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流醒鑫
-一些发疯产物,纯pwp
-庆祝偶们超话万粉噜
-不上升蒸煮也不可以骂偶🥺睡不着。
苏醒第二千七百九十九次在黑暗中睁开眼睛,印入眼帘的只有漆黑且空无一物的天花板。同一间屋里的陆虎和张远已经早早睡去,发出勾人睡意的惬意轻鼾。这是一个难得平静的夜晚。在结束一场欢快的直播后所有人都理所应当地进入了梦乡,只有苏醒还在自我迷茫,被困在越来越清醒的思绪之中。或许是今晚的直播太让他兴奋了吧,苏醒想。不单单是跟熟悉的兄弟聚在一起围炉煮茶的那种轻松自在,更重要的是在这个晚上他不止一次把王栎鑫圈进怀里,王栎鑫也不止一次抱住他的手臂埋进他的身体。
那样亲密,如同一对爱侣。而事实是,他们本就是一对爱侣,只是最近突然经常不见面罢了。
托去年阴差阳错意外翻红的福,年过而立,他们两个竟然还有机会迎来事业的第二春,忙碌到对得起“蒸蒸日上”这四个大字。换做以前,苏醒想都不敢想,顶多在喝多了拉着王栎鑫一起吹牛皮的时候想想。而变得忙碌意味着很多事情都在悄然发生变化,比如侧重点不同的通告;比如交集愈发稀少的行程;比如在镜头前亲密的对象不再是彼此。
大概是这段时间聚少离多,加上受其他节目炒作的影响,苏醒难得心神不定起来。他从床上坐起,看了眼睡得正香的张远和陆虎,感叹单细胞生物的幸福感和满足感总是来得如此简单。他在黑暗中摸索着,蹑手蹑脚地换了一身衣服。刚走到门口,又忽觉少了点什么,折回去把那件在他审美里有些过于粉嫩的猫咪毛绒睡衣披在了身上。
又或者,仅仅是因为那些亲密欲望被压抑得太久太久。苏醒把门关紧时又这样想到。久到让他在今晚直播结束后还有些食髓知味,而那些亲密行为若是放在以前,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互动罢了。有多久了呢,苏醒掰着手算了一下,发现竟有点算不清。他都快记不得有多长时间没跟王栎鑫如此放肆地在镜头前互动了。说来也是奇怪,明明那个常德伢子的真正所有权是归属于自己,怎么在其他地方便被移花接木给他人做了嫁衣。
王栎鑫是他苏醒的,而苏醒自然也隶属于王栎鑫。这个道理就像鱼离不开水一样清晰直白。
这份共生的信念虽说远没有到像菟丝一样离了彼此就活不下去,但嫉妒是刻在人类DNA里永远都抹不去的劣性基因。哪怕明知这是他们自己的选择,是尊于事业发展的合理规划,可当情绪上来的时候,苏醒就是会理所当然地燃起妒火,平等地憎恶每一个与之发生接触的人。家人、兄弟、朋友,甚至没什么坏心思的宠物猫狗,只要是碳基生物,好像都可以被无差别地被他当作吃醋对象。
这也是为什么他在辗转反侧难以入睡后会像一只幽灵一样出现在他们新居走廊上的原因。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他只是纯粹地因为嫉妒而发狂到睡不着而已。
他又不是圣人,哪来那么多高深莫测的理论,都是些俗不可耐的私心。
三号房和四号房是斜对门,离得很近,至少比跟披荆斩棘录影棚的距离要近。可是两扇孔雀绿的木门一掩,好像又离得很远,像苏醒在屏幕前看王栎鑫的公演舞台那样遥不可及。
按照常理,四号房的钥匙理应只有王栎鑫和陈楚生两个人才有。但苏醒通常都是那个不符合常理的人,所以他的口袋里也有一把四号房的钥匙。一把用模具印泥拓印出来再找开锁师傅配的、足以以假乱真的四号房钥匙。可别误会苏醒是什么窥探欲十足的变态,因为这件事王栎鑫其实是知道的。虽然是在苏醒用“万一你钥匙丢了怎么办,做把备用的放我那保管吧”这样看似冠冕堂皇实则蹩脚的理由巧言惑众后,王栎鑫才勉勉强强同意的。
也就是王栎鑫才会信苏醒那套骗人的说辞,换做其他人,总会多留一个心眼的。说白了,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他俩沆瀣一气的结果。
意外的是,钥匙插进锁孔后竟没反应。苏醒不信邪,伸手按了按门把,发现王栎鑫这家伙睡觉居然不锁门。四号房明明有两个人,为什么是王栎鑫?因为今天晚上陈楚生今晚有事不在厚米屋留宿,四号房里只睡着王栎鑫一个人。也正因如此,苏醒才敢借着夜色大摇大摆地独闯他的花园。开玩笑,他只是有点妒火功心,又不是失心疯了要不知廉耻地在好兄弟面前演活春宫。
靠近门的那张床是王栎鑫的,睡得正香的人以一种极富安全感的蜷缩姿态躲在厚实的棉被里。而靠里的那张平整干净的床显然是陈楚生的。有点太空旷整洁了,苏醒想。在这样注定会乱糟糟的夜晚里未免显得过于空旷整洁——空旷到苏醒想在上面放几个人,整洁到苏醒想在上面搞点破坏。
他的猎物还沉溺在温柔梦乡中,但苏醒相信自己应该很快就能让对方睁开那双漂亮的小狗眼,用他亲手构筑出来的梦境。
人在进入睡眠时,身体内的细胞大多处于抑制状态。若此时仍有部分大脑皮层依旧处在活跃状态,梦境便在潜意识的操控中诞生。而当侧前额叶被激活、自我意识唤醒,所谓的“清醒梦”便诞生了。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在做梦却无法掌控梦境的清醒梦。
王栎鑫此刻便在做一个清醒梦。
他梦见自己短暂地飞了起来,又稳稳落到满是青草的湖边。湖风掠过的时候带来一阵轻快的凉意。身体上的束缚好像在被慢慢剥离,变得很轻,双手被拉扯着像失重般不断上升上升,逐渐离开地面。哪怕在梦境里,王栎鑫也能感受到危险的存在,清楚地知道这样漫无目的地攀升应该要阻止。只是,意识短暂地停留并不能左右梦里的一切。所以,梦里的王栎鑫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飞得高过天际宇宙,离太阳越来越近。最终,炙热的恒星散发出巨大的热量,不断将他灼烧、融化。
越来越热,越来越热,越来越热。真实的、无法抹灭的热感。
王栎鑫湿淋淋地从梦里惊醒。
“醒了?”
突如其来的声音把王栎鑫吓了一跳,加上周围漆黑环境带来的浓烈不安感,这让他下意识挣扎起来。结果一动身体,他就发现自己的双手被不知名的带状物束缚在床头。那是种质地偏硬却带有一丝柔软度的长条,三指宽,系得很紧,动一下就勒得发疼。
轻微的晃动间,棉质的布料从光裸的肌肤上摩擦而过,泛起一阵酥酥麻麻的痒。就在王栎鑫意识到自己似乎赤身裸体的时候,一只微凉的手沿着他的下颌滑落。明明是冰凉的,却犹如一团不熄的火,带着燎原之势迅速席卷全身。这样老练又独特的手法,加上对自己的身体如此熟悉,除了苏醒那个混球全世界恐怕是找不出第二个如此混蛋的家伙。明白了来者何人,王栎鑫的气焰一下子嚣张了起来,压低了声音咒骂到:“我靠苏醒,你大半夜发什么疯!”
“当然是发你的疯了。”苏醒每个正形,嘴里说的都是些胡话。只是他不给王栎鑫再次开口的机会,凑上来就是一顿乱亲。灵巧的舌头撬开被束缚者原本微张的口腔,意气风发地攻城略地,所到之处又痒又麻。
比起做爱,王栎鑫更喜欢接吻。被亲得来劲了,当下就突然没了脾气,发出点哼哼唧唧享受的声音。他不甘示弱地与苏醒的舌头纠缠在一起,吻得难舍难分。怪就怪在他被固定在床头的手限制了他上半身的动作,以至于分开的时候没能顺利追上去讨到想要的温存,还差点咬到了自己的舌尖。
亲得不尽兴,之前莫名其妙消散的小情绪便又重新涌上心头。王栎鑫伸腿踹上苏醒的腰,嘴里又是一阵骂骂咧咧:“滚,大晚上不睡觉干嘛呢?我要睡觉了,没工夫陪你瞎闹。”
“当然是干你咯。”苏醒笑嘻嘻的,用虎口圈住王栎鑫的脚踝,一把拉过,顺势让对方的腿盘在自己的腰侧,“你没发现你都射过一次了吗?”
闻言,王栎鑫又想起那个光怪陆离的梦,燥热却潮湿。他扭了扭身体,却没感觉到任何黏腻的异样感,便断定苏醒这人又在戏弄他。他刚想开口回击,苏醒那欠扁的声音再次不合时宜地响起:
“帮你口出来的。毕竟这是在人生哥的床上,万一弄脏了多不好意思啊。”
靠,这他妈也太魔幻了。
王栎鑫侧目,左手边上的那张床即便在黑暗中也能隐约看见上面凌乱的床单和半掀开的被子。显而易见的,在几分钟前,自己正熟睡在那张床上。在这时,王栎鑫被强制从睡梦中唤醒的迟钝神经终于意识到自己目前的处境远比想象中的要危险得多。他再次不顾一切地挣扎起来,力气大到将原本严严实实捆住他双手的粗粝物件硬生生扯出一道微小的缝。
“你不用皮带吧。”
“啊?”牛头不对马嘴的问题让王栎鑫一瞬间停止了挣扎。他在黑暗中猛然对上苏醒的眼睛——玩味的、危险的,像一只带着怒意偷腥的猫。王栎鑫心头警铃大作,身体内疯狂分泌的神经肽Y带来的强烈焦虑感让他下意识咽了咽口水。
“那我顺手从架子上拿的应该是生哥的皮带,”苏醒俯下身来,用双手捧着王栎鑫的脸。温情的举动却透露出十足的凶险之意,“你说要是弄坏了多不好啊。”
来不及多做反应,苏醒就又亲了上来。说是亲,但更像在啃咬,从锁骨开始沿着身体自然起伏的线条,一点点啃噬,用牙齿不断磨出细小的擦痕。他的手自然地捏住王栎鑫的腰,色情地揉捏对方腰侧敏感的肌肤,满意地感受到掌心之下微微的战栗。纵使王栎鑫知道在录团综的间隙他们嚣张地挤在陈楚生的床上做爱好像有些不妥,但谁叫眼前的人是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的苏醒。这件事本身就已经足够炸裂,自己要是反抗,指不定苏醒又要发什么大疯,倒不如好好配合,争取早点完事。
谁知,这样讨好的举动却没有阻止那些疯狂的行径,而是让苏醒变本加厉了起来。
落在身上的亲吻,亦或是啃咬,更加没轻没重了起来,疼得王栎鑫倒吸一口凉气。手被困在床头的状态显然让他更不好发力,他也不是心疼所谓的别人的皮带有多么贵重而不敢挣脱,只是单纯地因为苏醒这丫是真的系得很紧。王栎鑫胡乱地想,还好现在是冬天,手腕上的勒痕、脖子上的咬痕都可以藏在厚实的毛衣下。想完又觉得怎么就这样轻易妥协了,纵容苏醒这王八蛋对自己上下其手、作威作福,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在王栎鑫神游的空隙,一道湿滑的触感从裸露的臀肉上游走过,带着点凉意戳弄紧闭的穴口,让王栎鑫猛地打了个颤。上一次做爱明明还在不久前,也是在长沙,也是在家里——王栎鑫的家。只是现在,场地的特殊加上神经紧张,让这一刻的王栎鑫忽觉自己的身体居然还能青涩得像是未被开发的处子。苏醒不过是放入了两根手指,他就觉得酸涨难耐,快要晕厥。
“怎么比平时还紧,选对地方了?”苏醒今晚显然不打算给他留半分情面,铁了心要做到底。王栎鑫其实也没有很抗拒这场突如其来的性爱,只是一而再再而三地提起不在场的无关者这一点让他感到无比厌烦。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姿势,抬脚踩上苏醒的胸膛,一边低声谩骂一边让苏醒爱做做,不爱做滚。这样的姿态虽说有些别扭,却在某种程度上让王栎鑫能够更好地打开自己的身体,方便苏醒这个侵略者肆意在他体内开疆扩土。
两根手指齐头并进,隔着一层薄薄的、湿滑的乳胶膜在敏感的内壁四处扣弄。苏醒实在是对这副处了十六年的躯体过分熟悉,不一会就找到了能让王栎鑫欲仙欲死的栗状突起,富有技巧地碾压过一遍又一遍。他很清晰地感觉到王栎鑫原本紧绷着的肉体在一次次快的感冲击下逐渐放松了下来。像是个用泥做成的小人,遇到情潮就瘫软成一团,连仅剩的理智也要化作一团浆糊。
要真能就这样就好了。
令人欢愉的快意在即将攀上最高点处时戛然而止。整个世界好像被突然按下了暂停键,紧接着巨大的空虚感汹涌而至。在黑暗中的性爱果然不值得提倡,王栎鑫想。以前也不是没有过类似的情况,苏醒也会经常坏心眼地吊着他的胃口不让他高潮。但那个时候并不是在完全昏暗的房间里,那个时候还留有一盏夜灯,还能够得到一丝安抚。而现在,几近于完全黑暗的环境让他的感官变得更加敏感,也让等待被爱抚的时间被放大至无限长。
或许是双鱼座与生俱来的仪式感,苏醒一向很在意性爱的环境与过程。比起随时随地发情,他更喜欢找一个悠闲的黄昏,从傍晚喝到晚上。等到有些微醺的时候,再自然而然地滚做一团纠缠在一起。无论是情感里还是性爱里,苏醒总是扮演着那个上位者的角色,把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游刃有余地将爱与性层层推进。
王栎鑫可以被摆布成任何形状,前提是苏醒他愿意这样做。
“Allen……”王栎鑫哑着嗓子,语气中带着点渴求。他恨不得伸手攀上苏醒的肩膀,与对方耳鬓厮磨在一起,用他一贯的方式求对方给自己一场灭顶的痛快。可此刻,他的行动被限制,这让他只好抬腰将自己的身体向上弓起,不断贴近苏醒的身体。早已微昂的性器顶端贴着对方的小腹轻轻划过,留下一道展示他蓬勃欲望的水痕。
埋在体内的手指果然动了动,但也仅仅只是动了动。这对处在情欲顶峰的王栎鑫来说无异于是杯水车薪,带来的只有更加煎熬的瘙痒感。苏醒的声音从头顶飘来,像一块巨石一样轻飘飘地从王栎鑫脑袋上方传来,压得王栎鑫有那么一瞬间差点喘不过气。他说,栎鑫,要不我们不做了吧,在生哥床上,怪不好意思的。
是不是上位者迟来的仁慈与悔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在一遍又一遍的反复挑逗中,格外迟钝的王栎鑫终于从苏醒疯狂的言行举止里觉察到了不应该出现在这样旖旎时刻的第三人。是的,无论如何“陈楚生”这个名字都不应该被苏醒反复提及。尤其是在这样一个专属于他们两人的晚上。
好了,现在王栎鑫总算是知道苏醒今天晚上演的是哪一出了——这个人吃醋了,在吃他和陈楚生之间莫须有的醋。或许是积怨已久,又或许只是心血来潮。如果醋意可以具像化,那么苏醒现在已然是一瓶行走的山西老陈醋了。
“一个小气的男人。”
在这样混杂太多复杂情绪的场合,王栎鑫脑海中突然不合时宜地回闪过张远对苏醒的评价。这让他一下子没了脾气,在心里主动与苏醒今晚对他所做的一切和解了。甚至,想到这,王栎鑫还有点想笑——发自肺腑的、得意洋洋的笑。他们在一起这件事在圈子里算是半公开,两人的关系被人拿出来调侃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认识他们的人基本上都知道苏醒是个醋坛子。醋到什么地步呢?用姚政的话来说,在圈里,苏醒的醋味比他最红的歌都要出名。面对此番评价,当事人慨然应允。
人们说起他们的时候总带着一丝不可置信,都觉得苏醒和王栎鑫怎么可能是那种关系,那种情意绵绵的关系。毕竟他们有的时候就像两个极端:王栎鑫一混熟就跟人称兄道弟、勾肩搭背,而苏醒的边界感和领地意识数十年如一日的强得可怕;王栎鑫一年到头都吃不了几次醋,苏醒却好像时时刻刻都被泡在醋里,成天提心吊胆,怕一个没留神王栎鑫就跟人跑了。
但就是这样看起来似乎哪哪都不一样的人,谈起恋爱来却是意外地臭味相投。苏醒爱吃醋,王栎鑫就喜欢看他吃醋;苏醒爱发疯,王栎鑫便也陪着他胡来。人人都说王栎鑫被苏醒带坏了、惯坏了,只有王栎鑫自己知道,他才是让苏醒变坏的那个人。
当一切缘由水落石出后,苏醒原本疯狂的举动在王栎鑫眼里瞬间就变了味。他的腿攀上苏醒的腰,用脚后跟轻轻摩挲着勾引对方:“怎么,你吃醋啦?”
“才发现啊,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呢。”
“哪能啊,谁叫你不参加披荆斩棘的。人都邀请你来了,结果呢,苏大明星牛气哄哄地不想去。连陪都不陪我,还好意思吃醋。”
“那节目又不适合我,你又不是不知道。早知道王先生魅力这么大,我就应该寸步不离地守着你,安安份份做带刀侍卫。”嘴上是这么说,但苏醒比谁都清楚王栎鑫其实是适合更大更好的舞台的。这人年轻好看,性格又讨喜,跟自己在外流传的风评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有时候就连苏醒都觉得神奇,这样好的人怎么就稀里糊涂地跟着自己跑了呢。可再怎么相爱,他总不可能把王栎鑫禁锢在身边一辈子,就这样跟着自己瞎耗过一生。
见过舞台上的王栎鑫有多么耀眼夺目,苏醒便愈发觉得对方就这样不清不白地与自己匆忙绑定一生实在是有点大材小用。红色亮片西装固然好看,但也得分人。套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别扭,但穿在王栎鑫身上便有种人面桃花相映红的美感。
为什么会吃醋,为什么会嫉妒,不是苏醒对王栎鑫没有信心,苏醒只是对自己没有信心。十六年前他也曾是那神采飞扬的佼佼者们中的一员,觉得自己跟王栎鑫佳偶天成,怎么看怎么登对,命中注定就是要在一起的。但岁月蹉跎了他十六年,哪怕再次走红,心境早就大不如前了。一身傲气被磨成了一肚子脾气,远大理想也只剩下琐碎的柴米油盐。
王栎鑫说苏醒一直是那个当年那个Allen Su,苏醒却觉得过去的他已经离自己很远很远了。
“想什么呢,苦大仇深的。”
“没什么,就是……”
就是今晚的闹剧应该要在这里画下句号了。
就在苏醒前倾身体、打算解开王栎鑫被捆在床头的手时,王栎鑫腿上一个用力,狠狠压低了苏醒的身体。变故来得突然,苏醒根本没有做好准备,直接落入一个对方稍稍起身就能亲吻到的范围。大概是真让王栎鑫等急了。这个起身起得太猛,猛到让他们的牙齿撞到一起。可他们都顾不上喊疼,一相贴,唇舌便急不可耐地纠缠在一起,吻得热烈又缠绵。或许明天起来,彼此的嘴角都会留下引人遐想的暧昧印记,但那又有什么关系呢?
“心眼小小,没见过这么爱吃醋的人。”
吻得太长,分开的时候气息还没捋顺。王栎鑫的声音被气音裹挟着,仿佛是一片又一片柔软的羽毛从苏醒心上划过。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一向巧舌如簧的人也会有吃瘪的时刻。最后沉默了半天,也只是闷闷地回了一句你不高兴了。
的确是很难见到苏醒这份模样,在王栎鑫印象里,这人总是无所不能的,好像没有什么能够左右他、压垮他、改变他。但是现在,苏醒主动裂出了一道缝给他看,那是对方一切弱点的来源。
而那道缝的始作俑者正是王栎鑫本人。
“Allen,我想要那套红西装并不是因为它好看,而是因为……”
因为那是你的红西装。
这个世界上的万事万物,大到宇宙小到尘埃,能与人产生重要牵连的东西其实并不多,更没有什么东西是王栎鑫非要不可的。他想要红西装,仅仅是因为苏醒穿了红西装,他喜欢,于是便想了。如同曾经的他想要同苏醒在一起一样,仅仅是因为那个人是苏醒,他便喜欢了。
“别那么小气吧啦的,我又不会跟人跑了。再这样下去,小心咖位跟肚量一样小。”
“反正该大的地方大不就行了,没见过这么咬这么紧的人。”
还有心情耍嘴皮,看来多半是哄好了。王栎鑫伸伸腿,不轻不重地踩在苏醒肩上,话是狠了点,奈何声音倒是挺甜:“滚,白安慰你了,真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后面发生的一切像是水到渠成一般。早就硬得不行的阴茎终于挤进狭窄的甬道,即便耐心扩张过,但性器依旧被勒得生疼,隔着一层轻薄的乳胶膜略显艰难地缓慢抽动起来。苏醒一遍又一遍地亲吻王栎鑫的嘴角,双手从对方腰侧游移到臀部,宽大的手托着浑圆的翘臀让王栎鑫整个身体都腾空而起。
失重感来得猝不及防,王栎鑫下意识将双腿盘上苏醒的腰,以寻求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他的确是离不开苏醒了。囊袋撞击在臀肉上发出激烈的声响,混杂着从身体结合处发出的黏腻水声,在这个本应是静谧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淫靡不堪。身体已经毫无保留地完全接纳了这次入侵,理智的防线在体内肉刃一次又一次的进攻下节节溃败。太过强烈感官刺激,体内的每一处细胞都在叫嚣着想要爆发,王栎鑫咬紧了牙关才勉强没让那羞耻的呻吟从喉头逃出。此刻他什么都做不了,全然将身体的掌控权交给苏醒,一头扎进欲望的海洋里再也出不来了。
这一次难得做得粗暴,带着一点发泄的意味,像是要把这些日子里压抑久了的占有欲完完全全地爆发出来。就在他们彼此都因情欲而潮红了眼眸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不紧不慢的脚步声,应该是有人夜起方便,也许是苏醒三号房的室友,也可能是独享单人间的亮哥。但不管是谁,这微小的变故在王栎鑫脑内直接拉响警笛,让他下意识绞紧穴口,却能更清楚地感受到苏醒的阴茎留在他体内狰狞的形状和炙热的温度。
那瞬间,他们都没有说话,只是不约而同地发出一声轻哼。走廊上的声音停了又响,响了又停,最后伴随着一声悠长的关门声,这个疯狂的夜晚终于重归寂静。
“吓死个人。”等到门外的动静完全消散,王栎鑫才像长舒一口气似的抱怨两句,还不忘用脚踢踢苏醒的后背。
“有吗,我看你挺享受的啊,吸得可紧了。”
“还不是因为你丫根本不带停,猴急得跟个什么似的。”
明明是在一个随时都有可能被发现的环境里交媾,苏醒和王栎鑫却满不在乎,甚至还有闲情逸致调情两句。昂扬的性器不依不饶地在王栎鑫体内横冲直撞,先是慢慢撤出,待到完全地退出后又接着凶残地连根刺入,如此反复。悬空的姿势除了带来成倍的、源源不断的快感外,还给了王栎鑫一种几乎要被由里及外贯穿的错觉。整个世界终于又只剩下淫靡的交合声及暧昧的喘息。在高潮来临之际,王栎鑫的阴茎毫不意外地被苏醒握住,拇指堵着他的马眼不让他射精。
“再等等,别忘了这是在生哥的床上。”
“都说了别提了,你他妈就不听是吧?苏醒你以后能不能别张嘴了。”
“不张嘴的话,你该怎么办呢?”
无法抒发的欲望堆积在全身各处。王栎鑫还在嘴硬,实际上已经被情欲影响到无法继续思考。滚烫的精液哪怕隔着一层安全套,落在内壁依旧带来一种无法言说的怪异快感,让他有那么一瞬间的失神。苏醒则是乘胜追击,低头弯腰,将对方涨得发疼的阴茎含进嘴里。缺乏爱抚的阴茎被包裹在软热的口腔里,超出想象的快感让王栎鑫急不可耐地挺腰,没几下就射在苏醒的嘴里,发出一声满足的长叹。
这个又疯狂又糟糕的夜晚,终于在一室化不开的浓情蜜意里迎来尾声。
双手总算能离开硬质皮带的束缚。重获自由后,王栎鑫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盘腿坐在床上,借着窗外微弱的光把自己的手腕翻来覆去看了一圈。啧啧啧,有够狠的,不仅红了一圈还磨破了皮,摸上去怪疼的。
“看,你做的好事。”他把双手伸到苏醒面前,看起来像是在兴师问罪,语调却绵软,细细品味一番,更像是在撒娇。正在收拾残局的苏醒从不远处丢过来一个貌似关心的眼神,下一秒便认命地来到王栎鑫身边做好。他小心翼翼避开红肿处,拉着那两截有些惨不忍睹的手腕放在嘴边亲了一圈,心想早知道这皮带质量这么差,就应该用他睡袍的带子,柔软而又舒适。
王栎鑫被他亲得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想躲却没躲开。苏醒被他这一躲弄得有些愧疚,还以为是自己下嘴没个轻重弄疼了对方:“很疼吗?”
“没,你亲得太痒了,难受。”见苏醒盯着他的手腕愣神,王栎鑫挪挪身子离得更近了些,“还愣着干嘛,快,再给我吹吹。”
经过简单的收拾,四号房终于又恢复原样。只是,房间里虽然没有留下过分明显的欢爱的痕迹,但空气里一时半会挥散不去的、类似栗子花味的气息却昭示着这里发生的一切。苏醒显然也是注意到了。眼看王栎鑫已经捡起地上的睡衣穿好躺回了床上,他便悄声走到窗边推开窗。秋末略显凛冽的风从窗口吹进,吹淡了那些交欢后的气味,也吹醒了王栎鑫昏昏沉沉的脑袋,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又着了苏醒的道。
感受到不可忽视的拷问视线,苏醒把双手举在脑袋两边,摆出一副无辜的模样:“不能怪我,我中途想下车的,你自己非要把车门焊死。”
“那还不是因为……你干嘛?”王栎鑫话说到一半,却发现苏醒穿了衣服就要走,语气里瞬间染上几分不快。
“当然是回去睡觉啊,你不是非要跟陈楚生睡一间?虽然今天他不在场,但我也不会留在这儿自讨没趣。”
“又说什么屁话,滚过来。”用词虽说简单粗暴了一些,但王栎鑫显然没有真的生气,他知道这不过是苏醒又一次的小伎俩罢了。真是服了这人,都多大了吃醋起来还没完没了了。他今晚都哄过几次了?怎么这臭脾气还没下去?但抱怨归抱怨,嘴上还是甜的。废话,不赶紧把这尊大佛哄好,指不定接下来几天自己要怎么受罪,“我只跟你睡一张床上行了吧,赶紧的,困死我了。”
“没诚意,披哥我看你们都是几个人挤在一起拼床睡的。”
本来就是睡到一半被强制唤醒,刚才又被人折腾了大半夜,王栎鑫现在困得都快要睡着了,几乎是强撑着一口气连哄带劝。他慢吞吞地从被窝里钻出来,动作迟缓笨拙地像一只刚满月还没来得及睁眼的狗崽。迷迷糊糊地向前扑腾过去,在黑暗中摸索了好半天王栎鑫才抓到苏醒的手臂。他像一只树袋熊一样抱着苏醒的手臂不肯撒手,脑袋还到处蹭来蹭去,把原本乖顺的头毛弄得乱七八糟的。
大概是真的累坏了,王栎鑫没蹭一会动作就变得越来越慢,接着脑袋一歪就这样睡着了。睡着的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倒去,苏醒不设防,也任凭身体被向前拉扯着一同倒下。他们一起摔进厚实的被褥中,上面还残存着王栎鑫爱用的那款洗衣液的香味。怕自己会压到王栎鑫,苏醒刚想换个姿势,结果那人又迷迷瞪瞪地凑上来,对着他的脸和脖子又啃又咬,留下湿漉漉的水迹和温热的鼻息,嘴里含糊不清地喊着他的名字:
“Allen,Allen,Allen……”
一点一点掰开抓着自己臂膀的手指头,苏醒不过是打算再换个姿势,王栎鑫便又从身后扑了过来,死死地抱住他。
“你真睡了?”
“睡了!”
“行行行,我不过是换个姿势而已。”
这下固执圈住他的人总算舍得松开,一个翻身,麻利地滚到床的另一边。
见状,苏醒没忍住笑出了声。被王栎鑫听见,趁着他拉被子的时候又转过身来,狠狠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
“这下扯平了。”肇事逃逸的小混蛋如是说。
天蒙蒙亮的时候,苏醒又醒了一次。不过这次他可不是因为苦闷而醒,只是单纯地被热醒了,身体都沁出一层薄薄的汗。让他发热的原因不仅仅是这床厚重的被子,也有身旁人的缘故。年少者大概比他这个年长者火气要来得旺,在入冬时节像个小火炉似的,一股一股给他传着热气。
可能不只是入冬,苏醒想。回顾了一下这十六年,好像一路风雨飘摇地走来,路上总少不了王栎鑫在源源不断地给他供能。这么好的人,怪不得一跟别人要好一些他就要吃醋。他是真的爱惨了才会这样。
此刻,王栎鑫正被苏醒面对面地搂在怀里。平日里总是喜欢大呼小叫、活力满满的人就这样抱着他,头发乱糟糟地蓬松柔软着,是一副难得一见的乖巧听话的模样。那人的嘴巴微张,能看见露出的一点儿舌尖,像是只对人毫无戒备心的小狗。
这样怎么能行呢,要是离开我被骗了怎么办呢。
摸过放在床头的手机,打开摄像头,苏醒对着睡得香甜的人“咔嚓”就是一拍。
那就索性不离开了吧,反正他不过是一个善妒的小人罢了,自私一点又有什么错呢?
爱得越浓烈,嫉妒得越深。都说嫉妒是一个绿眼睛的妖魔,谁做了它的牺牲品就要接受他的玩弄。可是——
苏醒又看了一眼还在沉浸在梦里的不肯醒的人,在对方的额头上烙下轻轻一吻。
可是这一切,都是他自愿受苦的。
Fin.
留下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