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罪妄想
-醒鑫(苏醒X王栎鑫,前后有意义)
-随便写写,时间线都是瞎扯的
-我流醒鑫,ooc严重,别骂
“仔细看你的脸。”
很自然地伸长手臂,勾过坐在旁边还在用傻笑掩饰尴尬的人。若不是还在现场直播,苏醒是真的想用手掐住王栎鑫到现在都依旧带点儿婴儿肥的脸颊,就像捏着小动物的脸一样,摆正那人躲闪的眼神。一旁的王栎鑫有些不好意思地揉揉鼻子,旋即又马上扯着嗓子,极力澄清那个时候只是因为比赛压力太大了才这样唉声叹气。
“大家别听他瞎说,他就是讨厌我。”苏醒显然是不吃王栎鑫这一套,扭过头,笑得有几分阴险,“你看,头都转过去了,继续编。”
被逼急了,无奈之下王栎鑫只好连忙摆手,冲苏醒连说了好几句“我不讨厌你。”
“我不讨厌你。”
这句话苏醒反复在嘴里嚼了几遍,总觉得还是差那么点意思。其实他是知道的——王栎鑫不讨厌他,他从来都是知道的。所以他想听到的并不是这句话,但直播间里另外的几位已经笑得直不起腰,这就意味着这个万年老梗是时候该翻篇了。他看了一眼弹幕,齐刷刷地飞奔过去一大片,整齐划一、训练有素地刷着同一句话。字幕滚动的速度快到让苏醒看不清那句话,但他仍然知道那句话是什么——
“没有人能拒绝23岁的苏醒,除了18岁的王栎鑫。”
这句话对于普罗大众,甚至对于0713的快男们来说,都是一个梗。也对,苏醒和王栎鑫这十五年的相爱相杀总是层出不穷,花样百出,常看常新,怎么看都看不腻。往往在众人闹过之后,两位当事人便会嘻嘻哈哈地勾肩搭背贴在一起,俨然一副哥俩好的模样。任谁都想不到,当年粉丝间吵得不可开交的、被视为不可饶恕的事儿,在若干年后居然沦为了任人调笑的饭后闲谈。
但对于苏醒来说,这句话是用来诱捕猎物的陷阱;而对于王栎鑫,这句话是一道背负在身上的罪。而一切都要归罪于那年夏天,那个无畏的、热烈的、梦幻的2007年夏天。
彼时苏醒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有实力也有傲气,人来疯的现象还没现在这么严重,但也乍现苗头。而王栎鑫还不到18,稚嫩的脸上藏不住情绪,好懂得就像是一张摊开的大字报。大概是那个时候节目组真的不喜欢像苏醒这样如“刺头”般的态度青年,进入总决赛后,靠着导师迷惑的选人标准和变幻莫测的赛制,硬生生把他送上了一条美强惨之路。全国性的娱乐节目嘛,除了坎坷的晋级之路外,节目组总会想着再制造些话题、矛盾和冲突,要是能够再煽情一把赚够观众的眼泪就更好不过了。而王栎鑫,无疑是个非常好的人选。
倒不是说王栎鑫也同苏醒一样不受节目组待见。那个时候的王栎鑫年纪小,偏又顶着一张可爱的娃娃脸,加上令人艳羡的天赋和机灵活泼的模样,无论是谁都会真心喜欢上他。但也就是太过年轻,身上的棱角根根分明不懂得藏匿。过于好懂情绪根本不需要什么移花接木的恶意剪辑就能轻易掀起波澜。他就像像南美热带雨林里那只无意间扇动翅膀的漂亮蝴蝶,成为了节目组制造话题的不二人选。倒霉蛋苏醒则成为了这片舆论浪潮里最大的那个受害者。
世界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外界对于他们之间关系添油加醋般的猜测当事人多多少少都有所耳闻,但最后都一笑了之。毕竟当时紧张的赛程和繁忙的集训为他们屏蔽了太多的舆论信息、压缩了太多思考空间,只有日复一日的训练填满了他们的日常。加上王栎鑫又不是真的讨厌苏醒,只是没有到那么喜欢罢了,所以远不到要闹到翻脸不认人的地步。没那么讨厌,但不喜欢是个什么程度呢?大概就是如果那天是俞灏明淘汰了王铮亮,王栎鑫会抱着俞灏明哭,跟他说你要带着小亮哥的那份好好努力下去。但淘汰王铮亮的那个人是苏醒,所以王栎鑫当下只顾自己哭得伤心,脸上愤愤不平的在意过于明显。而在释怀过后,他又会在深夜独自发呆时一闪而过诸如“要如何淘汰苏醒”这样荒唐又可笑的念头。
但哪怕是在这样明显的负面情绪和邪恶念头的加持下,王栎鑫总归还是没有真正讨厌过苏醒的。少年的情绪就像是那年夏天长沙的阵雨,来得快,去得也快。他可以在苏醒淘汰其他选手时毫不掩饰地在舞台上垮下脸来;也可以在下一秒表演结束后给在后台等他的苏醒一个飞扑加拥抱。王栎鑫的情绪多变得就像是陈列在百货超市里的万花筒,美丽无害又缤纷多彩,轻轻撩拨就变化无穷,永远不存在固定式。这样的坦率直白有着独属于那个年纪难以言说的美好,让苏醒在明知道对方不那么喜欢自己的情况下,却依旧将对方置于首位,付予真心。
没办法,太喜欢了。浓烈的、真挚的、不加掩饰的感情,苏醒太喜欢了。
比赛结束后便是马不停蹄地开始全国巡演。他们十三个人,一个都不少,以至于总决赛时大家耿耿于怀的排名好像也就显得没那么重要。少了最直接的矛盾冲突,在这样忙忙碌碌、同甘同苦的氛围里,大家的关系都突飞猛进。也是在这段时间里,苏醒和王栎鑫的关系开始有了明显的进展,从不讨厌但没那么喜欢变成了好像有点喜欢。
若是一直维持这样的状态,好像也不错。如果混熟之后苏醒没有心血来潮,大半夜突然跟兄弟们分享那篇说他赛时有多不容易的文章,或许他们的关系不会扭曲生长成现在这幅模样。
那个时候还没有微信,年轻人最新潮的交友方式便是互加QQ好友。他们几个人加完好友后又拉了个QQ群,天天在群里聊东聊西,分享各自新奇的见闻。一开始分享的内容大多规规矩矩,无非就是一些新鲜事。而当大家混熟后卸去层层伪装,群里的内容便逐渐不正经了起来——他们开始热衷于分享彼此最新的八卦并在群里加以调侃。
【呵呵,原来你们当时就是这样排挤我的,是嫉妒对吧!】
那篇名为《震惊!07快男不和内幕,苏醒被孤立,王栎鑫背刺兄弟搞特殊!》的文章用词夸张诙谐极其狗血,看得苏醒笑到合不拢嘴,便随手转发到群里并加以玩笑般的控诉。
这一出炸出了不少潜水的群成员,大家纷纷跳出来指责苏醒的不要脸,更有甚者煞有其事地说下次巡演把苏醒搞出去。大家七嘴八舌,毫不留情,但多是些调侃,毕竟每个人都把这当成一个无伤大雅的玩笑。但平日里在群里吵吵嚷嚷、对各类八卦都首当其冲的王栎鑫那天却意外地沉默,没有加入这场闹剧之中,隔天看相苏醒的眼神也带了点不一样的情绪。
苏醒向来是心思细腻的人,立刻在演出结束返回酒店的空档逮住了王栎鑫。他本来半吊子地开口,问王栎鑫躲着他是不是因为对比赛时不仅带头孤立他还想方设法要淘汰他感到愧疚了。没想到王栎鑫眼眶微红,沉默不语地点点头。
你看看,这就是小孩,心思单纯又纯真的小孩。他明明没有指责对方的意思,不都是玩笑话。成年人把人际关系当作社交筹码调侃,将恩恩怨怨当作年少轻狂一笑而过,偏偏只有王栎鑫一个人却当真了——他真的相信他的举动伤害到了苏醒,并坚定地认为这是他的错。
“真的很对不起,我当时没想那么多。Allen,我没有真伤害到你吧?”
说实话,看到王栎鑫那副犯错事的模样,苏醒是有一瞬间想要拍着对方的肩膀笑着告诉对方其实他是开玩笑的,不必在意。但他没有这样做。认识苏醒的人都知道他其实是个不轻易服输的人,无论被命运击倒多少次,心里总能憋着一股劲儿不甘屈服。而亚军和王栎鑫,对于那个时候的苏醒,是2007年夏天唯二留下的遗憾。现在,曾经的猎物自己送上门来,苏醒的劣根性在这一刻便毫无保留地展示在王栎鑫面前。还不是因为太喜欢了才会如此不甘心,他总要从王栎鑫身上得到些补偿填补遗憾才行,不然可就吃亏了。所以,他选择用一种略带刻薄的语气问道,你说呢?你说有没有?你觉得有没有?
他没有正面回答王栎鑫的问题,而是原封不动地将问题抛回给对方。苏醒一向是个人精,以前也是,现在也是,将来也是。他为人正直但不代表他不会给自己留后路。他是想要王栎鑫对他有所亏欠的,可他同样不希望在享受这份亏欠时抱有罪恶感。于是他鸡贼地将选择权交给王栎鑫,交给这个比他小五岁的弟弟。
他不过是无意之间往王栎鑫的心上丢下了一颗种子。
那之后他们的关系好像变了又好像没变,依旧维持着半吊子的亲密,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直到某次双人采访,有记者冷不丁提起这个问题,像是一击重拳,捅破了那层窗户纸,击碎表面维持的平静。王栎鑫显然是没有想到对方会这样问,有些手足无措,失去了平日那副机灵的样子,一反常态地回答得磕磕巴巴的,前言不搭后语,还时不时偷看苏醒的反应。
苏醒一看王栎鑫这幅于心有愧的模样,就知道那天晚上对方给出的答案是什么了。他从善如流地接过记者的话茬,给出了一个官方又刻板的答案,还特意强调说大家都是好兄弟自己并不在意,总算是把这件事给圆了过去。
采访结束后,苏醒一个人先离开了,等到再回来时,发现王栎鑫还等在演播厅门外,一见他就小跑着向他奔来,抱着他的一只胳膊,像只黏人的树袋熊。
“你去哪儿了?”
苏醒冲他笑了下,说:“没事的,我跟主办方那边沟通过了,这个问题不会被剪进正片、写进报道的。”
“真的吗?”
“真的,我都说了我不在意,你就别老往心里去。”
“哦。”
像王栎鑫这样的人,一旦认定自己有罪,他的赎罪对象越是这样对他包容就越令他过意不去。于是王栎鑫不再说话,只是小心翼翼地跟在苏醒身后,贴得更紧,恨不得把自己整个人都挂在苏醒身上。但苏醒却抽出了被他抱得紧紧的手臂。王栎鑫脸上错愕受伤的表情还来不及藏起来,下一秒就被苏醒勾着脖子拥入怀中。他感受到苏醒的手摩擦过几次自己裸露在外的肌肤,透着点安抚的意味,接着便毫无征兆地一把哭了出来。
王栎鑫很爱哭,哭起来不是那种嚎啕大哭,而是憋着一点一点掉眼泪,小声地啜泣着,带着几分令人垂爱的可怜劲儿。苏醒好脾气掰正王栎鑫的身体,用大拇指一点一点地帮他把脸上的眼泪擦去,结果却适得其反,越擦越多。无奈之下,苏醒只好又给了他一个拥抱,比以往任何时候的都要用力。王栎鑫把脸埋在苏醒的肩窝里,想着也没人看到便哭得更凶。真挚的、滚烫的泪水顺着脖颈的曲线一直往下淌,最后停在苏醒的胸口处,蒸发干,徒留一个看不见的印章。盖上了,就说明从此刻开始苏醒于王栎鑫而言就是无法替代的存在。
所以王栎鑫不知道,不知道苏醒一边抱着他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慰他时,脸上的表情不是怜爱,而是一种势在必得的胜利喜悦。
而那颗种子,在热泪的浇灌下,也就顺理成章地生了根、发了芽。
苏醒一路好声哄着王栎鑫上了保姆车,一直到对方哭累了,枕着自己的肩头沉沉睡去才停下喋喋不休的嘴。车内昏黄的灯光下还能隐约看见王栎鑫哭得发红的眼角和鼻头,印在过分白皙的肌肤上,透露出一种致命的性吸引力。他低头,王栎鑫还抓着自己的手不肯放开,仿佛那是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完蛋了呀,苏醒心想,你完蛋了。
最后,果真如苏醒所说,那次采访的正片里贴心地剪掉了令王栎鑫手足无措的问题。但躲得了一时躲不了一世。不可避免的,接下来的几年里,这个问题不知为何在记者中开始广为流传起来。从最开始的慌乱,到现在能完整背下一套说辞,王栎鑫的成长在于他自身的职业素养。而当私下里被朋友提起这件事时,他又会变成那个不知所措的小朋友。好在冷场的时候总有苏醒跳出来帮他解围,可苏醒又不能永远陪在他身边。这就导致了当苏醒到外地录完单人活动再回去跟朋友们聚餐时,发现王栎鑫也能在一片调侃声中反驳几句,梗着脖子、硬着嘴,高声嚷嚷他就是讨厌苏醒,能拿他怎么样。刚开始苏醒还以为王栎鑫这小子开窍了,被人点拨着逃出了他的圈套。结果套了两句话,原本气势汹汹的小豹子便服了软,叫他哥哥,说我怎么会讨厌你呢。一双眼尾下垂的漂亮小狗眼睁得大大的,在昏暗的房间里熠熠生辉。
这便是王栎鑫给自己建立起来的保护色。明明心里在意得紧,却又在其他人面前故作不在意,只对苏醒流露出来服软的、亏欠的、祈求原谅的一面。可这样的保护色并没有真正起到多少作用,反倒是让苏醒开始变本加厉了起来。他热衷于这样互相拉扯的游戏——看着王栎鑫从一开始的理直气壮、无理取闹,到最后好声好气地哄着自己,会让苏醒有一种莫名的上位者快感。
那种快感让一向以心思细腻著称的苏醒都没有发现这并不是王栎鑫给自己的保护色,若是说成是绝望之前最后的垂死挣扎似乎更为贴切。但他早已沉浸在了王栎鑫的辩解越来越苍白无力和认错的态度越来越真诚的巨大胜利喜悦中,觉得一切都已经完全落入了自己的掌控之中。
意识到事情开始不对劲是在某一个下着小雨的午后。苏醒习惯性打开聊天软件,见陆虎发了个地址,又马上撤回,才后知后觉发现那群没良心的家伙背着自己组了个局。倒不是他们有意“排挤”自己,而是此时此刻苏醒正在外地录节目,不邀请自己也正常。但他们之间的关系就是这样吵吵闹闹的,无论是否有什么合理原因,只要聚会的消息被不在场的人得知,肯定会在群里声泪俱下地控诉。苏醒也不例外。他毫不客气在群里发了一连串的语音攻击,像挺机关枪似的,非要其他人在自己回京那天晚上来接风洗尘才肯罢休。而当天晚上,除了王栎鑫,该来的人都来了,苏醒才猛然察觉自己好像跟王栎鑫已经快有二十来天没有见面了。
聚会突然变得索然无味。苏醒坐在包间的沙发上,一边跟兄弟们侃大山,一边翻动聊天记录,发现不止是见面,这段时间王栎鑫连跟自己聊天都懒了,只在群聊时偶尔敷衍回复几句。心底闪过一丝不安,但耳旁陆虎又唧唧歪歪地说着栎鑫要火了,大忙人呢,每天拍戏上节目都见不了几面,到时候得换个大腿抱。王栎鑫最近忙得不可开交苏醒是知道的,于是那份不安又马上转瞬即逝,权当是自己在瞎操心。
而后又过了一段时间,苏醒终于感觉到王栎鑫在有意地避开自己不见面。算上前段日子,他们大概已经有快4、50天没有见面了——自打他们认识以来,还从没有分开如此长的时间。事态爆发的那天晚上,苏醒刚从外地回京。他拖着疲惫的身躯决定先去洗个澡。而在洗完澡后,他一打开手机,就看见满屏都是来自王栎鑫的未接来电。他立刻就慌了,连忙回拨,却没人接。再仔细看手机,最新的一条消息是只有不到两秒的语音,屏幕那头是王栎鑫哑着嗓子喊他“Allen”。原本清亮的少年音此刻像是被揉进了一把沙,低沉哑厚,是颓败不堪的,又是极致性感的。
若要说人生中有什么疯狂的事情值得苏醒铭记一辈子,参加快乐男声和连夜飞去常德找王栎鑫都是其中之一。对于王栎鑫神出鬼没的行踪,苏醒一向是知根知底的——他对王栎鑫的偏爱在他们共同的那群好友间都不是什么秘密,所有人都热衷于向他分享王栎鑫的一举一动。
下飞机的时候已经快要天亮,等到了王栎鑫家门口时,天边已经隐隐约约透出点鱼肚白。苏醒没有敲门,从口袋里摸出王栎鑫家的备用钥匙直截了当地闯了进去。映入眼帘的首先是满地的酒罐和长短不一的烟头,空气中弥漫着浓得化不开的烟味和酒味。苏醒绕过脚下的那些障碍,终于在卧房里发现在床上蜷成一团的王栎鑫。
“栎鑫。”
苏醒盘腿坐在床上,弯下腰拍拍那人的脸。在坚持不懈地骚扰王栎鑫十来分钟后,那人终于舍得睁开眼睛。
快两个月时间没有见过面,王栎鑫对苏醒说的第一句话是“哥哥”,第二句话是“我好像要坏掉了”。洋酒和烟草的味道随着王栎鑫的吐息喷洒在苏醒脸上,仿佛在痛诉这段时间来他有多么的不易。苏醒叹了口气,从床上拉起王栎鑫抱在怀里,就像先前每次在北京聚会王栎鑫喝酒了带他回自己家时一样。他感觉到自己的衣服被对方紧紧揣在手里,过高的体温透着薄薄的一层布料传来。
“我不好。”
这是王栎鑫说的第三句话。
他的确很不好。那颗种子在日复一日的浇灌下,终于在心口上长成一根倒刺。软刺之下,藏着的竟是如同古树根须一般错综复杂的红线,缠着王栎鑫的心,一遍又一遍,只需要轻轻一碰就疼得不行,提醒他自己是个罪人。那种痛,在苏醒的反复撩拨和指责中逐渐变成一种瘾,酸涩之中带点诡异的甜蜜。而痛快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巨大的空虚感,这一切源于他无法做到真正为当年犯下的错误赎罪。
苏醒不开口,他只好用自己的方式去惩罚自己。于是这个惩罚计划的第一步便是毁掉自己曾经引以为傲的嗓子。
惩罚我吧,什么都好。
他们四目相对。从王栎鑫曾经清澈的双眼里,苏醒读出了带点自罪妄想意味的病态。他反应过来王栎鑫的愧疚在他不遗余力地反复提起后,逐渐演变为了一种更为扭曲的心态,陷入了一种名为自罪的妄想里。是他把王栎鑫一步一步逼到这份上的,自然也就需要他来帮对方一点一点解开心结。惩罚一个人的方式有很多,但苏醒最后还是选择了最原始的、最贴合自己欲望的做法。他们开始接吻,而后褪去衬衣,毫无保留地将彼此交付给对方,将自己揉进对方的身体里——粗暴的、疼痛的、疯狂的
在攀上顶峰之际,王栎鑫坐在苏醒身上拉着对方的手放在自己的脖子上。随着手一点点收力,大脑逐渐变得一片空白,最后眼前闪烁过大片白光,在窒息中迎来了极致的高潮。
太疯狂了。
王栎鑫一直睡到了下午,醒来时脸上挂着惬意的满足。他睁开眼的时候苏醒正好坐在房间的摇椅上哼着歌玩手机,见他醒来只是问了一句好点了没。
“感觉好了一点。”
“那就好。”
“以后还可以做吗?”
“看你表现。”
“我以后会乖乖的。”
一切似乎又步入了正轨。王栎鑫又变成了那个喜欢黏着自己的乖巧弟弟,时不时就与自己斗嘴,讲输了就好脾气地服软。虽然嗓子变成了性感的烟嗓,但撒起娇来依旧带着黏黏糊糊的尾调,话语像是被包裹在蜜里。而苏醒依旧给予对方过于明显的偏爱,纵容王栎鑫所有出格的、不合理的、没规矩的举动。
但一切又变得不一样了。他们明明不是爱人,却发展出了肉体上的亲密关系。苏醒必须要承认,自己是爱着王栎鑫的,从很早以前就开始,不然也不会处心积虑、步步为营诱拐着对方落尽自己的圈套。只是王栎鑫在背负上了自罪妄想的枷锁后,变得更加敏感,偏执地将爱人的权利永远禁锢在了内心深处。变成今天这样进退两难的局面本不是苏醒本意,他也曾懊恼过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是自己一手造成的。但他却无法否认,在越来越契合的交欢节奏里,他也逐渐开始对这样畸形的关系感到沉迷,无法自拔。
完蛋了呀,苏醒心想,我们都完蛋了。
“爱的尽头是黑暗。”
某一次的聚会上,王栎鑫不小心又喝多了,说的话变得感性起来,没头没脑地来了这么一句话。陈楚生听到他这样说,脸上的表情除了错愕和震惊,更多的是不解。
而苏醒还在一旁跟抱着吉他的陆虎玩着原创。听到这句话时,原本流畅的freestyle恰到好处地卡壳了一下,但在被人发现之前又马上接着唱了起来。
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那根软刺注定是不能被连根拔起的。拖的时间太久了,它缠得太紧太深,硬扯的话,心会如同被人狠狠捏碎了心脏,伤得自己血肉模糊。不是不爱,不是不够爱,而是不得不爱,不得不怕爱。
爱的尽头是黑暗,而黑暗里他们是彼此唯一的光。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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