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卯友
#校园au,离题之作,意义不明_(:з」∠)_,又臭又长
他们属于彼此,ooc属于我,不上升真人
对于大学喊楼这件事吧,郭得友倒是不怎么反感,虽说是吵了一点,但人家也没碍着自己啊。可一旦这事儿真真切切发生在自己身上,那就另当别论了。
“郭得友!我喜欢你!做我男朋友吧!”
已经不知道是这个月第几次了,楼下那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听得郭得友心烦意乱。也不知道自己是得罪了何方妖孽,隔三差五地就来一批人在寝室楼下喊楼。你说这要是姑娘家也就忍忍过去了,兴许自己一时高兴还能答应,偏偏是一群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扰得他心烦意乱。
“郭爷,这事您真不管管?”同寝室的铁牛听见那粗犷雄厚的声音,也被吓得抖了三抖,“现在全校都知道这茬了。”
“我管得着吗?连谁策划的我都不知道,我找谁说理去!操!你说这学校也真是瞎了眼,付来勇那个拿钱不办事的,也不知道整顿整顿学校风气!”这事不提还好,一提郭得友就来气。记得有一次自己下了晚自习回寝室,好巧不巧地遇上一票子人正在喊楼,喊的还是他听不得的内容。郭得友当场气得开口就骂,吓得那一帮子人四处乱逃。好不容易逮到一个落单的,问了半天是被人雇来的,但是谁他也不知道,就是个拿钱办事的,真是日了狗了。
“郭爷,要不我看你就回他们一句吧,套路一下,说不定顺藤摸瓜就把那兔崽子揪出来了。”
“你当我傻啊!万一那就是来那我寻开心的呢?说出去我这超凡绝伦的人中龙凤的脸往哪儿搁?”
“也是。”
第二天丁卯拎着豆浆和煎饼果子来找郭得友的时候被他的黑眼圈吓了一跳:“师哥,你昨晚干嘛去了?”
“没,心烦。”
“就喊楼的那件事?”
“还能是哪件事?”郭得友恶狠狠地咬了一口丁卯递过来的煎饼果子,仿佛它就是那个不知好歹的兔崽子,“叫一帮子大老爷们在我楼下喊楼算什么英雄好汉!有本事正面杠啊!”
“师哥,别气啊,要不要我让鱼四帮你去查一查?”丁卯看着郭得友随着咀嚼动作一摆一摆的辫子,忍了好久才没拿手往那辫子上撸去。
郭得友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这方法可行,有点儿大义凛然地拍了拍丁卯的肩膀,说到:“那就交给丁大少啦!时候不早了,我得去游泳队训练去了!”
“行!”
这有钱人家的办事效率就是不一样,才半天功夫,丁卯就打探出聚众喊楼是和郭得友同级的连化青干的。
“连化青和他那个破社团的社团活动,说是锻炼心智,进化。”丁卯一边说着一边暗中观察郭得友的反应。
“鬼信啊,他不就是不爽我去年抢了他的国家奖学金吗?还进化!小肚鸡肠的,亏我之前还觉得他人不错呢。”
嗯,很好,郭得友浑身上下每个毛孔都散发着“连化青这人怎么这么讨厌”的气息,丁卯对这个观察结果很是满意,顺水推舟地说:“师哥,知人知面不知心嘛,别气了,我请你去泰丰楼吃肘子去吧。”
“走!”一听到有吃的,什么烦心事都被郭得友一股脑地抛到脑后,拉着丁卯就往学校西门走,嘴上还念叨着不仅要吃肘子,泰丰楼那几个招牌的热菜也得点上。
丁卯盯着郭得友握在自己手腕上的手,乖乖跟在后面。视线顺着郭得友的手臂向上移去,发现那人正笑得心花怒放,丁卯也不禁把嘴咧到耳朵。他的师哥这么好的一个黄花大小伙子,他可得看紧了。
边想着怎么看好他的师哥,丁卯边把手机关机。自打上回和郭得友的二人聚餐被连化青不解风情的咨询电话给打扰了,丁卯就养成了和郭得友吃饭前先关机的习惯。
这一顿,郭得友照常吃得满嘴流油,满足地在饭桌上打了个饱嗝;丁卯也照常拿出他那张仿佛永远都刷不完的黑金卡,爽快地结了帐。
把郭得友安全送回寝室后,丁卯刚把手机拿出来开机就接到了连化青的电话轰炸。
“有事吗?”
“你的手机为什么总是关机?”
“这重要吗?”
“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照你的方法做了,可郭得友一点反应也没有。你不是说喊楼能促成我和他之间的进化?”
“你不是应该很熟悉达尔文的《物种起源》吗?要知道进化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你不能心急,要慢慢来。要不这样,我再给你多派几个人手喊楼。实在不行,要最后真不成了,我把你的咨询费三倍奉还。”
“那……我就再信你一次。”
呵,跟我斗。丁卯挂了电话后在心里狠狠嘲笑了连化青一番,顺便琢磨着怎么跟他的亲师哥有一个实质性的发展,好杜绝连化青及其他不必要的后患。深思熟虑后,丁卯给鱼四发了个消息,脸上挂着势在必得的笑意,耀武扬威地离开郭得友的寝室楼。
郭得友一大早就收到了鱼四给他的消息,说是丁家大少爷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铁了心要去德国留学,他们实在是劝不动了,只好来找郭得友帮忙。
嘴上答应着,郭得友心里却想着丁大少爷那倔脾气,那轴脑子,怎么可能凭他一己之力就劝回来。
这前脚刚回完鱼四的信息,后脚丁卯就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师哥,起了没?”
“起了。听鱼四说你要去德国?”反正都答应别人了,郭得友干脆直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
“是啊,怎么了?师哥难不成有意见?”
本来在肚子里打好的草稿被丁卯这么一问,到郭得友嘴边就浓缩成了一个没字。
那边的丁卯沉默了一阵,没有回应。
郭得友也挺懊恼的,明明是想说点挽留的话,但奈何就是开不了口。都怪丁卯平时讲话都不经大脑,带得他现在也变得连话都不会说了。
“不是,丁卯,我的意思是……”
“师哥,要是没有事的话我就先挂了。”
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忙音,郭得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丁卯这小子胆肥了,居然敢挂他的电话。好啊,明明是你自己打电话进来的还给我先挂,这兔崽子该不是想着要造反吧。还没离开他郭得友的视线范围翅膀就硬了,看来不好好说教说教他,让他回心转意,就只能把人揍听话了。
郭得友本想着下午再去找丁卯好好聊一聊,哪想却扑了个空。刚到人宿舍楼下就见着鱼四带着大帮人马往楼外搬东西。好家伙,那些东西他都见过,全是丁卯败家买的。
“鱼四哥,丁卯他……”
“少爷下午的飞机,估摸着现在已经起飞了。”
郭得友不知道自己是以一种什么样的心情回到寝室的,他从来没有想过丁卯有一天会这样不告而别。楼下又传来了熟悉的喊楼声,但郭得友这回正在气头上,推开寝室的窗户朝着楼下就是一顿破骂,骂得又狠又凶,连带着把同寝的几个弟兄都吓着了。
连化青混在喊楼的人里,被郭得友从头骂到脚,最后竟是被硬生生地骂醒了,心都凉了半截。这进化,看来是黄了。
不过好歹把咨询费连本带利地拿回来了。这么想着,挣扎在穷苦阶级的连化青心里多多少少有了一丝丝安慰。
郭得友最近这几天总感到心烦意乱,老是有事没事就想起丁卯那一头小卷毛,却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自己太不争气了,只不过是丁卯去了德国却没给他打电话发信息,只不过是日常里少了一个跟班,少了一张饭票,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可偏偏心里就像是有一个疙瘩一样,怎么解都解不开。
说起来他是在大二那年认识丁卯的。那时他趁着国庆参加了一次学校的荒野行动,没想到却在旅途中阴差阳错地救了不慎落水的丁卯。本来年级、专业就都不同也没什么交集的人,硬是在回校后丁卯持之以恒地打着“知恩图报”的名号请他吃饭的促成下,一来二去地熟络了起来。仔细想想,他郭得友现在不过大三,认识丁卯也就是一年多的时间,可为什么离了丁卯就难受得像是有个泰丰楼的肘子在自己面前被人狠狠摔到地上一样。
思来想去,郭得友觉得一定是是丁卯把自己的嘴养刁的缘故。自打认识丁卯,他们两个隔三差五就往大饭店跑,什么登赢楼啊、福祥居啊,但凡这天津城叫得上名号的馆子,他们两人都混去了个脸熟。即使偶尔想吃些不一样的,像是城北的煎饼果子,城南的麻花,只要他开口,丁卯总有法子给他带来。好吃好喝惯了后一下子回到粗茶淡饭的生活,试问谁受得了这样。郭得友自己没注意到,以前天天厮混在一起时没注意到的丁卯的好,现在一分开了倒是记得清清楚楚,事无巨细地念叨起来。
郭得友实在是忍受不了这种大概是相思之苦的煎熬,最后拐弯抹角地跟鱼四要了丁卯在德国的电话。犹豫了半天把电话拨了过去,可一拨出去郭得友又猛然想起这个点儿丁卯那儿估计是凌晨,赶紧手忙脚乱地挂掉了。郭得友事后直骂自己竟被丁卯影响到傻成这样。
打开床头灯之后,丁卯的第一件事就是翻手机,这是他来到德国后被迫养成的习惯。他这几天故意不主动给郭得友打电话,无非就是想试试他。可没想到他师哥还真能沉得住气,都快一星期了,跟只缩头乌龟似的什么动静都没有,连个消息都不发。不愧是校游泳队游得最快、被人戏称游起泳来像是活王八的人,把王八躲壳里避事的本事学了个十成十。
虽说出逃德国躲着郭得友的计划是自己想的,但丁卯还是有点不安。他知道郭得友这个人对待感情总是采取一副“我无所谓”的逃避政策,一点也不爽快。表面上是没心没肺、浪出天际的样子,实际上比任何人都重感情。再加上那股莫名其妙的好强因子,种种原因导致了郭得友在感情上什么都不往外说,一个人死鸭子嘴硬地硬撑着。丁卯没办法只好出了个“三十六计走为上”的法子,借此来逼一把郭得友。这样万一他赌输了,郭得友压根儿对他没感情,他也好有个台阶下,离郭得友远远的,免得天天看得着吃不到的,自己也难受。
满怀期待却又带着不安地解锁手机。离国七天,终于看见屏幕上出现了号码熟悉的未接来电,丁卯悬着的心总算是放下来了。虽然奇怪自己在手机铃声开到最大的情况下为什么没有接到这个越洋电话,但有总比没有好。丁卯现在的心情简单地概括来说就:原地花式旋转爆炸升天。
还沉浸在喜悦之中的丁卯被铃声打断了遐想,一看手机,更乐了——还是郭得友。
“师哥!”丁卯努力地克制着自己忍不住想要上扬的尾音,装出一副很平常的样子。
“丁卯?你那边天亮了吗?起来了吗?”郭得友现在有点后悔头脑一热又给丁卯打了个电话,他完全不知道要说些什么,“你……什么时候回来?”
“怎么,师哥想我了?”不行,丁卯觉得自己快要崩不住了,自己脸上的笑意估计都要漫过手机屏幕传到郭得友那边去了。
“没……没有!我就随口一问……”
“快的话小半年,慢的话一两年吧。”丁卯听得出郭得友话语里的慌乱,自然也不去计较。只不过这样不诚实的郭得友他还是要好好“惩罚”一下,故意把时间往长了说。其实他哪是来留学的啊,就是请个假到国外散散心罢了,想什么时候回都由他说了算。
“那行,你在国外给我好好学,别给你师哥丢脸。”
丁卯还想说些什么,但电话那头已经匆匆挂掉了。不过丁卯也不气,这虽然是郭得友的一小步,却是他们爱情的一大步。丁卯想着想着又自顾自地傻笑了起来,拿起手机把那两通来电记录又看了一遍,猛然间发现第一通是在凌晨打来的。丁卯算了下时差,想到这个未接来电可能是郭得友怕吵到他休息匆匆挂断的,更乐了。丁卯露着两颗明晃晃的兔牙,策划着再给郭得友找点什么事儿,好再逼他一把。
但这方案还没想好,事就自个儿就找上门来了。
丁卯没想过自己会那么倒霉,这大概是他明里暗里老给郭得友下套的报应吧。本来他只是想趁着出国旅游,打点打点德国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这样下次带着郭得友来还可以邀功一番。哪想这国外的治安倒不如国内,偏偏让他撞见了一起抢劫案。丁卯说来说去也是个根正苗红的五好青年,自是插手了这件事。只不过制服劫匪的时候不偏不倚地在腹部挨了一刀,不仅血蹭蹭蹭地往外冒,还钻心地疼。
在被送去医院的路上,丁卯脑子浑浑噩噩的,想起很多零碎的片段,多半是和郭得友有关的。都说人死前会想起牵挂的人,丁卯亲身验证了这话确实不假。
郭得友不会承认从鱼四嘴里得知丁卯在德国被人捅了一刀的时候自己整个人都是发懵的。当时他正在上马哲,鱼四就直接从前门进了教室二话不说拉着他就往外走。
“鱼四哥你干嘛呢?我这儿上课呢!”
“少爷他在德国出事了,被人捅了一刀,现在在医院抢救。”鱼四看了一眼郭得友,不明白为什么少爷要对他这么上心,还非得要大老远跑去德国。要是少爷没有遇见郭得友,现在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了。但他抓着郭得友的手,能清楚地感觉到对方浑身发抖得厉害——这是郭得友发自内心的恐惧。抱着或许少爷见到郭得友情况能好一些的想法,从来不过多干涉丁卯和郭得友之间那点破事的鱼四擅自做了个决定:“郭得友,你必须跟我去德国。少爷他,需要你。”
丁卯迷迷糊糊地从一片白茫茫的混沌中醒来。
现在是什么时候?这里是哪儿?
努力回想了一下自己到底昏过去几天,但却没有任何头绪,丁卯只好先虚着眼睛观察了一下自己身处何方,就看见一个扎着他熟悉的脏辫的人正坐在病房的椅子上打盹。
“……师……哥……”
明明知道那多半就是个幻象——他师哥这会应该还在国内上课呢,怎么可能出现在德国的医院,但丁卯就是想要喊他。
其实郭得友睡得并不踏实,最多只是浅眠。尽管他已经两天两夜没怎么合过眼了,可丁卯的情况不容乐观,实在是让他睡不着。在听到细微声响后,原本就紧绷的神经促使他立马睁开眼睛,以一种毫不美观的姿势蹿到丁卯的床边。
“丁卯!丁卯!”
眼前的一切太过真实,郭得友握着他的手传来的温度令丁卯有些不敢相信:“你……真是我师哥?”
郭得友本来还心疼着丁卯,心情有些低落,但莫名被他这话逗乐了:“瞎说啥呢!又不是被砸了脑袋,怎么留洋一圈这脑子都不好使了。”
丁卯这会一来疼得没力气再说话,二来见到郭得友开心得不行,就露着两颗兔牙躺在床上一个劲地傻笑。
“别笑了,真是的,多大的人了都不让人省心。”郭得友抬手想呼撸一把丁卯塌得不成样子的小卷毛,但看他那白得跟纸似的脸还是没舍得下手,“你先躺着,我去叫医生。”
鱼四刚给郭得友带饭回来就听见病房里的声响,顺着声音看去发现丁卯已经醒过来了。此情此景让鱼四差点儿没直接哭出来,激动地喊着:“谢天谢地,少爷你终于醒了!少爷你等等,我这就去叫医生!”说完连饭都忘了放下,一个转身大步流星地跑了出去。
“真的是,连饭都不给我留。”郭得友摸摸鼻子,有些委屈。
“在这儿好好陪我,出院请你去聚华大饭店吃顿好的。还是你想吃点别的,尽管说,我买单。”丁卯看着郭得友布满血丝的眼睛,想到这人是怎样不顾一切跑来德国不眠不休地照顾他,心里一阵心疼,“累坏了吧,大老远跑来的。你这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是不是怕我走了大哭了一场?”
难得郭得友的重点没有放在吃上,反而是被丁卯的后半句话给刺激到了,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开口反击到:“我那是看在鱼四哥的面子上才勉为其难过来照顾你的!还有,你从哪儿弄来我的资料给我办的签证?说!你到底有什么企图!”
炸毛的郭得友在丁卯眼里又可爱了几分。他太了解他的师哥了,往往他会这样装出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进行反驳的,都是他看中和在乎的。若是遇上不在乎的,郭得友多半会和你打哈哈把这事给绕过去甚至是反过来调戏你一把。
丁卯轻笑了几声:“师哥你忘了你交国家奖学金申请资料时,付老师让你补的那些东西吗?其实是我找他要的。这不是想着以后要是能带着师哥过来玩,图方便就顺手一起办了嘛。”
郭得友还想说点什么,鱼四就带着医生风风火火地进了病房,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你好好检查,我就先出去了。
关上病房的门,离开丁卯的视线,郭得友就像提线的木偶断了线般,全身的力气仿佛被什么劳什子玩意儿给吸了去,无力地靠着墙蹲着。医院里并不是很好闻的消毒水的味道充斥着他的鼻腔,郭得友抽了两下鼻子,把想打喷嚏的念头从脑子里赶出去,可下一秒又被这味道熏到了眼睛,冒出了想哭的念头。
鱼四和医生从丁卯病房里出来时被郭得友丢了魂似的颓废样给吓到了,特别是鱼四。鱼四印象里的郭得友一直是一个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从来都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这些天也是尽职尽力地照顾丁卯,仿佛浑身有用不完的劲儿。如今瞧见他这般难受,也明白郭得友肯定也是累得不行,但依旧死撑着不说,鱼四心里也多多少少有些不好受。
郭得友听见病房门被推开的声音,没来得反应肩膀就被拍了几下——不重却十分有力,抬头一看发现鱼四和医生都已经出来了。
胡乱地抹去自己脸上的泪痕,郭得友急急忙忙站起来,问到:“丁卯他怎么样了?”
“医生说没什么大碍,多休息几天就行。行了,进去陪陪少爷吧。”
“哦。”郭得友应了一声,把病房门打开一个缝侧身溜了进去。本来被人撞见自己哭哭啼啼的样子,郭得友脸上都要烧起来了,这会儿有一个可以开溜的机会,当然是顺着答应下来,全然忘了在病床上躺着的丁卯也不是个善茬。以至于郭得友刚一进去坐下、就被丁卯一句“师哥你是不是又偷偷躲外面哭了”羞得跳脚。
“好了,师哥你别生气了。承认事实而已又不是什么难事。”
“谁说我生气了!我哪里生气了!丁卯你小子看来好得差不多了是吧,那我就先回去。再这么旷课下去,我这学期别想拿国家奖学金了。”郭得友说完就想往外走。
丁卯怕郭得友真走了,从床上挣扎着起来想要拦着他,压根忘记了自己还受着伤。结果这一动牵到了伤口,疼得丁卯“哎哟”一声直挺挺地倒在床上,弄出一声巨响。
“你干嘛呢!”郭得友听到声响又折返了回来,看着在床上疼得脸都皱成一坨的丁卯好气又好笑,“真不拿自己的命当回事儿了啊!”
“师哥,我疼。”丁卯本来就白的脸因为伤口的疼痛一下子变成了那种惨绝人寰的白,郭得友看着都能感觉到疼。
“你没事儿吧,要不要我再去帮你叫医生啊?”
“别,”丁卯一边观察着郭得友站的位置,一边用手指了指反方向的床头柜,“那儿有医生留的止痛片,给我那一片就好了。”
郭得友探出大半个身子越过丁卯的病床,去找那瓶止痛片,可什么都没看到,于是扭头问了一句:“哪呢?”
下一秒郭得友的脑袋就被丁卯按着向下压,丁卯那两片柔软的唇瓣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贴了上来。
只是一个浅尝即止的吻。丁卯在郭得友开始反抗前就识趣地放开了他,压低了声音在郭得友耳边说:“我觉得这个止痛药比较管用。”末了还坏心眼地往郭得友敏感的耳朵里吹了一口气。
“你你你你你!”郭得友被丁卯的举动吓到说不出话,脸更是涨得通红,抬手死命地抹着自己的嘴巴,“你你你你你变态啊!亲我干嘛!”
“当然是喜欢你才亲你啊。”丁卯脸上全然没有了刚才疼得死去活来的样子,两手交叉枕在脑后,一副大少爷的架子,“怎么,师哥不喜欢?”
“谁,谁会喜欢啊!两大男人的,呸呸呸!我,我可警告你啊,你别再给,给我乱来了!”
“当真不喜欢?我可是知道的,师哥你一说谎就会紧张到结巴呢。”
郭得友脸上的潮红本来已经消下去得差不多了,这会儿又开始有了泛红的趋势,气急败坏地朝着丁卯压过去。
“师哥,你悠着点!我还受伤着呢!别!疼疼疼!压到伤口了!”丁卯在床上躲不开郭得友,直接接下郭得友这泰山压顶般的攻势。
“少年郎,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我这超凡绝伦的人中龙凤不会在同一个坑里犯错两次。”郭得友不理会丁卯的哀嚎,可自己的衣服却传来了温热黏腻的触感。郭得友赶紧从丁卯身上移开,发现丁卯的病号服已经红了一片,“丁卯,我,我不是……”
“快去叫医生……”
长着金色头发的绿眼睛德国人说着郭得友听不懂的语言,叽里呱啦的,听着怪烦的。从病床上的丁卯一副“我错了,下次不敢了”的样子,郭得友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丁卯替他背了这个锅,心里更加过意不去了。还有鱼四时不时投来的、仿佛知道一切的眼神,让郭得友内心的负罪感又多了几分。
“行了,人都走了,别在那自怨自哀了。”
“我……”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可郭得友,我喜欢你,是真心的。”这是认识这么久以来,丁卯第一次这样郑重地喊他名字,“若是你也喜欢我,把这事就一笔勾销了;若是你不喜欢我,就过来亲我一下,当作我的精神损失费了,以后咱们就各走各的,我也不烦你了。”
虽然丁卯说得倒是风轻云淡的,但其实手心里紧张到涔涔地出汗。也不知过了多久,在那一动不动的郭得友终于站起来了,并且一步步地向丁卯走去。
视线里突然昏暗了下来,出现在眼前的是郭得友放大的脸,丁卯心如死灰地期待着他们最后的亲吻,眉头紧锁,嘴巴抿成一条线。
“哟,我说,我也不会把丁大少给吃了啊,用得着这么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吗?”郭得友在最后还不忘嘲笑一下丁卯。
丁卯没听清楚郭得友嘲笑他的话语,倒是在郭得友吻下来的时候有些矫情地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感觉到郭得友的嘴唇正要离开,丁卯眼疾手快地按住郭得友的脑袋。
最后一吻可不能就这么算了。
用舌头灵巧地撬开郭得友并不严实的唇缝,紧接着便是长驱直入,在对方的嘴里肆意舔弄,追逐着想要躲藏的舌头,死死地纠缠在一起。丁卯的舌尖偶尔划过郭得友的上颚,都会引来对方的一阵颤抖。直到两人都有些气短,丁卯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这个真正意义上的接吻。若是可以,丁卯多想就这样吻着永远不分开。
“你……”
郭得友正要开口,就被丁卯打断了:“精神损失费要多少是由我来定的,你不许反悔。”
看到丁卯的少爷脾气又有了要出头的迹象,郭得友无奈地叹了口气,小声地嘀咕到:“又不是以后不能亲了,猴急个屁!”
“师哥,你说什么!”丁卯有些喜出望外,若是有个像游戏一样的数值条,丁卯的Hp一定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往上涨。
“我说,”郭得友顿了顿,“你还欠我好几顿饭呢!自己好好算算,这丁家大少爷的命值几个钱,可不能就这样放了你。”
这丁卯和郭得友先后离校的那段时间里两人发生了什么,广大的人民群众不得而知,只知道等那两尊大佛又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人尽皆知的一对儿了。
这交往的事吧,郭得友想着的是怎么低调怎么来,但耐不住丁卯是个心直口快的大嘴巴子,才回校一天的功夫,上至辅导员付来勇,下至宿管大妈大爷,个个见到他都要和他道喜一声。看在丁卯刚刚大病初愈的份上,郭得友暂时就不和他一般见识。
表面上看着大家都挺高兴的,但实际上就不一定了。这第二天连化青就骂骂咧咧地找上门来,指着丁卯的鼻子骂他是个不要脸的小人,把丁卯是如何骗自己要了三百块咨询费,出了馊主意让他到郭得友楼下喊楼的事全抖了出来骂上一遍。丁卯倒是一脸淡定,说什么我不是还你一千了么,我都说了爱情,不对,进化这事是不可控力的,我可管不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丁卯觉得闹一闹就过去了,哪想好巧不巧被过来找丁卯吃饭的郭得友给听见了,当下就摔了一个黑脸给丁卯,大步流星地走了。
“善恶终有报,因果有循环。这是天理,别抗拒它。”连化青假情假意地安慰了丁卯两句。
“滚!”
完了,这白菜刚拱到手,还没热乎呢就又自个跑回田里扎根了。
并不是郭得友在生气,只是丁卯什么都没和他说,让他有一种被蒙在鼓里的感觉。这种感觉对于郭得友来说很不好。郭得友焖着在校园里溜达了一圈,就回寝室把自己包在被窝里,越想越觉得丁卯实在是欠打。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被窝里睡了过去,郭得友醒来时寝室里已经是一片黑灯瞎火。郭得友伸手想去拿手机,看看几点了,没想到却摸到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谁!谁啊!”郭得友吓得大叫起来。
回答他的是背后伸出来一双有力的手,把郭得友整个人圈在了怀里。敏感的耳朵边有人在低声说:“师哥,是我。”
“丁丁丁丁丁卯!你在我床上干嘛!快给我下去!”郭得友挣扎着想要挣开丁卯带着淡淡男士香水味的怀抱,这要是被铁牛他们撞见了,他不被笑死才怪!
像是知道郭得友在想些什么,丁卯把手上的力气又加大了几分,说:“放心,寝室里没人,铁牛他们到外头住去了。”
“你给的钱?”
“是啊!不然他们怎么可能把你寝室的钥匙给我。”
“丁!卯!你个败家玩意!钱是你这样花的吗?有钱有势了不起气啊!”
“我爹说了,花钱哄媳妇儿,天经地义!”
“你瞎说!你爹才不会……等等!谁是你媳妇儿啊!”
“你啊。”
听到这话,郭得友想也没想,照着丁卯腹部的伤就是一脚,反正伤口也好了,就是疼了点。可丁卯就是铁了心,即使疼得不行也紧紧箍着郭得友:“师哥,你别气啊,你想知道什么,我说就是了。”
于是在接下来和丁卯长达两个小时的对话里,郭得友第一次知道了丁卯追求他的整个计划。
“丁卯,你……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了吗?连化青那种人你还给他钱,你是不是傻啊?还帮他雇人手!我还在想他那小破社团哪来的那么多人!还有,我就说付来勇怎么可能帮你要我的资料,原来你还去给他送礼了!还给我去跑德国玩,机票多贵你知不知道!你有钱不能多请我几顿好的吗?人傻钱多说的就是你吧。”
丁卯没想过郭得友关注的重点是他怎么可以乱花钱,他还以为郭得友会对自己暗地里给他下套的行径进行痛斥呢。看来这媳妇儿是找对了,还没进门呢就想着帮家里省钱了。于是谄媚着一张脸讨好地说:“那行,以后我就不乱花钱了,都归你管。这下不气了吧?再说了,你现在本来就是吃我的喝我的啊。”
“那能一样吗!丁大少的命多金贵啊,这是我捞你救你应得的。不行,我想了想,我就这样随随便便和你在一起了,那我这个超凡绝伦的人中龙凤岂不是太掉价了!最起码得聚华包场,整个饭店就咱们两个,最多再几个厨师站边上。我现点,他现做,最后亲自送菜上来。你再弄一些声势浩大的场面,倍有面子的那种。当然了,我不介意再请些有名的来捧个场,要闹得轰轰烈烈那种。”郭得友一口气吧哒吧哒说完,想的就是刁难一下丁卯,让他认清,这社会啊,可不是有钱就行,看他以后还敢不敢这么嚣张。
果然,丁卯面露难色,一副吃瘪了的样子。郭得友刚想摆摆手说开玩笑的,可下一秒丁卯就开口到:“有点难,但没问题。”
隔天,郭得友坐在被包场了的、铺满了象征爱情的恶俗玫瑰花的聚华大饭店时,觉得他真的低估了丁卯的败家能力。被临时搬到大厅的厨房里,一个上过报纸的星级厨师在给他煎小羊排,另一个则是给他端上刚出锅的鳕鱼。饭桌上摆着几个丁卯号称是“不知道师哥喜欢什么样的,就随便买了”的铂金镶钻男戒,肇事者还在一旁还添油加醋地说要是都不喜欢,改天带你去挑一个。而正前方完全看不出来是临时搭建的、灯光绚丽的大舞台上,他最喜欢的国际影后王美仁正婀娜多姿地唱着风情万种的歌谣。
“你不是说有点难吗?”郭得友看着对面优雅地帮他切着鳕鱼的丁卯,还是忍不住发问了。
“是啊,你喜欢的明星太大牌了,要说服经纪人放人有点难度,毕竟没什么交情,又是私人聚餐,但好在要的出场费还是付得起的。”丁卯把切好的鳕鱼用叉子叉起来,递到郭得友嘴边,“来,师哥,张嘴。”
郭得友机械地叼过鱼肉在嘴里嚼着,腮帮子鼓鼓的,浑身透着一股悲喜交加的情绪。喜的是美食和王美仁,悲的是本想着借这次煞煞丁卯的威风,没想到最后被摆了一道的还是自己。这还不算什么,最过分的是丁卯在他对面笑到把眼睛眯成一条缝,透着精光,添油加醋地补刀一句:
“师哥啊,抱歉,有钱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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