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stinence Syndrome【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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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昊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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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背,包养&舔狗文学
飞机落地的时候刚过凌晨一点。机舱内冷气开得很足,李现迷迷瞪瞪睡了一路,吹得原本就发着低烧的脑袋更加不灵光。他现在倒是有点儿后悔没再多待一天——大晚上生着病赶着从三亚飞回北京不就是给自己找罪受吗。从传送带上取过行李,走过一个拐角,刚出抵达大厅,李现忽然觉得对面那个无聊地依在站台柱子上玩手机的身影莫名看起来有点眼熟。他在原地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身边就卷起一阵风,紧接着一个穿着篮球服的男生背着背包从自己身旁匆忙跑过。
“刘昊然!”
还真是他。
一直在玩手机的人终于舍得抬起头。在视线对上前,李现赶紧低下头,假装自己在整理衣服。按理来说他根本没必要躲——此刻他正戴着宽大的渔夫帽和黑色的口罩,面容都被遮去了大半,根本不用担心会被人认出。但出于心虚,又或者是别的什么原因,总之李现现在只想当一只安静的、不引人注目的鸵鸟。好在刘昊然出现在这儿的原因肯定不是因为他。想到这,李现不知道为什么松了一口气。或许是因为他告诉刘昊然自己买的是后天的航班——但他却没按计划提前回来了。以前他不会这样,无论计划如何改动他总会第一时间告知对方。刻意的隐瞒和不合时宜的偶遇,让李现萌生出一种背叛对方的错觉。
虽然他们之间的关系远谈不上存在背叛不背叛之说。
再次抬头时,刘昊然的身影已经快要消失在候机大楼门口。一直等到视线里再也看不到刘昊然的背影,李现才拖着行李继续往前走。等到了候车点,又拧巴地磨蹭了快半个个小时才慢吞吞地坐上计程车。只是,他上车后也还在发呆,直到司机拔高了音量,不耐烦地第四次问起他要去哪时,李现才终于回过神,随口报了个小区地址。车窗外的景色不断飞驰而过,李现看得眼睛又酸又疼,最后选择将脑袋抵在车玻璃上,在后排眯起眼睛小憩。
从机场到市区路途算不上短,但大半夜没什么车,倒是没花多久就到达了目的地。下车的时候没来由感到肚子一阵饿,李现便在小区门口的大排档简单要了点宵夜。他吃得很慢很慢,生病了胃口本来就不好,但耐不住饿得厉害,不吃点东西实在不行。可是大排档里都是些重油重盐的饭食,吃到最后便感到恶心发腻,到头来也没吃进去多少。
四月末的天气过了凌晨三点依旧凉得厉害。略带湿意的风从大厅一路席卷到电梯口,连带着体温也低了几分。他等在电梯门口,胡思乱想一些没有意义也毫无营养的问题:刘昊然回家了吗?睡了吗?自己这样贸然回去会不会打扰到他?
“叮——”一声,电梯门在李现分神的空档打开,他赶紧抓起身旁的行李,不曾想与提着两袋垃圾从电梯里出来的刘昊然打了个照面。李现不知道此刻自己的脸上是何种神情,也许跟刘昊然的一样,是种略带尴尬的错愕;也许跟以前的自己一样,是种带着讨好意味的浅笑。谁都没有率先迈出那一步,两个人就这样在电梯口僵持了半天,直到扰人烦的警铃响起,才如梦初醒似的调换了个位置。电梯关起门后,李现才猛然发现,从见面到现在,他们竟然连一句话也不曾说过。
输入密码打开公寓的门,映入眼帘的是乱糟糟的一片狼籍——角落里堆满来不及清理的垃圾,厚重的灰尘随着他的动作在空气中四处飞扬。他早该知道刘昊然平时不会住在这,但以往每次回来,公寓里干净整洁的一切又在极力掩盖着这个早就昭告天下的秘密。而现在,不过是秘密被撞破罢了,想来也不是那么伤心,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
从行李箱内拿出一套干净的衣服,接着到浴室飞快地洗了个澡。当李现顶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时,刘昊然还没有回来——丢个垃圾也不至于要花费如此长的时间吧。只不过现在,李现倒是没空去思考这些,有些低烧的身体在催促他赶紧爬上柔软的床铺,好好睡上一觉。
手脚并用地爬上床,将被子盖过头顶,把自己闷在被窝里倒头就睡。疲惫的身躯入梦得很快,却也意外地容易惊醒。半梦半醒间,李现听到一阵窸窸窣窣的开门声,迷糊地睁开眼睛,隐约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面前。
“啪”的一声,床头灯亮起,外出扔垃圾的刘昊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了。
“吵到你了?”
“没有。”李现迷迷糊糊地回了一句,视线却落在刘昊然腰间半开的皮带上。
“不做吗?”
面对如此直白的问句,李现向来不知道要怎么回复,就像他们之间阴差阳错的包养关系一样,不是不想解释,而是根本说不清。他无法向刘昊然说明自己企图渴求的东西从来不是性爱,而更像是一种慰藉般的爱抚。
但性爱和爱抚,在大多数人眼里看来本就是同一种东西。
沉默了许久,李现最后还是木纳地点了点头,旋即又有些后悔。他开始思考若是自己拒绝,对方是会提起裤子离开还是做戏做全套,留下来拥着他入眠。甚至,要是自己没有被开门的动静吵醒,刘昊然会怎么做呢?会悄悄离去,还是选择留下?他以前从没有想过当谎言被拆穿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将会向何种方向发展。
就在他思索时,床垫一沉,不用想也知道是刘昊然爬了上来。身上的衣物很快被修长的手指褪去。他感觉到今晚身上的人似乎有些急躁,粗长的阴茎隔着一层轻薄的橡胶套在没有任何前戏和开拓的情况下就企图进入狭窄干涩的甬道。倒不是刘昊然技术有多不好,只是在性爱这方面李现向来没有多少需求——只要肌肤相贴,无论是何种感受他总能获得满足。于是,久而久之,连带着对方对于性也变得不在意起来。他们之间的性爱开始变得像是书里的教条一般刻板无趣,用刘昊然的话来说不过是在例行公事地拿钱办事罢了。
囊袋撞击在臀部发出富有节奏的声响,后穴被粗暴地操弄带来的更多是痛感,快感微乎甚微。低垂在微卷毛发里的性器随着刘昊然的动作轻微地晃荡起来。刘昊然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顶得更深,发狠碾压过那块脆弱的凸起。也许他应该要给点反应,可此时此刻李现实在是太累了,在适应了性爱的节奏后居然还萌生出了些许倦意,连抓着刘昊然结实臂膀的双手也有愈往愈下的趋势。
这样寡淡的反应大概真的引起了刘昊然的不满,胸口的乳肉被毫不客气地抓在对方的掌心里揉虐。但对方似乎不满于此,宽大的手掌游走在不着寸缕的光滑肌肤上,揉捏过每一处敏感的软肉,留下艳红的指痕。奇怪,明明是他包养了对方,此情此景却搞得自己像是个不敬业的婊子在被一个没什么耐心的嫖客玩弄一样。
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难耐地发出几声闷哼。李现再也没有多余的精力给予刘昊然更多的回应,两眼一闭,枕着填满鸭绒的枕头,昏昏沉沉睡去。
被关门声吵到悠悠转醒的时已经过了十二点。李现迷迷糊糊地抓过放在床头的手机,瞄了一眼上面的时间——今天是星期三。按照美院最新的课表,虽然临近毕业,但刘昊然今天下午依然有两节大课,难怪早早就出了门。股间传来一阵火辣的痛感,不用去看也知道那里一定被磨得破了皮,红肿一片。李现试着回忆了一下,但对着被清理干净的身体愣是没回想起来昨晚他到底有没有被操射——按以往的经验来看,应该是有的。刘昊然是个很好的床伴,俨然把将金主操射作为被包养的一条准则严格执行。
在被窝里磨蹭了一会,李现才软着腰从床上爬起来。他光脚踩在木质的地板上,顺手扯过放在椅背上的外套披在身上,等走进浴室才后知后觉发现身上穿的好像是刘昊然的外套。但这又有什么关系?李现站在浴室里叼着牙刷,从洗手台前的镜子里清楚地看见自己满脸白沫和修长脖子上深浅不一的掐痕——看来昨天晚上做得确实有些过火,斑驳的痕迹衬得他整个人都显得淫靡艳丽了起来。明明他并不是这样的人。
简单地收拾过后,李现披着刘昊然的外套踱步到厨房。打开冰箱,凌晨回来时还是空荡荡的,此刻却已经填满了各种新鲜的食材。他挑了瓶牛奶,又拆了袋全麦吐司,扯过木椅,坐在餐桌旁吃起来。屋里的一切早就被打理得纤尘不染,他没搞明白刘昊然究竟是哪来的那么多时间和精力,仅花一个晚上就让原本死气沉沉的房子瞬间充满生活的气息。这大概就是自己被骗了那么久的原因吧。
随便吃了点东西垫肚子,从药盒里倒出两颗维C银翘片就着温水一口气吞下,李现又耷拉着步子回到客厅,仰躺在沙发上小憩。虽然已经睡得足够久了,但在药物的作用下,依旧阻挡不了困意如同潮水般侵蚀着他的神经。
也许应该要找些事情做。他都还没三十,只是在长途飞行后生着病被精力旺盛的大学生折腾了一晚就如此萎靡不振,这看起来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这样想着,李现一个打挺从上沙发起身,差点伤到腰。只可惜,满怀期待在屋子里翻箱倒柜地找了一圈,最后只在电视柜的角落里发现了一台积灰的任天堂2DS。他素来不爱玩游戏,所以这台游戏机显然不是他的,只可能是刘昊然的。一想到这,李现想去拿游戏机的手一下子就收了回来——他记得刘昊然并不喜欢东西被别人乱动。于是,无功而返的李现最后还是选择蜷缩在沙发上再睡上一觉。
这又不能怪他。从外地出差回来,刚坐着凌晨的航班落地,还没休息够就被人抓到床上操得屁滚尿流的。再加上生病,饶是超人也经不起如此折腾。如此安慰自己,偷懒便更加心安理得。
再次醒来的时候还没有四点,午后的阳光落在身上,晒得皮肤暖洋洋的。打开手机,熟练地拒绝掉麻烦的工作,李现盘着腿坐在沙发上又开始沉思起来。最后,他还是没有抵挡住游戏机的诱惑,充足电后迫不及待拿在手里玩了起来。反正刘昊然今天回来得晚,偷玩一会应该不会被发现。
电子游戏总是设计得生动有趣,令人上瘾。李现没想到自己玩了十来把还停不下来,摩拳擦掌地准备开始新一轮的游戏。等待界面刚加载完毕,门外就响起密码锁被摁动的声音,还来不及收起游戏机,刘昊然就背着包回来了。本来没料到刘昊然会回来得这么早,大着胆子偷玩,结果玩上瘾被本人现场抓包,李现一个紧张,把手里的任天堂2DS摔在了地上。但刘昊然似乎并不在意,只看了一眼就朝里间走去。李现的内心突然升腾起一阵雀跃,至少现在看来刘昊然是默许了他越界的行为。他有点儿开心地收起游戏机走向厨房,将围裙系在身上,从冰箱里掏出各种食材,打算做一顿丰盛的晚餐犒劳一下自己和刘昊然。
牛肉切到一半的时候,门把转动的声音混在刀刃敲击案板的响声里传来。李现举着刀探出半个身子,看见刘昊然正在玄关处完着腰提鞋,看样子是要准备出门。
“晚上回来吃吗?”
“不了,约了同学。”
目送着刘昊然离开的背影,一直到手机震动起来李现才回过神来,盯着来电显示上的“刘芮麟”愣神。他后知后觉地回想起来那台游戏机是去年圣诞节他从美国给刘昊然带回来的礼物,严格来说并不算真正意义上属于刘昊然的东西。难怪游戏机没有电,难怪会被丢弃在电视柜的角落,难怪刘昊然一点也不在意。
手机还在孜孜不倦地响着,李现放下刀,擦干净手,深呼吸一口才接起电话:
“喂,怎么了?”
清华美院要开一个学生平面设计作品展。这件事本身跟李现没有多大关系,但负责会展工作的老师大学期间跟他蛮熟的,也挺照顾他的,非说要让他帮忙设计一个参展主题,最好再让获得第一名的同学参与到他新书的排版设计中,好激励学生踊跃参与到活动中。
“有这么夸张吗?”李现不好意思地抓抓耳朵,被夸奖得都红了脸。
“小李别这样说,你可是当下最炙手可热的科幻小说家!你的新书《蓝鲸之死》我看了,很不错。要不就以这个为主题怎么样?”
“啊?哦,好啊。”
于是合作就这样匆匆敲定下来。
参展作品截稿那天,李现又去了一趟学校,参加获奖作品的评选。他之前推脱了几次,总觉得自己半吊子的审美水平够不上格。但校方非说既然是主题作品展,那么作者意向分也很重要。就这么来回拉扯了几次,终是拗不过那些老教授,只好妥协前往。
投稿的作品摞得有小山那么高,看得李现脑袋发疼。对于美术作品,他就是个门外汉,在个人审美早已固化的情况下根本评判不出好坏。但他又有点儿较真,不想因为自己浅薄的眼光框定了这些学弟学妹们的心血,因此每张画都要仔仔细细看上老半天。长时间的坐姿和弯腰打分让腰间发酸,他本就有些职业病,这样一搞腰竟一时间有些吃不消。李现坐在座位上伸了个懒腰,抬手一看手表,发现不知不觉间已经快要一点,可一整个上午过去他打过分的作品还不到四分之一。
虽然很想再多给几份作品打分,但此刻肚子已经饿得咕咕直叫,李现只好把桌上的东西先都收拾好,打算吃完饭再来加班加点。他赶时间,所以走得急,加上接到了编辑的催稿电话,根本没有仔细看路,结果在走廊拐角迎面与人撞了个满怀,左手小臂被不知名的利器划出了一道细长的口子。
“啊,你没事吧?”
来不及阻止,对方的手就从衬衫袖子裂开的缝摸了上来。预想之中的瘙痒与肿痛没有发生,只有干燥柔软的指腹与皮肤相触时传来的、轻柔的舒适感。李现不可思议地瞪大了眼睛,头一回知道原来被人触碰是一种如此令人安心愉悦的感觉。
“怎么了?”
思绪被对方唤回,李现的视线第一次落在对方身上,这才看清了对方的长相。眼前是一名年轻的男生,看样子也就十七八岁。他的眉骨生得高耸,连同鼻骨也挺拔有型,在脸上投射出一片浅淡的阴影区。略微下垂的眼角很有无辜感,让李现很容易就联想到朋友家养的那只柴犬,也是有着这样一双湿漉漉、亮晶晶的眼睛。这样的长相,让对方有一种介于成熟男人与青涩男孩之间独特的干净气质。
意识到被对方这样盯着看好像有点久,加上肌肤相贴地方不断升温的炙热感,让李现的耳尖瞬间烧得通红:“没事,我自己来就好了。”
急切地收回被捏在对方手里的小臂,可那被灼烧得异样满足的感觉却挥散不去。来不及再多做细想,李现拿起掉在地上的手机,朝对方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并没有什么大碍,匆匆离去。
吃饭前李现去了趟校医院处理伤口。手臂上的伤口不深,简单处理过后已经感觉不到什么痛感。但只有李现知道,除了被那个男生触摸过的地方,那里还在隐隐约约发烫发热,就像是被人无意间播种下了一颗种子,一颗他无法控制的种子。整个下午,好像有什么无法控制的东西正蠢蠢欲动地想要破土而出,想要在他的身体里扎根,这让李现时刻处于精神不宁的状态。
“小李,你没事吧?”
“啊,没有。”
汗津津的脸搭配上明显心不在焉的神情,拙劣又蹩脚的谎言很快就被戳穿。老教授还以为李现是苦恼于为作品评分,再三向他道歉,并提出如果真的感到吃力,就让李现参与最后十张优秀作品的评选,其余的作品还是交由校方来筛选就好。虽然让他心神不定的原因不在此,但李现此时此刻的确没有什么心情继续静下心来参与评分,索性顺水推舟一口应了下来,带着歉意离开了学校。
在那之后,李现又去了学校几次,去参加获奖作品的颁奖仪式和交流座谈。只是在那之后便再也没有见过那名男生,好像那次意外的遇见是他在脑海里妄想出的一场错觉。内心有一种既不是失落也不是庆幸的复杂情绪。不过好在那个时候他对对方并没有太大的执念,除了左手手臂上留下一道淡粉色的、无法消散的伤疤外,那颗种子似乎因为缺少某种养分而彻底腐烂死在了身体里。
有时候李现也会想,要是真的能一直不见面就好了。但命运似乎特别喜欢捉弄人,就在这件事快要成为李现漫漫二十七年人生里一段随时都可以被遗忘的小插曲时,他们又见面了。
第二次见面比起第一次见面要狼狈不堪得多。此时此刻李现正双手撑在酒吧卫生间的洗手台上吐得天昏地暗。灯红酒绿酒吧里,标志性的糜烂之音正隔着一层门板传来,震得李现太阳穴一阵阵发疼。今晚庆功宴上大概是混进来了几个极端的粉丝,他没留神,被骗着灌了不少高浓度酒。本就不善喝酒的他一下子醉得厉害,只好借口要去厕所远离了人群,避免一些意外发生。只是没想到刚迈进门,身体就进入了共济失调期,无论是动作还是思维都异常笨拙迟缓。他想伸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求人帮忙,但失灵的指关节却无论如何也抓不住那个扁长的方形体。
就在这时,传来一阵推门声,接着是脚步声。脚步声离他越来越近,就在李现的心提到嗓子眼时,脚步声停了下来,紧接着一只带着热度的手隔着被汗浸透的衬衫抚摸上了他的后背。李现没有看清来人是谁,但那过分熟悉的触感牵引着长眠在体内的那颗种子在时隔三年后继续蓬勃发芽——毫无疑问,他知道他是谁,他一下子就知道了对方是谁。
“你没事吧?”
熟悉的问句、熟悉的语调,原以为早就该模糊在记忆长河中的片段瞬间变得清晰起来。李现抬起头,眼里还留有因呕吐分泌出的生理泪水,这让他隔着一层水雾看不清来人的具体长相。但他依旧能在内心勾勒出对方的样貌,并十分笃定对方一定有着一双漂亮温柔的下垂眼。
“需要送你去医院吗?你看起来很不好。”
话音刚落,原本温柔抚慰着他的手停了下来,像是一艘坏掉的,在海上航行的船自发地停靠在了港湾,而李现就是那个急不可耐想要出海远航的船长。
“能不能再……再摸摸我……”
话一出口,李现就涨红了耳朵。这句话在这样的场所、这样糟糕的情况下说出来,本就带着过分明显的性暗示——虽然他的本意并不是这样。可此时此刻他是个酩酊大醉的醉汉,谁会在乎一个耍酒疯的人的疯言疯语呢?但他依旧害怕对方被自己吓到想要逃离,下意识地用纤细修长的手指扣住对方垂在身侧空闲着的那只手——明明已经羞赧得想要逃离,但掌心涔涔冒出的汗液就像是强有力的胶水一样,让他无法松开手。就这样,对方被自己单方面扣留着,也不说话,仿佛在看好戏般地想让他难堪。
随着时间的推移,李现想要逃走的心情就愈发明显,只是无论如何他都无法仅凭自己的意志力松开桎梏。或许是老天听到了他的祈求,站在对面的人总算有了反应,反手挣脱开了他的牵制——原来那层看似紧密的结合竟然如此脆弱不堪。但下一秒,对方就反扣住自己的手腕,拖着他进了厕所的隔间。李现还有点醉,酒劲上来了摇摇晃晃走不直,好几次都差点滑倒在地上。对方将他抵在厕所内冰冷的瓷砖上,伸手扶着他的肩膀,令他稳住身体。
肩头上的手不知何时下滑到了他的腰上。短暂停留过后便抓着腰侧的布料,想要把那半截扎进西装裤里的衬衣下摆揪出来。只可惜试了几次都失败了。李现刚想开口,就听见裤拉链拉开的声音,以及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接着下半身一凉,常年不受光的部位就这样大剌剌毫无保留地展示在了陌生人面前,而衬衫无法被拉动的秘密也随之昭告天下——是一对小巧精致的衬衫夹。皮质的黑色腿环圈在大腿中央勒出一圈丰腴的软肉,带着银色金属架子的拉绳从腿部向上延伸,牢牢咬住白衬衫的下摆。
色情极了。
宽大的手带着滚烫的热度以缓慢又不容推拒的力度隔着内裤揉捏他胯下尚且绵软的性器,甚至还有意无意摩擦碾弄着他的囊袋。灵活的手从衬衣的下摆探入,沿着他的腰线游移。纵使被侵入,衬衫夹依旧卖命地工作着,严防死守,紧紧咬着衣角不愿松开。黑色的拉绳被撑出一道弧度,随着入侵者的离开又回落,重重打在腿根上,留下一道道浅红色的印痕。
他听到对方发出了一声轻笑,也许是因为仅凭简单随意的爱抚,他的身下就已经湿了一大片,性器顶端分泌出的粘稠液体即便隔着一层绵软的布料也毫不意外地沾湿了对方的手。他们之间靠得很近,若不仔细看,差点以为此刻他们正毫无间隙地拥抱在一起。更令李现感到害羞的是,由于贴得太近的缘故,他胯下早就勃起的性器在几番动作间都不可避免地撞到对方身上。他下意识想要向后退,可背后是一整片冰凉的瓷砖,他根本逃无可逃。对方似乎注意到了他微小的举动,有点发狠地掐了一把他的臀尖,似乎是想让他集中精力。
“还要继续吗?”
仅剩的理智告诉他应该要拒绝这份危险的邀请,及时止损才是上上策。但是,身体在极度愉悦的情况下不断分泌出的多巴胺却麻痹着他的思绪,逼迫着身体向快感屈服,做出错误的选择。
几乎在他点头的瞬间,对方有力的手掌就从内裤的边缘探入,毫无阻隔地摸上他早已经硬得发疼的阴茎。那里已经被伞状顶端溢出的黏液沾染弄得湿哒哒的,像一条滑腻的蛇,随着手指的套弄,模拟着性交的动作在掌心不断滑进滑出。李现无法自制地往前挺腰,可对方似乎被他这样的行为惹恼,没轻没重地捏了几下,手指夹着柱体肆意蹂躏,不紧不慢地挑弄着囊袋。
被挑逗得发出几声难耐的呻吟,细碎动情的轻呼反而助长了作恶者的兴致。敏感的阴茎顶端被包裹进掌心,指甲盖一点一点地、轻柔地研磨着敏感的铃口。手指也没有闲着,不知疲倦地绕着菇状体灵活打转。李现条件反射性地痉挛收缩了一下,下一秒白浊的黏液便伴随着低低的呜咽声射了对方一手。
“挺快的。”
听见对方带着嘲讽和调笑意味的感叹,李现这才从高潮空白和脱力中回神。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立刻羞得红透了脸。不过对方好像并不在意,弯着腰帮他理好衬衣,又帮他穿好裤子。现在,一切欢愉的痕迹都被藏匿在整齐的衣冠之下,如果忽略掉那股难以消散的石楠花的气味,没有人能够猜测出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行了,我先走了。”
《圣经》里说,夏娃和亚当是因为听信了毒蛇的诱惑吃下禁果,所以才被逐出伊甸园,人类才开始堕落,才有了痛苦。可是,他知道,蛇从来都不会开口讲人话,更不会去挑逗夏娃,它不过是一切痛苦原罪的替罪羊。而现在,他是就是那个尝尽禁果乐趣的夏娃,在诱惑之下,他自甘选择臣服和堕落,他选择向蛇抛出自己的橄榄枝。
于是,交媾变得合情合理。
若不是被人搀扶着带到酒吧的客房,李现还不知道原来酒吧里还有能够提供色情交易的场所。他被人摆在算不上柔软的床上,身上的衣服被一件件剥下,只留下衬衫夹依旧扣在腿根处夹着敞开的衬衣下摆,像是摆在祭台上一件淫乱的祭品。青年人此刻也脱去了上衣,正跨坐在李现身体两侧解着皮带。
喉咙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究竟在期待些什么,李现自己也不清楚。
渴望已久的热源终于落到在身上,干燥清爽的手从他的脸侧开始下滑,有意无意地按压过过分突出的喉结,最后停留在微微挺立的乳尖上,围着淡淡的一圈乳晕打转。他从不知道被人抚慰会如此令人上瘾。那是一种无法言说的奇异感觉,夹杂着快乐、安心和舒适,像是某种新型的烈性毒品,能让人瞬间成瘾。李现死死咬着下唇,希望遏制住自己羞耻的呻吟声。可先前在厕所里射过一次的性器又颤颤巍巍地挺立起来开始往外吐着水,暴露了他此刻蓬勃待发的欲望。
手掌平缓地从胸前敞开的衬衫一路向下游走,最终停留在了平坦的小腹上。
“腿再开一点。”
李现躺在床上,乖乖按照对方的命令,极尽所能地将修长白皙的双腿打得更开了一些。从没有被造访过的禁地干涩紧致,哪怕借着润滑油也才堪堪挤进一根手指。
“你放松点,咬得太紧了。”
“疼……”
“没被人上过?”
“嗯……”
“我还以为你是常客。”
怎么可能……
反驳还来不及说出口,在体内肆意扣弄的手指就按上一块凸起,炙热灼人的快感沿着密布的神经脉络流淌过全身。李现被突如其来的快感激得狠狠打了个颤,身体绷紧,差点弹起来。他下意识想要加紧双腿,但被对方有力的臂膀阻隔着,只能继续大张着腿,被迫承受着体内的手指不断模仿着性交的动作,一遍又一遍毫不留情地在前列腺上反复碾压。原本狭窄的穴口终于扩张到能够顺利吞下三根手指,后穴被玩弄得泥泞不堪,随着手指的进出和挤压往外流淌出粘稠淫靡的液体,发出咕啾咕啾的水声。
“没被操过倒是很敏感,看来你很适合被操嘛。我都怀疑你是不是故意喝醉了在卫生间等着别人来给你开苞。还是说你早就被操烂了,在这里演戏骗我呢。”对方一边玩弄着他的身体,一边像在评价一件百货超市里的低劣商品一样对自己评头论足,声音里除了带着一丁点轻蔑的笑意之外再无其他多余的感情。很奇怪,明明说着下流又淫荡的限制级内容,对方的语气却平淡冰冷,像是无心提起今天又是多雨的一天那样随意,又仿若没有感情的人工智能,不过是在一板一眼地平铺直述着香艳露骨的小说内容。
与之相对的是对方的每一次的抽插、每一次的抚摸、甚至每一次的吐息,都带着烫人的温度,像一把火,点燃了他所有的欲望。对方滚烫的性器早已抵在他的双腿之间,准备进入。保险套上的草莓味润滑剂擦在他的会阴处和股间,在体温的作用下氤氲出甜腻的气息。双腿被强而有力的双手按着张得更开,硕大的阴茎顶端顶开层层穴肉,像一把利刃一样将他的身体一分为二。
哪怕早已细致扩张过,但年轻男孩的阴茎对于第一次被进入的后穴来说还是太大太长,让李现滋生出一种自己被由内而外破开的错觉。好在对方顾及他的感受,只是先慢慢研磨,让微昂的阴茎一下又一下轻轻顶撞着脆弱的内壁。所有的意识都集中在嵌在股间的热度之上,每一次阴茎摩擦黏膜带来的刺激都能让李现不停地哆嗦。后穴在一次次的撞击中不由自主夹得更紧,哪怕是隔着一层橡胶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体内粗大物什的形状,甚至连同表面贲张的脉络和暴起的青筋也能觉察得别无二致。
凶狠的、连续不断的鞭挞让身体随着猛烈的节奏不住地晃动。恍惚间,李现感觉自己又变回那艘坏掉的小船,变回那位不知死活非要在暴风雨夜驾船驶离港口的半吊子船长。性爱里的快感逐渐演化成海上的风暴、海浪、闪电。他本就快要坏掉,而这所有的一切都能将他这艘木船拆得七零八落,将无知狂妄的船长卷入大海吞没。事态已经超出了他的掌控,他想要的东西和对方给予他的东西之间的偏差越来越大,潜意识里的恐惧让他想要逃离,然而骨感的脚踝却被对方牢牢掌控,只能选择溺毙在快感的海洋里,逃无可逃。
更让李现感到煎熬的是,对方的动作时快时慢,看起来并不急着发泄欲望,反而对如何挑逗、折磨他更感兴趣。这令肠壁与阴茎的每一次摩擦带来的观感体验都无限放大,一点点磨蹭过内壁的每一处,仿佛要将他的全身布满专属的烙印一样。快感从尾椎处发起,像是四处流窜的电流,沿着神经传遍全身,让李现不由自主地大张着嘴呼吸,宛如一条离水将死的鱼。挺立在耻毛间的阴茎吐出一小股白浊的液体,双腿也不受控制地感到一阵痉挛。
突然,体内抽插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一下比一下凶猛发狠。李现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被刺激得从床上弹起,双手攀上对方结实的后背。他不知道,他躺在床上大张着腿被人操干的模样,黑色的腿环色情地勒在大腿中间圈出一截绝对领域,配合着腿间被撞击得泛红的细嫩的软肉,任谁看了都会忍不住血脉喷张。而当他把自己挂到对方身上仿佛紧密拥抱般身体紧贴的刹那,李现又久违地感受到了安宁的感觉。这让他暂时忘记了自己不过是躺在案板上一头待宰的羊羔,不过是一盘待人享用的饕餮盛宴。
四周的空气不断升温,草莓润滑剂的味道被蒸腾得弥散四处,情欲与酸甜的香味将气氛变得旖旎糜烂。李现感觉到自己好像要被操上高潮,脚趾蜷缩起来,呻吟声中混进了些许的哭腔,后穴也缠绵地卷上来与对方的阴茎纠缠。随着一声陡然拔高的呻吟,李现终于颤抖着射了出来,白浊的精液喷洒得到处都是,如同此刻的他一样乱糟糟的。
对方的阴茎还埋在自己的体内,但却维持着这个姿势紧抱着自己温存了一小会。那丁点儿的慰抚李现还没来得及仔细品味,下一秒自己就被推到在床上。粗长的阴茎滑出体内,他看见对方摘下保险套,随意在性器上套弄几下,精液喷洒在他的身上,与他先前射出的精液混在一起,分不清究竟是谁的。
李现还躺在床上打喘着气,对方已经捡起掉落在地上的衣服,打算走人。他抗拒这样没有任何感情基础的性爱,却贪恋那短暂几秒肌肤相亲带来的温馨错觉。于是,在对方离开前,李现叫住了他,问到,我们以后还能再见面吗?
“行啊,多少钱?”连头也没回。
“诶?”
“我的意思是,你想要以后包养我,打算出多少钱。”还是没有回头。
意料之外的发展和过分娴熟的问答,一时之间让李现有点儿发懵。来不及过多思考,他只是害怕对方就这样匆匆离开,便脱口而出,鬼使神差地说了个数字。
太低了。
那人刚想回答,可一回头,视线落在床上那尊漂亮的胴体上时,却突然迟疑了。那尊漂亮的身体只披着一件被汗浸透的白衬衫,让身体上那层性爱后的淡红色更加诱人,就连细密的汗珠在连在昏暗的灯光下也难掩闪闪发光的之势。此刻对方脸上的表情正介于痛苦和享受之间,还带着点不安感,流露出一种令人痴迷的、被凌虐的美感。
“行吧。微信号是?”
李现乖乖报了一串数字,那人低头按了几下手机,留了句回头再联系,就匆忙离开了。
在床上缓了好一阵,李现这才拖着酸软的身体,慢吞吞地穿好衣服。锁屏上跳出几条消息提示,拿过手机打开一看,里面果然出现了一条好友申请。他伸手点开,柴犬头像的陌生人好友申请异常简单,只有一句话:
“你好,我是刘昊然。”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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