出声来,说栎鑫你这个样子又好笑又心疼。王栎鑫费力吞下米饭、“哐”地一声放下碗,说上午放风筝那会笑得太开心了,还苦口婆心地告诫大家以后千万不要像他一样笑得那么夸张、嘴张得那么大。
一提到这茬,他们几个免不了又复盘起一整天的活动。不说还好,苏醒一提到“那鱼”那块,王栎鑫便委屈起来了,煞有其事地怪罪到:“就是那块’那鱼’那块!”
“咋还怪’那鱼’?”苏醒不解,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饮料。考虑到王栎鑫下巴受伤喝不了酒,今晚饭桌上的含酒精饮片全都换成了果汁。
“就是你说’那鱼’完了那块!”王栎鑫不依不饶,就是揪着苏醒不放,势必要让他背下这口“大锅”。这其实也是他的一种试探。王栎鑫实在拿不准苏醒现在对这件事的态度如何,他总要摸清楚才好对症下药,免得自己带着伤还得受苦受累。
“你自己笑掉下巴,你不能怪’那鱼’。”
“但是’那鱼’这些……”
王栎鑫还想继续狡辩,苏醒就直接打断了他:“别说这些好吧,’那鱼’也挺包容你的。”
坏了,王栎鑫想,他这一受伤,果真又把Allen Su这个龟毛的家伙给气到了,尤其还是在苏醒提醒过他后。这哪是在说“那鱼”啊,分明是在指桑骂槐点他呢。话里话外似乎都在说,好你个王栎鑫,叫你不听我的话,你看受伤了吧,找人背锅的时候倒是想起我来了。可事实也的确是如此,苏醒的确是在很多方面都尽可能地包容他,拿他没办法。所以王栎鑫最后也没反驳,只好讪讪地应了一句,是挺包容我的。
饭后,他们几个照例去客厅的音乐区休息放松闲聊。忘了是谁先起的头,总之不一会他们这群音乐人就聚在一起玩起了音乐。一开始只有两个人,王铮亮是键盘,陆虎是鼓手。这次录了一趟《披荆斩棘》,对王栎鑫收获最大的便是学会了打鼓,每天不“乒乒乓乓”敲几下就憋得慌。陆虎见王栎鑫眼睛亮晶晶地等在一旁,二话不说便把位置让了出来,让病号优先享受。
此刻,王栎鑫端坐在架子鼓前,配合着王铮亮的键盘声,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他看似是在打鼓,目光却是不停地落在苏醒身上。说实话,王栎鑫这人其实挺怕苏醒生气的。像苏醒这种情绪稳定的人一年到头不会真生气几次,要是真生气了,后果可想而知。
所以,当苏醒放下手机、拿着麦克风加入舞台的时候,王栎鑫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他忽然有些不敢去看苏醒。也许是心虚,又或者是出于别的什么原因。现在的王栎鑫把自己变成了一只鸵鸟,低着头默默摆弄着他的架子鼓。对于他们这些玩音乐玩了十六年的人来说,即兴唱出点所见所闻所感并不是什么难事。今晚的曲风有些偏蓝调,明明他们都没有喝酒,氛围却慵懒又微醺。苏醒的词唱得随意极了,先是吐槽了一下去上厕所而不在场的陈楚生,然后唱了一大段意义不明的歌词后,接着他的目光忽然就向王栎鑫扫来。
王栎鑫那时候鼓打得已经有些微微上头,被苏醒这么一看,慌乱中敲错了几个小节。到底还是躲不过,该来的总是要来。他都做好了苏醒对他火力全开吐槽的准备,说得再不客气他也认了,却没想到这人一上来对他先是一顿猛夸,连带着后面的吐槽部分威力也减弱了几分:
“今天的厨房没有人给我们露两手
我们也很担心我们也很忧愁
因为我的弟弟不能陪我喝酒
问了一问原因原来他下巴笑到脱臼”
完全意料之外的发展让王栎鑫有点想笑,甜甜蜜蜜的那种笑。他的嘴角其实已经快要压不住了,但他还是故作镇定地打着鼓,把嘴巴抿成一条线。他可不想让苏醒看出来他现在其实很得意,怕苏醒临时变卦又开始抨击他。关于他下巴笑到脱臼这件事,王栎鑫预想过无数种苏醒可能会出现的反应,但独独没有料到会是这一种——一种言语上近乎温柔指责。
“怎么办
王栎鑫你的下巴怎么办
下次能不能
少点说话多吃点饭”
经过一番观察,苏醒的确没有生气,或者说并没有气得那么厉害。于是,王栎鑫越打越起劲,笑容也藏不住了。反正苏醒又没有真生气,那他又是那个天不怕地不怕的王栎鑫了。
“我们爱你
希望你今晚很简单
希望你打鼓很快乐很简单”
最后的几句,苏醒是看着王栎鑫唱的。王栎鑫想,他们在镜头前爱得这么明目张胆是不是有点不太好。但若爱意可以隐藏的话,岂不是爱得还不够深沉、还不够浓烈。现在他也管不了那么多了,反正有苏醒在呢,无论前路再怎么坎坷,反正有苏醒在呢。
两个恋爱脑凑在一起,外人能拿他们怎么办?
“爱你
希望你不要有牵绊
感情顺利一切平安”
音乐活动结束后,王栎鑫换好自己的睡衣,大摇大摆地到苏醒的客房找他。见他来,苏醒并不意外,挪了挪身体腾出床上的一块地,示意王栎鑫坐过来。厚米屋房间提供的床都是标准的单人床,小小的一张,很难睡下两个人。可蓝色的法兰绒小狗和粉色的法兰绒小猫在靠在一起却刚刚好把整张床填满,不留一点空隙。他们之间,这样简单地靠着就足够温暖,温暖到能够对抗这个气温骤降的风雨夜,能够度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冬天、迎接春天。
“我还以为你会生气呢。”王栎鑫扒拉扒拉苏醒的粉色睡衣,觉得自己挑衣服的审美好极了,这件衣服穿苏醒身上还真是好看。
“确实是生气了。”苏醒伸出手弹了一下王栎鑫的脑门,不轻不重的,更像是一种无可奈何的溺爱之举,“但一想到你今天很开心,也就没那么气了。”
“嘿嘿,跟你在一起就很开心。所以我会笑到连嘴巴都张不开,你是罪魁祸首,可不许抵赖。”王栎鑫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躺在苏醒的腿上。屋外的雨已经飘起来了,轻轻柔柔地打在玻璃窗上,哗啦啦的,听久了有点儿像一首催眠曲。
听着听着,王栎鑫的眼皮开始打着架。疯玩了一整天,加上舟车劳顿去了一趟医院,他的精力早已耗尽,不一会就迷迷糊糊地打起了瞌睡。后半夜的时候雨明显大了,拍打窗户的力度一下子上升了几个档次。随着一声闷雷,王栎鑫被吵到睁开眼,见苏醒还维持着盘腿玩手机的姿势,便拖着嗓音问自己睡了多久。
“也就一个小时吧,累的话再睡会。”
“不会把你腿睡麻了吧?”
“麻了也没关系,大不了和嘴边张不开的你做一对残翼天使。”苏醒的表情看起来深情款款,其实是在满嘴跑火车开玩笑,“如何,一个开不了口的人能否爱上一个脚麻了的我。”
“非主流,不爱不爱。”由于对苏醒的回答很不满意,王栎鑫惯性地拉过苏醒的手想要咬一口那人的胳膊泄愤。可惜实践到一半,他悲哀地发现自己的下巴还伤着,根本张不开口,更别说狠狠咬苏醒一口了。
苏醒轻哼了一声,把手调整了下位置,手指刚好垂在王栎鑫嘴边,用食指弹了弹王栎鑫的嘴,暗示意味给得足够明显。对现在的王栎鑫来说,比起咬胳膊,显然是咬手指来得更为轻松简单。于是他毫不客气,微张着嘴,叼起苏醒的手指用牙一点点研磨个没完。到最后,尖锐的犬齿刺进肉里,引得苏醒发出“嘶”的一声吃痛声。
“属狗啊,受伤了还咬这么狠,你不会给我装病吧?”
“谁叫你不理我。”简洁明了地表达完自己的不满,王栎鑫又恶狠狠地在苏醒的手指上咬了一口。这次他咬在苏醒的无名指上,在指根处留下一小圈细细的牙印,像个私人订制的专属尾戒,印在苏醒手上还怪好看的,“你看什么呢,都看一天了,有我好看吗?”
“这不是在学习怎么做赤脚医生嘛。下巴肌肉拉伤怎么办,”苏醒拿着手机,语气一本正经的。王栎鑫见他不像开玩笑,便也从床上爬起来,稍微坐得端正了。他往苏醒身边凑了凑,正想跟苏醒一起看手机里写了什么好用的土方子,就听见苏醒接着说道,“最好的办法是用最柔软的嘴唇做轻轻的按摩。每天三次,每次十分钟,连续七天,即可痊愈。”
“真的假的,你该不会骗我吧。”
“哪能呢,你自己看。”
王栎鑫一把抢过苏醒的手机,屏幕上百度知道的问题界面的确是有这样一条离谱的回答。他不信邪,手指在屏幕上一顿操作,待到确定苏醒并不是找了个网图p字骗他而是真有这个问答界面时,才不甘不愿地准备归还手机。iPhone在某些时候总是灵敏得可怕,王栎鑫只是稍一用力,屏幕上的界面就从Safari跳转到手机相册。
苏醒的相册里有什么?最多的一定是王栎鑫的照片,其次就是他俩不分场合的亲密合照。可是现在,苏醒手机里最新的图片一溜串看下来,全是有关下巴肌肉拉伤如何理疗的截图。
“嚯,你一晚上都在研究这个啊,怎么挑了个最没技术含量的?”
“反正又不会让你病情恶化。先洗澡,一会睡前试试呗,万一有用呢。”
“人家说要用最柔软的嘴唇呢,你是吗?”
“那王先生帮忙举例个嘴巴比我软的呗,我冒雨连夜驱车帮你把人请回来。”
最终还是拗不过苏醒,王栎鑫半被迫地同意接受这场无厘头的治疗。
有没有用王栎鑫不知道,他只知道就目前来说,他们两人这诡异的姿势令他有点想笑。现在,他按照苏醒的指挥,头朝门地躺在床上,苏醒则是跪在床尾处至上而下地打量他。从没有从这个视角看过苏醒,也从来没觉得苏醒的脸有一天会如此滑稽,王栎鑫现在除了想笑就是想笑。见他嘻嘻哈哈的,苏醒一脸严肃,伸出手轻轻拍打了一下王栎鑫的肩:“笑什么,严肃点,苏医生理疗馆第一次开门营业呢。办不办得起来就看你这第一位病人的治疗效果了。”
“好说,好说。”
第一个吻落在了脸侧,靠近耳垂的地方。苏醒的鼻息恰好从耳边平稳地吹过,掀起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接下去的两个吻分别落在眉梢和眼尾,像是蜻蜓点水一般,在王栎鑫的脸上留下一道湿热的触感后就马上消失不见。他听见苏醒的声音从头顶上方传来,问他怎么样,有感觉好点了吗。王栎鑫摇摇头,说没呢,才三个吻能有什么效果,你快再多亲几次。
“好。”
话音刚落,密集的吻就像一场雨一样不断地落在王栎鑫的脸上。最开始是微微凸起的眉骨,然后顺着挺立的山根一点点往下,留下一连串带着暧昧的温热。苏醒的吻是细密的、不间断的,像是一场无论如何都躲不开的雨——不同于今夜长沙那骇人的瓢泼大雨,那是一场和煦到令人不由自主沉醉其中的春雨。王栎鑫被苏醒亲得痒痒的,暧昧的因子在氤氲的空气中毫无节制地肆意扩散开,带给人一种喘不上气的心动感。他不安分地扭动了一下身体,微微扬起头问苏醒还要亲多少次。
闻言,苏醒轻笑了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就算我一秒只亲一下,一次疗程十分钟,那我要亲你六百下才行。就刚才那么点量,哪够呢。”
“那多不划算,别到时候治好了下巴脸却被你亲得都秃噜皮了。”王栎鑫嘟囔了一句,分不清是在抱怨还是在调情。
“没事,怕什么。”苏醒又亲了他一下,“就算你脸都秃噜皮了,你也是最帅的。对了,忘了说,由于苏医生第一天无证上岗忘了计时,所以刚才亲的那些都不算数,我们重新开始这个疗程。”
“靠,Allen Su,你故意的吧?”
“没事,也就再亲六百下。”
话音刚落,细密又轻柔的吻又再次落了下来。
这之后的每次亲吻,苏醒亲完后总会报数。从一亲到一百,一遍又一遍,虔诚又认真,看不出半点异心。第一百零一次的吻落下来前,王栎鑫适时地伸出双手捧住苏醒的脸,眨巴着眼睛问他:“Allen,亲这么多次,你不累吗?”
“当然累啊。”苏醒一点一点掰开王栎鑫放在他脸侧的手,而后十指相扣反握住对方,“但我不敢停下来,毕竟以后可就没机会能如此正大光明地亲你这么多次了。”
“说得好像我很小气一样。”
苏醒没有说话,回应王栎鑫的是一个又一个接连不断的吻。那些吻落在王栎鑫脸上的各个地方,也许是眼睛,也许是鼻尖,又或者是下巴。他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沾染上苏醒的气息了。亲到动情处,王栎鑫抬眼,发现自己完完全全被笼罩在苏醒投射出的阴影下方。他的喉咙动了动,最后微微抬头,追上苏醒将要离开的唇,随后紧紧地贴合在一起。
已经忘了他们之间上一个如此单纯、不带任何色情意味的吻是在什么时候了。五年之前,还是十年之前,亦或是更久远的时候。苏醒怕他的伤势加重,完全不敢像以前那样肆无忌惮地撬开他的齿贝,缠着他的舌头不放。于是王栎鑫便大胆起来,小幅度地张开嘴,捧着那人的脸对着嘴唇又咬又亲的。亲到心满意足后,还不忘在离开前啃一口苏醒的下巴,颇有点耀武扬威的味道。
苏醒的下巴一到晚上胡茬就长得飞快,刺刺的,扎得他不舒服,下次要让苏醒挂了胡子再亲。
“累了?还是嫌弃我啦?”
“怎么会呢,苏先生可是本店最大的雇主呀。小店离了您可就运转不下去了。”王栎鑫的手还留在苏醒的脸上,在对方那张被人戏称略微发腮的脸上捏来捏去。搞不懂为什么那么多人对苏醒的长相挑三拣四的,这十六年来他开始越看越顺眼、越看越喜欢,“苏先生要不要考虑在我们店里办张卡呀,亲不完的吻存起来,下次还能继续亲。”
“哦?真的?我怎么就不信呢,你不会讹我吧弟弟。”
“哪能啊,我们都是小本生意,诚信经营,东西存在我们这,诶,就是利滚利地涨。现在办卡入会还能享受vvip级待遇跟福利礼包呢。您啊,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王栎鑫心情大好,又在苏醒鼻尖亲了一下,“这个是我们的体验装,您可以试一下看喜不喜欢。”
“那弟弟仔细说说呗,哥哥在你这边办卡能捞到什么好处。”
一说这个,王栎鑫戏瘾便上来了,捏着嗓子,装作娇滴滴的样子说道:“苏先生您看,我这儿呢,没存满一百个吻每月额外赠送三十个,上不封顶。您今晚还有四百多个吻没有消费,办张卡存我这里,只赚不赔。您数学那么好,您好好算算,是不是能保证您这辈子亲个爽。”
“听起来确实挺诱人的。”的确是很久没见过王栎鑫这幅撒娇的模样了。苏醒想起他们刚认识的那一阵,度过了磨合期后,王栎鑫便无师自通地学会如何跟他撒娇。那时候对方也就十八九,正是热衷于寻求宠爱的年纪,讨要礼物、讨要拥抱、讨要亲吻从来都是天经地义、得心应手的。只是,这人吧长大了反而索要得少了,变得会害臊了。所以哪怕今晚王栎鑫的行为幼稚到不行,苏醒也只会觉得对方可爱极了,“不过弟弟,你可能算错了哦。咱们这苏家医馆啊一个疗程有十天,一天三次,一次十分钟。按每次治疗亲六百下算的话,换算一下我得在你这里存一万两千多个吻才对。”
“嗯?真有这么多?别说这辈子了,我下辈子赔给你怕是都亲不完。”
“那我们小王同志今晚努力一点呗,先让哥哥亲够三千次怎么样?”
“靠,Allen Su,你怎么还擅自加倍啊?不是说好只亲六百次的吗?”王栎鑫嘴上不满,身体倒是没拒绝苏醒再吻下来的动作。迷迷糊糊间,他听见苏醒又在问他:
“王栎鑫,你说吻你三千遍,算不算跟你说了三千遍我爱你啊?够不够不办卡就先把你这辈子给预定了?”
闻言,王栎鑫再次睁开眼,目光跌跌撞撞地落进苏醒眼里。很少能从这个角度如此长时间地凝视着他爱人的眼睛。在房间光线的折射下,苏醒的眼睛里好像闪烁着变幻的颜色,像是一座走进了就再也出不来的迷宫。如同他被困在苏醒眼底的迷宫里再也走不出来一般,苏醒又何尝不是迷失在他瞳孔倒影的深处。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苏醒好像太喜欢王栎鑫了,喜欢到恨不得立刻拿三千个吻、用三千句“我爱你”来留住这王栎鑫这风雨飘摇的、前路未定的一生。
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王栎鑫好像太喜欢苏醒了,喜欢到不需要满满当当的三千个吻,仅凭十六年前那个发生在无人角落里的青涩一吻就敢托付今生,甚至来世。
“当然可以。”王栎鑫话说到一半,就被苏醒突然落在唇上的吻给打断。那些太过密集的亲吻,让他的话变得断断续续的,几乎是三字一顿地往外蹦。但是,王栎鑫知道,苏醒一定听清了他在说什么。
他说,三千遍,苏醒你足够把我下辈子都提前预定了。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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